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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方寸逐九州-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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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那名武将上前再言:“将军,齐均此人花言巧语、诡计多端,仅凭一封信若问其罪恐被他推脱过去,弄不好反倒是咱们落人口实。”
  “那以你所见,该当如何?”
  “卑职觉得,此事暂且不要张扬。咱们可私下防范,将计就计。”
  赵青听后没有反对,而是仔细地思考了对方之言。如今看来,虽是三国联合,但又各怀鬼胎。很多事确实需要静观其变、谋定而后动。
  他点点头,将刚刚的命令撤回。
  自此,他对齐均不再信任,对东襄也更加防备。每遇作战,他都将自己的队伍压后,企图坐收渔翁之利。
  楚国与东襄也不是傻子,见他如此,自然知道他心中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于是东襄也开始保存实力。反正季意然来此,本就另有目的,并不是真心想要援助楚国、乃至越国。
  虽然他十分明白熹国一旦吞并了楚、越两国,国力就会迅速蹿升,与他隔江对峙。
  但他并不在乎。
  他不在乎熹国会不会威胁到东襄,也不在乎东襄能不能一统天下。反正他父王的遗志从来就未给他带来半点好处,相反却全是沉重。所以,当他再次夺回权利的那一刻,他已经发誓以后要为自己而活。
  因此,他现在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得到顾言曦,以及什么时候能置李慕歌于死地。
  面对熹国,东襄与越国可以不尽力,但楚国却不能。
  毕竟战火燃起在他们的家国。如果连他们都向后退,就再没有人为他们挡在前面。
  所以,楚国三城的镇守与齐均一起决定,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誓与熹贼决一死战。
  李慕歌看着这几日捷报连连的战况,知道他与顾言曦的“反间计”已经顺利生效。顿时心情大好,犒赏三军,宴饮诸将。
  一时间熹军的将士们无不欢欣雀跃,士气更是大增。
  季七瞬负手立于营中一隅,看着面前气势如虹的熹军,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
  多日来,他已亲眼得见李慕歌运筹帷幄的手段——马上,可治军;马下,能定国。
  这样的人,作为对手委实可怕。
  就算东襄现在正值鼎盛,对上这样的人也要忌惮三分。更何况现在的东襄内政不稳,已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坚不可摧。
  这时,顾言曦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道:“一个人站在这里,想什么呢?”
  季七瞬见是顾言曦,立即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没想什么,只是看到熹国现下如日中天,不知东襄是否还有机会压制?”
  顾言曦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斜倚帐边,拿着酒壶灌了一口,问道:“七瞬,你觉得东襄现状如何?”
  季七瞬道:“内忧外患,已显疲态。”
  顾言曦又问:“可知原因为何?”
  季七瞬继续答道:“内政不稳,外政不休。我与季意然的权力之争显然对国家影响很大。”
  很多事情他看得十分清楚,也并不介意坦然承认。君子坦荡荡,这是他一贯的处事原则。
  顾言曦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酒壶,淡笑着摇摇头:“水满则溢,盛极必衰。当初九爷已经把东襄推至鼎盛,而想要再上一步又谈何容易?这并不怪你,而要怪我。”
  “师父,你不要把所有事都···”季七瞬话未说完,顾言曦已开口拦下。
  “当初,我奉遗命辅佐意然,大权独揽事必躬亲,其错在我;后来,我炸死隐退离开东襄,其错也在我;最后,我默许你李代桃僵夺得王位,其错更是在我;但我最大的错误,却是对意然一再的保护与一味的退让!或许这每一步走来都事出有因,但却不能成为我推卸责任的借口。所以,七瞬,我一定会跟你回去,救回小六,亲手挽回这一切的错误。”
  季七瞬听后,眼神微动,坚毅的面庞显出一丝决绝。
  这时,他从袖中拿出一叠纸条,扔进一旁的营火里。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些轻薄的雪白,转眼间只剩灰烬。
  那些纸条曾是顾言曦向逐风楼传递的消息。他原本想把这些给顾言曦看,让他认清事实;或者是给李慕歌看,令他心生嫌隙。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
  连日来的举棋不定,在今夜终于尘埃落定。
  “师父,我承认,自己来找你确实藏有私心。因为只有你能说服季意然放出小六,也只有你能最快的帮助我夺回一切,以及挽救如今的东襄。但这些天,我亲眼看到你在他身边的种种变化,让我忽然觉得如果你能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又何尝不可?你可能没有发现,在李慕歌身边的你,终于有了正常人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所以就算很多事,你觉得难辞其咎,但也并没有亏欠过东襄、季家什么。既然上天给了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对于过去,你也该放手。”他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眼神十分真挚地望向顾言曦,从心底里希望他能够获得该有的幸福。
  顾言曦看着这样的眼神,也不禁心生动摇:或许,正如对方所说,他真该放手了。
  “师父,我今夜就会离去,小六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定会再想办法将他救出,至于季意然,如果他没有伤害小六,我也不会妄动干戈。”此番话说出,他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他不会轻易再挑起东襄内乱。救出小六后,也会选择退出。
  这是他最大的妥协,也是他最后的决定。
  顾言曦闻言,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交到他手中,“这是医圣南宫镜调制地专门应对你身上所中之毒的解药,你按时服下将身子调养好。”说罢,他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去。
  季七瞬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扑通”一声,竟跪在了地上,并重重地向他磕了三个响头。
  此一别,生死难料,再见亦是无期。
  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顾言曦曾救他于危难,又传他绝学,这一拜,他理应当得!
