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词-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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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叫云釉,那称呼你什么好呢?”张离尧忽闪着凤眸,玩味的一笑,“卓姑娘?卓小姐?”他忽然整个人都凑了上来,几乎是对着她的耳畔,颇为诡异地说道:“或者是……卓掌柜?”
卓云釉浑身一凛,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向后退去,警惕地看着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被他轻易察觉。
张离尧唇边依旧是邪气的笑,眸中却闪现着对待猎物一样的精光,不急不缓地开口:“十四城茶商的当家……卓掌柜,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好像一下子打散了她的魂魄。
“卓掌柜怎么不讲话,刚刚不是很厉害的样子?难道是害怕了?”他一贯地步步紧逼,看着她,嗓音却是低沉温和,“你不要害怕,我又不会怎样。”
卓云釉看向那双眼,里面的狠色真是和温和的语气一丝都不沾边。
他的声音不大,却是一把尖刀,扎进卓云釉身体里最痛的部位:“我要让你从世上消失,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我更喜欢别的方式……毕竟,毁了一个人,于我而言,不是难事。你猜猜,明家要是知道,自己家里供奉着一个财神,还会不会留着你呢?”
他看着面前失魂落魄的卓云釉,微微抿唇,还是有几分怜香惜玉,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听话,恩?”
她只愣着,不动。他满意了,笑着离开,还顺手从桌上又拿走了两只马蹄,当真是心情很好。
夜色渐深,微风刺肤。
卓云釉失神地一个人站在院中,想要离开,步子一空却跪在了地上,腿直直地磕在台阶上,疼得她蹙眉,但是更多的却是周身刺着的寒意。
张离尧的话一遍遍盘桓在她脑中,一种伤疤被撕开的感觉,她太阳穴涩疼,额间酸痛,站都站不起来。
低头看着面前的石阶,心中万分惶恐,眼前正黑着,蓦地感到鼻腔一热,地上便晕开了几滴液体,她无力地伸手,手上沾了一指的红色,慌乱而无助地用衣袖捂住鼻子,张嘴费力地呼吸。
热浪一股股地在手腕和脸上弥漫,唇间沾染腥甜,衣袖上逐渐晕开血污,卓云釉前所未有地觉得自己孤寂。
“出来。”她开口。
一个黑色的身影凌空跃下,极快地闪出,跪在她的身侧:“小姐。”离得极近,声音压得很低,欲上前相扶,被卓云釉伸手止住。
“我要见他。”她的声音瓮瓮地响起,仍旧是狼狈的样子,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冷意。
“是。”黑影颔首,敏锐地感觉到有人走近,“小姐,有人来了。”
卓云釉空出的一只手挥了挥,黑影便像先前一样,无声无息的,一闪离开。
不一会,背后细细的脚步声响起,带着慌张:“姑娘姑娘!你……你怎么了?”小正则跑近,一把把手里的东西全都抛在了一旁的地上,卓云釉伸了只手给他,他吃力的扶起了她。
“没留神,摔了。”卓云釉已经没了刚刚寒气的模样,轻松地开口。
正则看着她沾了一袖的血污,急得直跳脚:“哎呦哎呦,公子看到要心疼死的!”
他小心地扶着她坐到一边的石桌边,拿起桌上的方巾递给她,卓云釉想到这是刚刚张离尧碰过的,摆摆手表示不要。
“那我给你找水洗洗?”
她点头。
“你莫动,等着我来啊!”正则也不管刚刚扔了一地的东西,绕着走过去,一叠步地跑开,“莫动啊!”
声音急吼吼的,卓云釉却好想笑——至少这个泼皮孩子是真心为她好。
作者有话要说: 别闹,我可喜欢张离尧这个妖孽了……
☆、一吻定情
“我不吃了我不吃了!你不要再做这些东西了!”明崇乐是第二天一早才知道卓云釉的事情的,急急地跑向别苑,就看到一瘸一拐的卓云釉刚刚做完早课,和阿莫一起,挪到院中石桌前,依旧削着马蹄。
他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气极,伸手上前便夺了她手里的短刀,卓云釉只来得及惊讶地“哎呀”一声,刀便已经扔出去好远。
“你这孩子!”阿莫看着上前发疯的明崇乐,顺着便是一踢,顾忌着并未用力,他还是一下子被踢得单腿跪了下去。明府的几个孩子里,明崇乐从小就泼皮,但没见过今天这么气急败坏的。阿莫伸手就拧着了他的耳朵:“说了让你不要找丫头的麻烦,你这一大早的,干嘛来了!”
明崇乐一言不发,就这么半跪着被教训,面色很是难看。
卓云釉赶忙拉住拿下阿莫的手,面对着气势汹汹的阿莫道:“姑姑你先去,没事的,我和他讲。”连哄带骗地送走了阿莫,回头看见明崇乐一个人已经坐起来了,呆在那里气得直喘。
阿莫当真下了狠手,明崇乐的右耳红的要滴血一样,卓云釉上前连忙替他揉着,嘴里埋怨道:“你疼不疼啊?有什么火你冲我就是了,姑姑打你不知道躲开啊。”
明崇乐却是拉住她的手,把她的身子往面前带,仔细看着,眼睛里都是关切:“正则说你昨日摔了,满满一脸血!你疼不疼啊你?”
