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妇-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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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碧青才想到这个法子,可以蓄水,也可以防水,自由调节水的深浅,对于施肥也大有好处。
大学的时候,舍友家里有个种藕的,放假的时候,邀请他们去玩,说是让他们近距离体会一下,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意境,所以,碧青跟着同学去玩了十几天,自己这些种藕的经验就是听舍友的老爹说的,就是不知道,自己这头一回种能不能成功。
基肥前几天就施下去了,就是坑边儿上沤的那些腐熟肥,这会儿给雪水一浇,成了臭烘烘的黑汤子。
二郎正在坑边儿上放鸭子,水一开了化,鸭子也都活泛了,嘎嘎的在水里直扑腾,丝毫不惧水里的寒意,后头跟着二十几只鸭崽子,是上个月刚孵出来,不敢下水,就在坑边儿上的嘎嘎的叫唤着,热闹非常。
一共三十个鸭蛋,孵出了二十二只小鸭子,八个没动静,桃花娘说剩下的孵不出来了,碧青听人说过,孵不出来的毛蛋含有大量细菌或许还有寄生虫,所以干脆扔了,浪费几颗鸭蛋没什么,回头人吃了招上病可得不偿失。
因为这个,让她婆婆数落了好几天,说她这是败家,有了好日子就忘了根本,挨饿的时候有颗毛蛋都能救命。
这话虽不假,可碧青觉得,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现在不挨饿了,就得把健康放在第一位,而且,如果跟婆婆解释什么细菌寄生虫的,婆婆肯定听不懂,索性扛着骂,把毛蛋挖个坑埋了,没孵出来的鸡蛋,也这样处理。
小 鸡孵出了十八只,一过年,王兴跟王富贵家两个小子,就过来帮着把家里的鸡窝鸭舍盖得了,院子的篱笆墙也阔出去了很多,知道碧青想养猪,还留了垒猪圈的地 儿,这么一收拾,王家的院子立马宽敞齐整了许多。记得蛮牛走的时候,可说等他回来垒猪圈,也不知是不是随便说的。
二郎把鸭子赶回家,又跑了回来,在碧青身边儿,对着坑里黑汤子发了会儿呆才道:“嫂子,这水这么臭,真能种出荷花来吗?嫂子画的荷花,那么好看,怎么会长在这样的泥坑里?”
碧青侧头看了他一眼道:“出淤泥不染,濯清涟不妖,才配得上花中君子的美誉啊。”二郎嘴里跟着嘀咕了两句:“嫂子,这两句二郎没学过。”
说着眼巴巴看着碧青,碧青忍不住笑了一声:“幼学琼林都背下来了?”
二郎点点头,偷瞄了碧青一眼,小声道:“嫂子看的书能不能给二郎看?幼学琼林二郎都默写十几遍了。”
碧青一愣:“你说齐民要术?”
二郎点头,说真的,碧青没看完,本来买那本书是看里头有农桑之术,以为用得着,可买回来翻了一晚上,总的感觉,文字太晦涩,就凭自己那点儿古文造诣,读这样原汁原味的古代书籍,真有些费劲,有的时候,看了半天都不知道啥意思,弄的自己异常郁闷。
如今越发体会到二郎的聪明,什么东西教一遍就会,给他讲的意思也记得住,甚至有时候,自己说错了,他还会试着纠正,有这么个天才学生,也是一个大麻烦。
而且,二郎的求知欲越来越旺盛,有时候,自己说句什么他都会刨根问底儿,弄的自己现在一见他都些怕,生怕他问自己什么,答不出来就糗了。
不过,他一要齐民要术,碧青倒想出了个省事的招儿,或者,给他多买几本书是个不错的选择,一会儿先把齐民要术给他,自己虽然看不出个子丑寅卯,没准二郎能,毕竟天才跟自己这样的庸才还是有差别的。
想到此,点头应了,二郎高兴的走了,不知是不是念了书的关系,二郎越发沉稳起来,才长了一岁而已,可看上去成熟多了,走起路来也不再跑跑跳跳,举手投足都带着骨子文气儿。
有时候,碧青不由自主就会想,这还是自己刚来时候,那个奄奄一息的乡下小子吗,摇摇头,想这些做什么,二郎有出息总是好的,或许,自己应该给他找个先生了,毕竟自己这点儿学问,若是再教下去,恐怕就误人子弟了。
算了不想了,先把树苗栽上再说,还有地里埋了一冬的麦苗,一返青就得收拾,松土,施肥,除草,家里人口少,碧青恨不能自己长出八只手来,这自然是妄想,可那头蛮牛明明说过开春就回来,却到现在都不见影儿。
碧青自己都没发现,她开始下意识惦记大郎了;正往家走呢;忽听一阵马蹄声传来;静谧的村庄里异常清晰。
碧青忙往道上看过去;只见两骑高头大马;从田间小道上疾驰过来;踏的小道上尘土飞扬;近了方看清楚;是大郎跟一个陌生的汉子 。碧青不禁嘀咕;还真是不禁念叨;说着就回来了。
☆、第33章
厚厚的积雪一点点消融;坑边儿这块地在雪里泡了一冬;如今正好翻地;大郎;二郎;王兴儿还有跟着大郎回来的那个叫何进的汉子;一人拿着一把铁锨;干的热火朝天。
