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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世界三部曲1-世界在爱情中成长-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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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
  “不要去埋怨一个诗人。”梓茕说,“诗人分不清什么是现实的东西,什么是理想的东西。” 
  “不要去爱一个哲人。”葳蕤说,“尼采说,儿子生下来,哲学家就死了。” 
  “不要去爱一个画家。”梓茕说,“画家常常把你作为他笔下艺术的代用品。” 
  那么,作家呢? 
  学术会 
  潇潇飒飒的北风,在白杨树梢上哗哗发响。国际中西文化学术讨论会,正在这座城市郊区,一座爬满青青壁虎的古色古香的大楼里举行。来自不同地区,不同肤色的中外学者,在灯光明亮的大厅,聆听着主席台上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学者满怀激情的演讲。梓茕用所有精力和智慧,把多年潜心研究的中西文明起源、发展的基本脉络纵横比较,头头是道,娓娓道来。 
  “我认为最深沉的哲学最深沉的美学,历来就活在人们心中,它们的基本原理,和那些原理所包含的最深层思想智慧,从古至今没有改变。我们现在之所以没有出现人类最辉煌的理论大厦,不是因为这些理论本身失去了意义,而是因为那些代表着理论和哲学的巅峰人物没有出现。我认为古今中外之所以有那么一些伟大的理论,首先是因为有伟大的理论家。他们激活了沉睡在人们心中的理性观念,而不是理性观念本身推出了哲学。中西方文化的碰撞,首先是一种生命智慧的碰撞。我们理论的缺乏,是生命智慧精神养分的匮乏,人类文化向前发展的根本动力源于生命哲学本身。而对生命哲学的考究,也就是对生命本身的考究。一旦考究到生命本身,照一般人看来哲学家往往吞吞吐吐,不知所云。……为什么最伟大的思想家,只给我们留下只言片语?‘述而不作’,是古人留给我们作学问的最高境界。真正生活在人类精神的汪洋大海的人,他们往往最自信,同时也感到最空虚。他们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哪些不能说。人类有知领域越宽广,无知领域就越广袤。所以,每一个伟大的理论家,他们振振有词地写出了那一部部彪炳史册的鸿篇巨著以后,总会感到无边的孤独和苍凉。” 
  …… 
  “看来你用不着再出国了。你似乎已经在代表整个人类在发言。” 
  葳蕤说。 
  “人类思想,人类思维,总是相通的。只不过表达他们思想和智慧的物质载体——语言不一样罢了。” 
  梓茕似乎还沉浸在他的学术氛围里。 
  “你是什么时候才明白这些道理的呢?” 
  她问。 
  “不知道。我似乎觉得理论呀道理呀,本来就是这样。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哪一只智慧之鸟,突然飞进我泥浆一样的脑海,在思想的枝头上做窝。” 
  梓茕说。 
  …… 
  在为学术生存那一个个难忘的日子里,他们的思想精神,心灵情感,都浸泡在人类知识的海洋里,时刻和高质量的精神对话。他们见面的日子日渐减少,精神谈话的内容却很多很多。他们演绎着柏拉图笔下“精神恋爱”痛苦而精彩的故事,吮吸着人类的情感乳汁和丰富的精神佳酿。 
  …… 
  “哲学把我们联系起来,但它并不能给我们的生活,带来更多有实在用处的东西。” 
  …… 
  “哲学究竟使人痛苦,还是使人幸福。究竟做爱思考的人,还是做不痛苦的猪。” 
  …… 
  “古老的哲学似乎一下就把人类推进了艰难的困境。” 
  …… 
  “和哲人交往是痛苦的,也是幸福的。关键是你对这种痛苦和幸福的理解。” 
  …… 
  “哲学把一个个神彩飞扬的精神巨人推到生命的前台。” 
  …… 
  “哲学是男人的事业,也是上帝的咒语。站在人类生命河岸上,我看到一个个哲学家在人类生命长河中游泳和沉浮。我一头扑向这条生命的长河,开始了漫长的神游。” 
  …… 
  “哲人之恋,漫长痛苦的精神之恋。在生命的沃土上,通过两性关系,哲学把哲学家逼到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地位。正在那里,我们领略到了最灿烂的精神风景,没有哪一个真正的哲学家,不严肃思考两性关系问题。” 
  …… 
  “面对赤裸裸的自然生命,哲学家们总是忧心忡忡,患得患失。一会儿变得像岩石一样坚硬,坐怀不乱。一会儿变得像骗子一样,偷鸡摸狗。在属于哲学的生命之树上,没有几枚甜蜜幸福的果子,同时也没有几条响当当的男子汉!” 
  …… 
  在哲学之光照耀下,梓茕关于生命哲学的精神轮廓渐渐明晰起来。 
  …… 
  赤身裸体躺在玉清寺山巅古木丛中的东坡先生告诉他,你思考的是入世的哲学。然而,入世太累。我向往的是,羽化而登仙。 
  梓茕并没有听进去东坡的话。他认为东坡的话太虚太假。一边为女人的事情累得喘不过气来,一边向往羽化登仙,是不是缺少真诚? 
