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心而已-第2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彭厨子点头,咧嘴笑道:「你说的是。先前我担心得要死要活,就怕输了这一仗,丢了我数十年的名声。」却从未想过作菜之心首在悦字。
她笑颜灿灿的生起火来,见聂问涯蹙眉专注瞧她,她冲他一笑。
如果能将幸福的味道收进菜汁之中,那是再好不过了,她曾这样对他说。
而现在,她要放手试了。
驭食之战,从此开始。
◇◇◇当代素食多以豆腐居多。豆腐、豆腐衣、豆腐浆、豆腐干等等,以清热益血、养脾保胃等好处被素食者视为珍品。
刀起刀落之间,立成方型。
「啊!」彭厨子抬首,看杲旁边的举动。王熙朝少年心性,将象牙豆腐抛至空中,长刀一挥,落於砧板上时,是小块并齐的豆腐,刀法花样繁多,彭厨子哼了一声,高傲心性立刻跟着冒出来。
他将豆腐同样扔向上空,眼利刀也利,在空中削齐豆腐,落在砧板上却砸烂成豆腐泥。
「嘻——」王熙中暗笑,也甩了甩长刀,闭眼握住後再迅速切野菜。
馀恩见彭厨子也不服气的要依样画葫芦,连忙阻止:「小心,彭厨子,十人作菜有十种样式,绝不会完全相同,你走的是实刀法,一刀一刀的扎实皆出於你心,何必比较?」
彭厨子闻言,老脸微红。「你说得是。」
「哎,姐姐的想法真好。今天再见你,说句实话,我真是惊艳不已。那日只觉你厨艺极佳,今天你看似清爽舒服许多,让我倾心不已。」王熙朝嘴在说,双手仍灵活调味配料。
聂问涯从牙缝里露出话来,喃道:「一个小男娃儿说什麽甜话。」终究也只是一个男孩,他在恼火什麽?
「面团合水。」彭厨子叫道。
「好。」馀恩俐落地将调过的花水斟量渗进揉面。
「要做面饼吗?」王熙朝笑叹:「那天吃了一口梅饼鸡汤,我从此念念不忘。
熙中,梅花水混檀香,我让姐姐也一口我做的梅花饼。」他的步骤眼熟而巧妙,连铁模子也没拿出来,直接以刀工刻形。
馀恩见状微愕。那日她虽以长布遮眼,但自己的手艺不会不清楚。。他分明将她的取水量多寡、酱料、刀工强记下来,一一仿之。
心里的冲击不言而喻。那种感觉已非仅仅作菜之乐,看见比自己年轻的少年竟有如此才能,手心在冒汗,不是紧张,而是兴奋。兴奋自己有生之年,能遇上这等人才。
双眸晶亮,火焰在胸口流窜。她的声音已有些沙哑:「那,我就代彭厨子做忘忧饼,可好?」几乎想要将毕生所学尽献於此。
彭厨子看她一眼,再瞧瞧王熙朝,点头大笑:「你尽管作便是!就当这是一场随心所欲的喜乐之宴吧。」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只闻刀锅之声。风袭来吹动山林,倘若真能一直在这种地方作菜该有多好?
「好香!是哪边的香味呢?」欧阳动鼻四闻。「我一点也闻不出是哪边传出来的香味,不过不管是谁作的菜,都没有胜负之分,也保全了对方的面子,是不?爷,我从来不知道苗姑娘的面子这麽好买,看来那小少年真是对苗姑娘倾心不已。唉,苗姑娘若是年纪再小点,我怕……。」怕什麽是来不及说了,因为被打飞了出去。
聂问涯甩了甩有些泛红的拳头,继续凝视她的身手。
她的身手与煮粥时不同。现在她浑身上下有股兴奋,是遇上同好了吧。
器具之中,大多以木头削成的葫芦状为主,有的是半边葫芦,有的是取自二分之一,馀恩挑出其中真正的食用葫芦,将其削顶挖出内心。
「姐姐……你怎麽不用你自制的酱料。」眼角瞥到她了一些外头常见的酱料,大感吃惊。
馀恩笑了笑。「用谁的不都一样吗?」
「不,」王熙朝停下手,注视她。「虽不分输嬴,但也要认认真真的比试。」
「我是认真啊,」馀恩答道:「小兄弟何不等品之後再作定论?」
王熙朝看着她,点头。「你说的是。我要做饭了,做的是青精饭。」将侵泡在南烛树叶汁里的白梗米取出。米饭初期绿色,重复更蒸曝,间以青汁混和,并不加加上名贵药材,图的是简单纯味。
彭厨子将青槐嫩叶捣成汁水,王熙朝见状,楞了楞。槐汁味呈凉苦,他们要拿来做什麽?又见馀恩合作无闲的将汁混面,刀切细长面条。
他叫道:「槐叶冷淘!」
面依火候煮熟放进冷水之中浸漂,其色鲜碧,再捞入篾盆,一勺一勺的浇上热油抖拌,顿时碧面条条自分而不黏。
彭厨子拿来极小的冰桶,桶里的冰是年初用盐水,一层盐、一层冰结成一块厚冰,馀恩将面条收好放至冰上,便开始调起料来。
「夏日消暑佳肴非「槐叶冷淘」不可。」王熙朝喃喃说道。此面自唐时便已经存在,虽然没有详载作法,但依其他留传下来的诗词大略能揣知一二;可是煮之人要是调味不佳,极易露出苦味而难以下。。又瞧一眼在旁的聂问涯。
真不懂为何苗馀恩会看上这样的男人。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所以他与熙中每次挑战必会找机会先试一回比试之人,会遇见苗馀恩实非所料;也因为问了些聂府家丁,才知道她与聂家老七以粥结情,就此日久生倩。她怎度会喜欢那种男人呢?听说不但吃齐念佛,还会很诡异的葬花埋草的。要是他,必定会选一个与自己志趣相投之人,言谈之间才不会各说各话,而逐渐走上貌合神离的地步。
「他又在看爷呢。」不知何时,欧阳爬了回来,咕咕哝哝的。「我总觉得奇怪,从来没见过苗姑娘如此热切的神情,只怕现在她连七爷是谁都忘了呢。。。。」
才说话,人先往後跃了几步,见预期的拳头没下来,他讶然疑惑:「爷。。你是瞧入迷了吗?」
聂问涯的声音从牙缝里出来。「你若要命,就闭上嘴。」怎麽会不知道她狂热的心理?