原来是为了这个,卓云釉缓下气,又暗骂小正则的言不符实:“哪有一脸血,只是糊开了而已。再说,那也不是摔的啊。”
“那你的腿呢?”
“那是摔的时候正好碰在台阶上了,没事的。”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还真是疼,早起她自己看了看,膝盖肿得又青又紫的,当真磕得厉害。
“小云釉,我以后不要这些个东西了,你别费心了。”他攥着她的手,很是用力,“正则说了,昨晚你就是在这里削马蹄的,是不是天黑看不见,然后就摔了?我给你的随珠呢,你拿出来用啊!”
“不是这样的,你想多了。”卓云釉现在明白了,明崇乐一定是以为自己是为了给他做甜点,然后夜里不留神,这还真是大误会了。“你让人在别苑里加了那么多些灯,我怎么会看不见啊。”
的确,别苑里十步一个灯笼,她的房里也多了两盏壁灯,她原先还觉得奇怪,后来一问,全都是明二公子安排的。
“怎么想多了?”明二公子炸毛,“你摔的时候是不是晚上?”
“是。”
“那你晚上在这里是不是削马蹄?”
“是。”
“那你削马蹄是不是为了我?”
“……是。”
“那你不就是为了我,晚上在这里削马蹄,在这里摔了啊!我说得对不对!”
这么一想好像逻辑也通,只不过卓云釉实在是没有见过这么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人,但是她也不能告诉他其实摔的真正原因是那条毒蛇咬了她一口。正在思量着,便被明崇乐一用力带到了怀里,整个人坐到了他的膝上,还没挣扎,便听到他大骂了一声:“混账!”
“你骂谁?!”卓云釉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自己!”他还是气吼吼的。
一想到上次上山摔了腿,卓云釉一个人把他拖回来,颈上手上全是勒痕,他就恨自己,这次更好了,都见血了!人家追姑娘,都把姑娘放在心头宠,到他这里,怎么还伤着了!他紧抿着嘴,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账。
卓云釉在他怀里,看着他一脸自责,倒是有些心疼了,还是伸手给他揉着红红的耳朵:“明小二,你别这样,这回真的不关你的事。”
他还是不讲话。
两人这样的姿势静默着,真有些奇怪。
卓云釉想了想,哄道,“那我答应你,以后一定千百倍的小心,不让自己有事,好么?”
明崇乐动了动,终于抬起头,眼神纯良得一塌糊涂:“你自己说的啊。”
“恩,我说的。”卓云釉心下一片温柔,展开笑颜。恍惚着,捏捏他的耳朵,不自觉地又犯了一个大错:“你这样……真像我弟弟。”
原本纯良的明崇乐一下子就变了脸,刚刚还温馨的场景一下子被打散了,他说话都有些磕巴:
“卓云陶?你说我像卓云陶!”他不信邪,开始动手动脚:“你弟弟这样抱过你么?你弟弟这样拉过你的手么?你弟弟这样亲过你么?”说着便对着她的额头偷香一记。
卓云釉刚刚的温柔也一下子没有了,连忙要起身,偏偏被明崇乐扣住了腰,一手制着脖子调戏,简直是个大无赖,急色地逮到哪里亲哪里,还得空不停地问:“你弟弟敢这样么?他敢么?”羞得她恨不得撕他的嘴。
那边,阿莫实在是不放心,准备看看他们谈得怎么样了,谁知刚拐过来,便看见明家不成器的二公子,正光天化日之下,抱着丫头在轻薄,丫头不愿意地躲着,他就粗鲁地手掐着她的脖子。阿莫一向忍不住火气,逮着手边,折了一株翠竹,便没头没脑抽了过去。
明崇乐慌乱地起身,抱着卓云釉便往怀里护,胳膊、背后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疼得直叫唤:“姑姑,你怎么又打人呢!”
阿莫见他这个样子还是不放下卓云釉,也是气极,不住多抽了几下,其中一下便抽到了卓云釉身上,她一声闷哼,明崇乐一下子冷了脸,也不躲了,直接把她往身后一推,对着阿莫:“你打死我好了,你别动她。”
阿莫也不动了,看着明崇乐直冷笑:“你欺负丫头,当然要打死你!”
“谁欺负她了!”
“他没欺负我。”
明崇乐和卓云釉倒是同时开口。
他听到她在为自己说话,很是高兴,得意地对着阿莫扬起了下巴:“我没欺负她。姑姑,我们俩在一起了,我喜欢她。”
“好上了?”阿莫用词还真是精准,惊讶地看着他们。
卓云釉被看得一下子红了脸,连声辩着:“没 ……没有。”
“怎么没有?”明二公子气急败坏地拉过她,“你反悔了?你敢反悔?!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要反悔?”
“你别吓唬她!”阿莫拉过卓云釉,“你别怕,他是不是欺负你了,然后逼你承认你们好上了?”
“姑姑,我哪里那么无耻!”明老虎在对面气得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