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泸破国-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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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火烧不尽她心中愤懑,只不过在他们心中点起真正的烈焰。谁也不知道最终会烧尽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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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杀公主火烧绣坊,摄政王亲自下令将其囚禁。
这个消息在顷刻间传递东都,接着便如那场大火一样的传至整个东野。
大臣们议论纷纷,对摄政王和天杀公主之间的种种猜测也成了最热门的流言。
皇后率先以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来看东野兰。
“王爷,我最近听到不少传闻,特来求证。”
他不动声色的回给她一个钉子,“既然是传闻,就多为不实。若是和皇后无关,最好一笑置之。”
皇后好不容易才抓到可以要胁他的把柄,岂能放手。她古怪的笑着,“和我是无关,但与东野皇家的面子可是关系大了。王爷也是个明理的人,应该不会任由这种下伦之说任意在市井中流传吧?”
东野兰冷淡的回应,“谣言如风,若没有长舌多嘴的人到处传播,过不了三两天就会自动平息。”
她心有不甘的继续说:“但所谓无风不起浪……”
他打断她后面还要喋喋不休的话,“没错,风就是造谣者的嘴,风助浪势,浪才会越来越高。这件事不劳皇后费心,两日内我会令禁卫军彻查造谣之人。无论王公亲贵还是贩夫走卒,一旦让我查出是谁做出这种扰乱民心的事情,助长这些谣言漫布天下,我定会在东都准备好五百间牢房伺候!”
他清冷的眸子比月光还冷彻,让伶牙俐齿的皇后也成了没嘴的葫芦。
但来找他说这件事的却不只皇后一人。
户部尚书长孙平是东野兰一手提拔的得意亲信,对他万分崇敬。听了众多流言蜚语,他更是无法忍受,亲自来找东野兰。
“王爷,东都谣言四起,必须想办法平息。”
东野兰抬起深海般的双眸,淡然乏味的问他,“你说我该怎么办?”
长孙平踌躇着,说出自己的想法,“目前不宜将公主关押太久,让公主反省一段日子也算是给了她惩戒。公主毕竟是功大于过,在国内威望极高,万一惹恼了公主的那些亲信,对您也不利。”
东野兰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还有呢?”
“还有就是……”长孙乎顿了片刻,斟酌着说:“您与水玲珑公主的婚事要进行得越快越好。”
他苦笑了一下。这些事情他岂能没有考虑过?一个他将另娶的消息已经让东野雪发狂,若真的到了成亲之日,不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更加疯狂的事情来。
他无意间想起萧寒意的话--
“别和她作对,别悖逆她的要求,否则我肯定你会惹恼她,后果也未必是你能收拾的。”
古人云:白头如新,倾盖如故。难道他对东野雪的了解真不如一个甫与她见面的外人?十年中相处的点点滴滴在心头上缭绕,一刻都不能忘。只是十年前与她初见时他便早已料到他们会有这么一天。
他,一个当年差点就巧夺皇位的王爷,为什么会在最后一刻放弃,甘愿做个挂名的摄政王?这个秘密背后隐藏的一切没人知道,连东野雪也不知情。因为他早已发誓,即使是死,都不会说出真相。
现在呢?
一阵体寒如巨浪袭来让他扑倒在书案上,似一下子被扔到了冰天雪地中。自从三年前他猝然病倒,双腿废掉之后,这种感觉便三不五时的让他痛苦一番。再好的良药都治不了他的病,也只有东野雪滚烫的手指握紧他的掌心时,他才会稍微感觉轻松一些。
东野雪,东野雪……
他喃喃念着她的名字,被寒流折磨着,不由得昏厥过去。
※※※※※※※※
醒来时,意外的先看到萧氏兄妹。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东野兰特许他们可以任意进出他所在的玉苑东宫。不过现在他有点后悔自己给对方的特权。
他勉强支撑着坐起来,问道:“我……有没有在病中失礼?”
“你所谓的失礼是指什么?”萧寒声故意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还对他轻佻的眨眨眼。
东野兰呼出一口气,“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说明你身为北陵王子的豁达开朗、坚忍不拔,北陵复国有望。”
他事事都能转到国事外交上去,这种打太极的功夫倒是让萧寒声更加佩服,便也不和他多绕弯子了。
“我让寒意替你把了脉,你大概不知道,她是北陵第一国手的爱徒。”
萧寒意说:“你的脉相很奇特,虚实不定,还有一股寒流在体内到处游走,且越来越强。这种脉相在任何医书古籍上都不曾有过记载,你可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
东野兰黯然道:“知道又如何?既然医书上都没有记载,那我就算找到了病因,也找不到根治的方法。”
她一蹙眉,“这么说你是存心等死?”
他不答她的话,用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张桌子说:“你们来了也好,我派到北陵去的人将这件东西取回,看看你们是否还用得着?”
萧寒声和萧寒意刚才并未注意到屋角的那张桌子上搁着东西,此时一眼望去,只看到一个刻满云朵的长形剑匣,不禁惊呼,“赤霄剑?”