本来碧青也要去的;虽说力气不大;干的慢,好歹是个劳力;可自己刚拿起铁锨就让大郎夺了过去;粗声粗气的道:“你男人家来了;用不着你个妇道人家下地;在家做饭;晌午做点儿垫饥的吃食;别小家子气,让何大哥笑话。”
碧青当时恨不能一脚踹死他算了;好话儿到他嘴里也变得不中听了;什么叫小家子气;昨儿晚上自己足足擀了七八斤面条;自己跟婆婆一人就吃了一小碗;二郎也才一碗;剩下的都让这俩人吃了;更别提,那些鸭蛋;鸡蛋了;这还不垫饥;打算吃多少;这是吃饭还是喂牛啊。
正 想着,她婆婆赶着鸭子回来道:“男人家比不得咱们;力气大;吃的就多;光吃面也不成;得见荤腥儿,村东老根儿家前儿娶媳妇儿;宰了一头猪;这会儿估摸还有 剩下的;你去他家秤几斤肉回来,大郎的话在理儿;咱们一家人都好说;这不还有大郎的营里的兄弟吗;帮着咱家干活,出大力气;可不能让人家说咱小气了。”
碧青点点头;把手里的黍米洒在地上;叫着鸡吃食;拍拍手去屋里摸了一串钱;塞在腰里出去了。何氏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黍米粒子;摇摇头;墙上摘了筛子;从墙根儿的麻袋里;舀出黍米;用筛子筛。
黍米是小五送来的;说他家分家得的;好几麻袋呢;看着挺多;打开才知道里头掺了不少土坷垃;黍米也都是沉了好几年的;不能做种;吃的话还要把里面的土筛出来;太麻烦;反正家里就分给他们十亩山桃林;就算能种也没地;就给这里驮了一麻袋;说是叫喂鸡。
何氏摇摇头,这才吃了几顿饱饭啊;就这么糟蹋粮食;好好的黍米喂鸡;筛出来磨成面;蒸发糕,一家子能吃好几个月呢,想着就筛了起来。
正筛着,就听见外头驴子叫;知道小五两口子来了;忙放下手里的筛子,迎了出去;还没出去呢,小狗子一脑袋撞了过来:“阿奶;阿奶……”虽说还有些说不利落,到底是会说了。
眼看就要撞上何氏;给小五一把抓住呵斥:“撞倒了你阿奶;看爹揍不死你。”
狗子最怕他爹;吓的立马老实了;何氏瞪了小五一眼:“才两岁多的孩子,能有多大力气;婶子也不是纸糊的人儿;一撞就散架了;不许吓孩子。”说着抱起狗子:“别怕你爹;有阿奶在呢;他不敢打你;阿奶给你拿糖吃。”说着抱着孩子进屋了。
小五媳妇儿却不进去;挪了个小板凳儿过来,坐在太阳地儿里;接着筛黍米;小五找了把铁锨也跑出去翻地了。
碧青提着肉回来的时候,小五媳妇儿已经晒了半袋子黍米;碧青接过她手里的筛子,挂起来道:“说起来,咱也不差这点儿黍米吃;可我婆婆就是不听;非要筛出来叫我蒸发糕;如今当年的新粮食还吃不清呢;蒸这个做什么。”
小 五媳妇儿抿着嘴笑了一声:“嫂子这话说的是;这两年冀州府的收成好;粮食就便宜了;当年的新粮食,一斗也用不几个钱;倒是鸡鸭的贵了些;下的鸡蛋鸭蛋拿城 里头卖;换的钱;能买不少粮食呢;小五跟我说;大伯分给我们十亩山桃林正好;今年俺家就不种地了;不用下地,也省的我婆婆总说我干不得地里的活,小五跑跑 买卖;给嫂子帮帮忙;俺在家看着孩子就成;啥都不用干。”
碧青点点头:“有小五在;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好养着你的身子要紧;回头寻个好郎中给你瞧瞧病;到底是个什么症候;早些除了根儿才踏实。”
秀娘轻轻摇了摇头:“小五带着我去冀州府瞧过;那个老郎中说,是生狗子的时候落下的病;老话说,月子病最难治;我如今就盼着能活到狗子长大;就足了。”
碧青皱皱眉:“好好的怎么说这个;我不爱听;为着狗子,你也得好好养着病;孩子才两岁;多大叫大;大了还得娶媳妇儿;娶了媳妇儿还得给你生孙子呢;好日子都在后头;以后不许说这些丧气话。”
秀娘眼里含着泪;点点头:“婆婆巴不得俺死了,再给小五娶一个呢,也只有嫂实心对我好,成;我听嫂子的;好好的养着;等着狗子给我生大孙子。”说着把碧青手里的肉接过来:“瞧这肉肥的;炖了不定多香呢;。”
碧青冲坑边儿努努嘴:“这几斤肉若是炖了;还不够那些男人塞牙缝的呢;本说多买些;可老根儿叔家就剩这么多了;横竖今儿先混过去;明儿桃花娘跟他家大小子去间河县赶集;叫她给我捎半片猪回来就是。”
秀娘道:“半片子猪?嫂子买这些做什么;如今天暖了;猪肉可搁不住,腌了又不好吃。”碧青道:“你大郎哥带着客来了;得住十天呢;婆婆交代做点儿好的;省的叫人说咱小家子气;你大郎哥脸儿上不好看。”
秀娘扑哧一声乐了:“想来是大郎哥馋了吧;不瞒嫂子;自打吃了嫂子做的饭;小五就说我做的是猪汤狗食;隔三差五就拽着我来嫂子这儿蹭饭;我说他;你也好意思;天天去嫂子哪儿蹭饭吃,小五却说;一家子怕什么,嫂子听听,他倒是不见外。”
碧青笑道:“小五说的是;咱就是一家子;不用见外;有难一起担着,好日子也一块过。”说着把菜墩子搬出来;就在院子里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