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债-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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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
他一步步走近,我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暗自琢磨着这到底是哪个爷。太子爷我见过,四爷我也见过,九爷……还有十爷……好像那次家宴上,并没有出现这个人啊……那么一大道疤,谁看见了都能记忆深刻,我没理由记不住他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没有去那次家宴。
“我很可怕?”他的声音介于清脆和沙哑之间,这种声音让我不禁想起了五福晋。虽然女子有这种声音不好听,可是若换成男子,就完全不一样了,那种声音很暖很暖,可偏偏语气又很淡。
他蹲下身,把纸包塞给我,道:“起来吧,以后小心些。”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之后又马上低头,“敢问爷是……”那人表情未变,“你是新进宫的吧?连我都不识得……我是胤祺。”
我仍是怔愣在原地……胤祺,电视剧中貌似从未有过他的出现……他到底是……
他伸手一拽,把我从地上拉起来,“五爷。”他道。
我这才有的称呼,“多谢五爷不罚之恩,奴婢鲁莽,五爷您无大碍吧?”
他露了些许笑意,“你以为那个纸包便能把我砸傻了?好了,你回去吧,下次小心些。”
我暗自恨自己怎么嘴这么笨,抬眼看了一眼五爷,马上垂下眼,准备退下。却不料他忽然说:“你怕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声音太过温暖,那样无一丝怒气却带着一丝幽怨的责问让我不禁脱口而出:“不怕!。”
话已出口,我才意识到不对,马上请罪,“五爷赎罪,奴婢……”“哦,你为什么不怕?”我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截断。
我思量着,回答道:“五爷您……对下人极其有礼,刚刚奴婢失手砸到五爷,五爷也并不处罚,这可以看出……”“那,你不怕我脸上的疤?”
我差点咬到舌头,但还是恭声道:“不怕。”
五爷终于不耐烦,用手轻抬了一下我的下巴,“既然不怕,抬起头来又有何妨?”
我傻傻的看着五爷清透的眸子,“你……”我看见了他眼底的清明,微微一笑,将戒备放下了,“你长得好看,这条疤虽然不好看,但是……怎么说呢,五爷,您不要介意这条疤,奴婢真的不害怕,一个人的美丑有的时候是看心灵的,您的心灵很美,奴婢已经看到了。”
“心灵?”他问道。
我点点头,“对啊,奴婢都这样跟您讲话了,您却还不嫌奴婢失礼。”
他笑了笑,“我倒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说法,你是哪个宫的?”
我垂下头,“奴婢是永和宫的。”他“嗯”了一声,“那快些回去吧,我还要去太后宫里请安。”
我行礼退下,走到御花园出口时,不禁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仍然站在原地,赏着花,花朵红艳愈燃,他却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有种避居世外的隐者感觉,这个皇宫似乎不是笼罩在他身上,而是被他踩在脚下。
捧着纸包回了院子,姐姐又不知道哪去了,我一撇嘴,整个人扑到了床上,却愕然扑到了一个人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五爷第一次出场呢,话说写他的时候比写十三和八容易多了。
☆、遍地芳草香,绿罗裙
“啊!”我惊叫一声,十三一把搂住我,我双手抵住他,反手推开,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你来干什么。”
十三放开了我,我起身,坐在床边。
“你来干什么啊?”
“额娘没为难你吧?”
我回答,“没有啊,只是说让我和弗艺姐姐一块当值,姐姐自己当值……哎,姐姐呢?”
十三吭哧笑着,“被十四拐走了。”
我想起莲花种子的事,“十三哥,我要种莲花,你帮帮我吧?”
十三沉吟了一瞬,“嗯,哪天我让人帮你种上。”我拍了拍他的胸口,“谢啦!对了,今儿我还见着五爷了,我不小心把种子扔到了他头上。”
十三坐了起来,“无事,五哥性子淡雅是出了名的,他还从未处罚过下人呢。”
我想起他脸上的刀疤,“那他脸上的刀疤是怎么回事?”
十三长叹一声,“天妒英才,三十五年时,五哥跟随皇阿玛去亲征噶尔丹,结果不慎受伤,这脸上的疤其实也能去掉,但是因为没有及时救治,便留了疤。”
我“啊”了一声,“五爷那样雅致的人,怎么会……唉,不过他对下人倒是蛮和善的。”
十三不置可否,我见他也无事,兴冲冲跑到案前研了磨,“十三哥,过来一下。”
十三斜眼看我,“说吧,什么事。”
我笑的几近妖媚,“帮我绘个花样子吧。”
十三笑了一声,走到案前坐下了,“想要什么?”我皱着眉,“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打量着画吧,别太复杂就行。”
他哼了一声,“我要报酬。”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你爱画不画。”转身走回床边,开始整理绣花绷子,十三道:“别急啊,我只想要个荷包。”
我抿了抿唇,“那你画吧,多画几张,你想要什么样子的,挑出来便是,就当我报答你吧。”
十三这才开始画了,我无趣的在一旁绕来绕去,看着十三行云流水,俨然一副大家风范,不禁哑然,“为什么我就画不出来?”