初时她恨师门而难以再下厨,如今她心理怨恨尽消,骨子里那种本能自然出现。她是真心喜欢作菜,偏他又是门外人,只能静静守护她,而无法参与她的喜乐,这点让他心里隐隐介意而恼怒。
那少年勾起了她埋藏内心的火焰,让他耿耿於怀。
既知天外有同鸟,又有谁会愿意继续栖息树间而不展翅高飞呢?
第十章
日渐西沉,双方共计二十四道素肴一一上桌。琳琅满目,没有一道假鸡假肉,都以实作法见长。馀恩细嚼了一口他做的荠菜,露出惊笑颜。
「你小小年纪,火候就如此到家,要是再过几年,天下名厨又要出你一名。」
王熙朝淡淡微笑。「我不爱当名厨。」
「那。。为什麽发驭食帖呢?」
「自我开始学厨起,便有一个疑惑:只要是人,都会吃;有人吃是图饱而已,有人却是放纵奢侈,往往为求一味,残尽多少生畜、赔尽多少家当。我扪心自问,人与吃食密不可分,但人往往被食所驭。我偏要驭食,让它成为我能主控。」
听似振振有词,但总觉他言语之间有所缺失,但她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姐姐,我为你惋惜,你的手艺绝不该只在南京城里。。。」又瞧了一眼聂问涯,说道:「饮食之门无涯无边,你要是愿意,咱们可以结为异姓姐弟,从此继续追寻饮食之道。」他一向眼高於顶,这样的要求从来没有过。
馀恩受宠若惊,他这番言词无疑是增添她的自信,她感激笑道:「我以前不知所学目的为何,不过现在我却明白自己的心意。我作菜,只要有人真心说好吃,我就满足了。食者用心,下厨者不也是这样吗?饮食男女,到头来讲究的不过是用心罢了。用心作菜,我的感情尽放其中,者若有心,必能出其心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现在我只想为我喜欢的人煮饭烧菜。」
王熙朝静静倾听,脸色变化多端,最後抿嘴说:「你说的,我似懂非懂。也许,是我的经验尚不足,所以无法体会。。。」隐约解她的性子与他有所同,也有所不同。他所渴求的是平淡也是不凡的饮食之道,而她却是完全的甘於平淡,他摇头叹笑:「不适姐姐既然不愿,我也不勉强。咱们约定将来如果还有机会再来一次素席小宴,互相切磋,你说好不好?」
她欣喜点头。「当然好——」
王熙朝忽地神的笑了笑。「我数月之前曾找得一本书,一直没有打开过,因为等的就是这一天。我不取巧,想在今天以过往所学所知来跟你较量,如今较量已过,我要打开这一本书,让你也窥得其中之貌。」
「书?」心中隐约感到不祥。
「嗯。」王熙中拿来眼熟的铁盒。
「是食记?」
「你也知道这本书?」
如何不知?这本书改变她的一生,让她体会何谓绝情绝义,却又转眼让她解这世间还有喜爱她之人,不求报偿,只求她真心相待。
「那天辗转得到它,我欣喜若狂。学厨者莫不想一睹食记内容,我硬生生忍住。。。」话还没说完,忽然黑影窜出,从他手里抢去铁盒。
「大师兄!」馀恩脱口叫道。他要挥开她,聂问涯手脚极快,立刻将她护至身後,以爪拨开馀恩师兄的毒手。
馀恩怔愣。她怎麽也没想到师兄会跟来啊。
冬芽的驭食比试不是在半个月之後吗?
王熙中反应也不慢,跃起踢飞他手里的铁盒。
铁盒被震得高远,熙中、熙朝与馀恩师兄皆用尽毕生所学往上跃去。
「何必要食记?」馀恩喊道。见他们在空中频频交手,她难以置信。「食记是害人之物啊,要了它,又能怎麽样啊?」
「小心!」聂问涯抱住她的腰,跳离他们打斗的范围之内。
「夺人之物,岂非君子之举?」馀恩的师兄怒言叫道。
「这食记上头有写你的名字吗?你既能从他处偷来,我们为什麽不能从你身上偷走?」熙中嚷道,差点到铁盒,立刻被击中肩部,他不服,翻身落地前,再勾脚踢开铁盒。
铁盒在空中转好几圈,被拨来拨去,聂问涯冷眼旁观,无意插手,见馀恩缓缓摇头,他安慰道:「这世闲人各有志,各有想法,他们要食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