  ……西湖游船上,媚娘为东坡歌唱的时候,比他小三十三岁的小媳妇玉儿,已经怀孕。他为对玉儿的不忠,又不能娶媚娘为正式夫人,深感痛苦。 
  东坡逃进了深山,赤裸着身子,让佛光曝晒。 
  尼采痛心疾首地说:“这混账小子,既入不了地,也升不了天。他和哲学无关。因为又一个女人的肚子里,藏着他又一个婴儿。” 
  至于东坡的诗,尼采说: 
  “那些长长短短的精神垃圾,搔搔痒还行,算什么诗?” 
  尼采和他的女人 
  她有一个非常茂密非常生动非常哲学的名字:夏葳蕤。 
  “第一次见到你,我以为你学历史。” 
  梓茕说。 
  “第一次见到你,我以为你学医。” 
  葳蕤说。 
  他们互相都看错了对方。也许这正是他们爱情悲剧的开始。……巧合,奇遇,鬼使神差。他们坐上了同一列车。那是阳光明媚的午后。北上的列车停靠在稻麦飘香的站台。半开的车窗,送来一阵阵天府之国稻麦的芬芳。一阵乱哄哄的上车找座、行李堆放、喊叫声吵闹声响过之后。一声汽笛,列车缓缓驶出站台。梓茕心里按捺不住收获的喜悦,静静地听着列车喇叭里传出的那一首如梦幻般飘渺的流行歌曲,悠闲地打量着车窗里的一切。……列车平稳地行驶在阳光明亮、秋高气爽的川西平原。他对面的窗口,一长辫子女孩正低头看书。掠过车窗的风,吹拂着她额前的刘海儿,逆风翻飞。穿了一身轻便的牛仔服,黑发下面前额,晶亮而突出。黑油油的两道浓眉,像茂密的青草。要不是清秀的发辫泻在胸前,遮掩着她脖子沟里长长的青斑,看去像纯洁可爱的村姑。她顺着眼专注看书,身子随列车的行进轻轻摇晃,给人朦胧的美感。他在列车晃荡声中,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 
  车过秦岭。车厢内,灯光迷蒙。车轮撞击铁轨,哐当哐当。座位上昏昏欲睡的旅客东倒西歪。梓茕睁眼醒来,望着窗外缓缓移动绵延起伏的山峦。银月如盘,挂在起伏的山脊静静游走,雾蒙蒙的山峦,淡淡的银辉。对面穿轻便牛仔衣的姑娘,埋头趴在座位上睡着,黑发卷到她胸前,那本厚书遮住了她的手背,封面上的一排大字映入他眼帘,汉译名著: 
  《历史哲学》 
  这是梓茕最想看又没能看到的书。他喜欢历史,更喜欢哲学。他认为历史是一个巨大的聚宝盆,把波澜壮阔的事件、功名显赫的人物,网罗在阔大的视野中,哲学阐发事件、人物、精神和心灵流程。姑娘是谁?喜欢这样的书,可见她一定不俗。梓茕想。他试了几次想把那本书拿过来翻翻,但没有勇气……也许姑娘特有的敏感,即使睡着,或漫不经心……也有第六感官在感受周围的信息。她慢慢抬起头,带着淡淡的睡意,平静地望着他。鼻梁上沁着浅浅的汗珠,薄唇没有化妆,她轻轻一笑。 
  “你睡得真好。”梓茕说。 
  “火车上,谁会睡得真好啊?”她说。 
  他尴尬地笑笑。 
  “你也上北京?”她问。 
  梓茕点点头。 
  “也上学?”她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车的时候,我发觉你的箱子很沉,装了不少书……” 
  “你真会观察。可以写小说。” 
  “是吗?” 
  …… 
  谈话的气氛,渐渐活跃。列车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呼啸的风把她额前的头发吹得洋洋洒洒。 
  “上哪个学校?” 
  “东大。你呢?” 
  “我也是。” 
  “什么专业?” 
  “哲学。你呢?” 
  “我也是。” 
  “我还以为你是学历史的。” 
  梓茕瞟了一眼放在她桌上的书。 
  漫长的旅行,就在这一路飘飘飒飒的长风中开始了。她特别喜欢歪着头,带着怀疑的目光打量她看到的一切。当她皱起眉头思考,两道浓黑的眉,堆积在她晶亮的额头上,像岩石。她过去学历史,现在学哲学。 
  ……后来。一个扬花翻飞的日子。他们坐在那座城市背后遥远的天边,那一堆带着海腥味的岩石上。那座城市荒凉的远郊,使人感觉地老天荒。 
  “这是谈哲学的好地方。”梓茕说,“可是,尼采说过,‘女人谈哲学,无论对哲学,还是对女人都是一种伤害。’” 
  “你不认为这是大男子主义哲学吗?” 
  “太简单了。可能尼采的本意是说,哲学和女人有不同形态的美。二者不可兼得。” 
  “瞎说!尼采骨子里就看不起女人。”她说。“再说,我也仔细读过尼采的书,我觉得,尼采说的那种哲学,根本就不是一般意义的哲学。” 
  “说的好!”梓茕的眼一亮,“就凭着一点,我感觉你可以在哲学的道路上走下去。” 
  “真的吗?”她高兴地站起来,“我想,我现在还没有到达那样的境界。” 
  …… 
  葳蕤依然穿着那身休闲牛仔服,只是火车上那粗大的辫子已变成了一挂瀑布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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