十三道:“作画不要求你技艺有多好,你只要想着自己想画什么,用心一点,自然画的就好了。”他说罢,从桌上抽出那张纸,平摊在我手里,我回神一看,竟然是我在练习骑马时的身影,笔画简单明了,只是尚未着色。
“记住啊,我就要这个,你有颜料吗?”十三指了指我手中的画。
我把纸铺在桌上,拿出颜料给他,“你画我做什么?”
他一笑,“你只管绣便是吧,至于我为什么画你,等时机到了,我自会告诉你的。”
“嘁,又来,我看你根本就是没事找事呢。”我看着他为画上色,突然灵机一动,“你既然能画我,那你再帮我画个人吧。”
十三手一顿,“你想让我画八哥吧。”
我点点头,“知我者,十三哥也,十三哥,你……”十三伸手掩住我的嘴,“我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不就是让我画了,你自己再绣了,好到八哥那儿邀功去吗?”我的心思被他点破,吐了吐舌头,“那又怎么样,你不乐意……我找十四爷帮我画!”
十三不搭话了,只顾专心上色,我见他不理我,也顿觉无趣,躺在榻上拿起姐姐看的宋词随意翻看。
——枕边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秤锤浮,只待黄河彻底枯。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既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
眼前忽然多了一个青衫男子,身形颀长,那双眼睛携着漫天星辰,那一刹那,我的世界,仿若都被他,一个明亮的男子点亮——
忽听得骤然一声响,我放下书,发现十三已经不见,桌上平摊着三张画,一张是我,一张八爷,而另一张却是一株在冰雪中肆意绽放的红梅。
我放下画,发现椅子竟然被十三掀倒,既是无奈又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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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晃过去了两个月,我不当值时整日不是刺绣就是跑到屋后去看那池子里的莲花有没有开花。时值五月底,入了夏,这莲花距离开花也不远了,一想起八爷的那句“若真有,我愿意”,心下就不禁越来越欣喜。
回到屋中,珍重的拿出八爷送的信,信纸已经起了毛边,我小心翼翼的读着那一句话——忆起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他想起我了,他想起我了……我不禁大赞上回自己的眼光,两个月来,我苦心研究刺绣,一点都不敢亵渎他青色的影子,第一个就把画我自己的那个用来练手,结果送给十三之后,十三大呼见鬼了,让我更不敢轻易去绣八爷。
那株红梅我倒是绣的蛮有味道,姐姐见了之后,说我只适于绣物,绣人的话还需要多加练习,就连她也是不敢轻易绣个人。
听了姐姐的话,我就更不敢绣八爷了,那张画被我挂在床头了,练刺绣累了就练画,但是也只是让十三对我的画的评价从“活见鬼”变成“吓死人”,我练了一个月后,就厌倦了,每天只顾着练刺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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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年七月,五公主茗妍去世。对于她,我只记得,她出嫁后回宫中向德妃请安,长得不是很漂亮。
许是怕德妃伤心,四爷破天荒的在我入宫后第一次来到永和宫用膳。
帮德妃摆上菜之后,我退在一边,德妃看了四爷一眼,淡淡笑道:“胤禛,别跟额娘客气,吃吧。”
四爷也淡淡笑了,“额娘请。”
两人开始吃饭,一言不发,一言一行都是极其按照规矩,如果我不知道这是四爷,或许我根本就不会认为他是德妃的亲生儿子。
德妃对十四的好,显而易见,虽然古语有云:食不言寝不语。但是只要十四在这里吃饭,这条规矩就作罢了,十四兴致来时都可以引吭高歌,也不见德妃有半点愠色,只是满脸的欣慰。
同样的身世,为什么要这么苛待四爷呢?还有那个五公主,虽然我与她并不相熟,可是德妃是她母亲,她为何失去了一个女儿,却还像没事一般?
我不禁有点同情四爷,看他吃饭时也冷着脸,像个机器人一般。可突然想起他就是往后的雍正,又觉我的同情太多余,我对他,决不能有恻隐之心,决不能。
德妃吃了几口便用手帕掩嘴,似要离席,四爷也没有留下的理由,正当两人都搁箸之时,十四的声音要要传了来,“额娘金安!”
德妃马上笑开,起身回头,十四疾步跨进屋里,我俯身行礼,刚起身,就见十三也跟着来了,他见了我,对我笑了笑,我眨了眨眼,行了个不规矩的礼,他撇了撇嘴,把视线转向了德妃。
德妃拉着十四坐下,“你个人精,正赶上个饭点儿,你四哥来请安,额娘就留了他,你也来一同吃点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