萧寒声抢先跑过去,将剑匣一把抱在怀中,这才发现剑匣轻若无物,打开一看,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赤霄剑呢?”他急问,神情激动万分。
东野兰摇摇头,“我的手下找到这个剑匣时里面已经空了,想必赤霄剑已落在赤多族人的手上。”
“赤多练。”萧寒意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毅然说:“我回去,夺回赤霄剑。”
“妳疯了?”萧寒声立刻否定,“妳以为妳回去还能有命回来吗?听说赤多练悬赏黄金三千两要妳我的人头。”
“没有赤霄剑,我们尊严何在?”她的美眸中噙满泪水,“我们的国土被他们占领,连尊严都被践踏得体无完肤,这样苟且的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东野兰在一旁打断她的话,“尊严不是用来赌一时之恨的。眼下时机尚不成熟,不是公主返乡之日,待时机到了,我会送公主回国。”
他笃定自信的口吻让萧寒意的眼神渐渐平静下来,只是目光依然苦苦的留恋在那个空空的剑匣上。
东野兰勉力将身子侧下床榻,几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让他呼吸急促,面无血色。
萧寒意忙道:“欸,你干什么?你现在还不能下地啊。”
他轻声说:“我昏睡了多久?”
她看看外面的天色,“大约,十个时辰吧。”
“那便不能再等了。”
他的话让屋中的另两人摸不着头绪,“不能等什么?”
依靠床头的一把木椅借力,东野兰才重新坐回到床边的轮椅上。他的眼睛笔直的望着窗外,低吟,“她,不能再等了。以她的脾气,也只能忍这十几个时辰,是找该去见她的时候了。”
第六章温柔一刀
玉清宫的宫顶有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借着月的光华照亮了从前殿通往这里的小路。
当东野兰被人抬到宫门口时,他注意到宫门里漆黑一片,死气沉沉。
“怎么没有点灯?”他沉声质问,“公主只是闭门思过,并不是被禁的犯人,你们居然敢怠慢她?”
宫门外的一名太监慌忙说:“不是不点灯,是公主不让人点,说要是敢在她面前放一盏灯,她就再烧了玉清宫。故而……”
东野兰轻轻一叹,摆摆手,独自推动着轮椅走进玉清宫的小院。
漆黑的视线下什么都看不清楚,但他清楚的感觉到一丝清冷的寒风在小院西侧,如一方被圈起来的禁地。
自小东野雪每次和他吵架之后都会自己找个角落躲起来,用风将自己包裹住,不见外人。
东野兰面向那里,知道她也感觉到了自己。
“东野雪,放掉妳的任性。”
他沉沉的声音终于引得她的回应,却是重重一哼。
“你应该庆幸我还没有将我的任性全部展现到你面前。”她冷得不近人情,“别再说什么为了东野我应该怎样的话,如果不是为了东野,也许我会跑到海边,将西凉的船全部吹翻,让她们有来无回。”
“杀了她们,妳以为能改变什么吗?”他沉声说:“即使没有水玲珑,我一样不会和妳结婚。”
那阵原本缓慢旋转的微风骤然强了起来,吹动起他的衣襟,东野雪愤恨的声音随风而至--
“你凭什么对我这样?我不信你不爱我!”
“我从没有说过我爱妳,”他不得不展现残酷,“妳也没有任何立场要挟我答应妳什么。妳若是再纠缠下去,只怕妳在我心中的那些美好都会随风而逝。”
“你走!别让我再看到你!”她愤怒的喊,狂风甚至将地板青砖都吹得珰珰乱响。
“妳活在东野一天,就必然会看到我。”他无视她的愤|Qī|shu|ωang|怒,沉稳得令人咬牙切齿。“不要让妳的愤怒压过妳的理智。妳的人生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妳也不应该为我而活,早晚有一天妳会发现,感情不过是个可笑的东西,为情而活的人是绝成不了大事的。”
“你要让我变成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吗?”她冷笑着质问,“无情就会无义,无情无义的人对这个国家又有什么用?”
“妳只要对东野有情就足够了,东野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妳去做。”他手腕一抖,在她脚前丢下一个奏折,“妳不听我的劝阻去攻打南黎,南黎对我们单方面无因由的开战表示愤慨,要我给他们一个交代。而昨夜从北陵传来密函,说赤多族最近有不少动作,赤多练雄心勃勃想并吞四国。虽然他忌惮东野暂时不会动手,但唇亡齿寒,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她也不低头拣拾,仍冷漠相对,“你是东野真正的掌权者,手下军臣无数,少我一个不少,多我一个不多,这些话还是说给那些肯为你无怨无悔,不计报酬效命的傻瓜听吧。”
“没出息!”他骤然阴沉下来,“一个小挫折就让妳如此堕落,自暴自弃。“东野天杀”不过是一摊烂泥!东野雪,妳自己犯下的错误妳都不肯承担,妳若是真不想站起来,就在这里独处一辈子,永远别见天日!”
束野雪依旧负气不理他的讥讽,小院里又恢复死寂。
他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