  顾言曦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双眸微垂,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徒儿,又怎能让他轻易放下?
  李慕歌回到帐中,惊讶地发现顾言曦竟又摆了好酒好菜,坐在桌前等他。
  他弯眼一笑,接过他递上的酒杯,放在鼻端轻轻一嗅,笑道:“言曦,我刚刚才跟那群壮汉们一通豪饮,这会儿你又来灌我,莫不是想把我灌醉,行些极乐之事?”
  顾言曦见他神色清明,却偏要胡言乱语,于是斜他一眼,道:“你要真能被我灌醉了,行些极乐之事倒也无妨。”
  说话时他眸光流转,眼尾轻挑,一点挑衅跃然于上。当下就令李慕歌想将他制服在身下。
  “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了。”李慕歌推开桌上的酒壶,一把提起脚边的酒坛,拍开泥封,继续道:“一杯一杯的没意思,要喝就换个痛快的!”
  “既然要喝个痛快,没有点彩头怎么行?”顾言曦这时也开了一坛酒,笑道。
  李慕歌闻言也来了兴致,“怎么个彩头?”
  顾言曦将手中的酒坛往桌上一摆,回道:“咱们划拳,谁输了,就这一坛酒,干了!或者···”他故意拉长语调,眼带狡黠,“回答对方一个问题。”
  李慕歌听后双眼发亮,立刻应声,他可是有好多好多的问题,想要问他!
  李慕歌:“你当初接近我,是不是故意的?”
  顾言曦:“不是,我那时确实是去南秦游历,才遇上你的。”
  顾言曦:“你输了,喝吧!”
  李慕歌:“你可以选择问我问题。”
  顾言曦把酒坛推到他眼前,只说了一个字:“喝!”
  李慕歌:“你最爱吃的是什么?”
  顾言曦:“陈叔的牛肉面。”
  李慕歌温柔一笑,点头道:“我也是。”
  顾言曦:“你输了,喝吧。”
  李慕歌皱眉道:“你就真的没有问题,想问我吗?”
  顾言曦依旧把酒坛推到他的眼前,这回说了两个字:“没有!”
  李慕歌:“我在屋顶,第一次吻你那回,你对我有没有一丁点的动心?”
  顾言曦迟疑了片刻,点头道:“有。”
  李慕歌心中一喜,口中却佯装不满道:“用不用想这么久?”
  顾言曦认真道:“我是在想,可能不止是‘一丁点’的动心。”
  李慕歌闻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忙继续问道:“那是?”
  顾言曦:“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
  李慕歌:“··· ···”
  顾言曦把酒坛推到李慕歌眼前,规矩照旧。
  李慕歌从刚刚就一坛接一坛的喝,此时已经是头晕眼花、天旋地转了。不得趴在桌上耍起赖来,“言曦,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连一个回答问题的机会都不给我,是想让我活活喝死吗?你看我一直让你回答问题,都没怎么灌你。”
  顾言曦见他眼神迷离、口齿不清,显然确实醉了。于是看着他叹了口气道:“谁让你一直这么多问题的?”
  李慕歌伸手拂过他的发端,微眯的桃花眼中带了一点醉意与肆意,“对你,这些年我就是憋了很多的问题。这些问题就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利刺,经年累月地扎在我的这里,”说话间他执起他的手按向自己的胸口,嘴角扬起一丝苦涩,“无时无刻不去提醒我你在这里生了根、发了芽,变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永远都难以割舍,一生都无法消除···尽管它会令我痛不欲生。”
  今日他酒喝得多了,话也说得多了。
  顾言曦听后双眸轻合,眼角处沁出微微湿润。淡色的薄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隐忍的直线。
  李慕歌又拖着虚浮无力的身体,整个人彻底倒在了顾言曦的身上。同时,火烧般的掌心一下子贴上他的脸颊,一边反复摩挲,一边醉声唤道:“言曦···言曦···”
  顾言曦心头之事,不可言说。
  勉力压下奔腾在胸腔内的万般情绪,他尽量平和地一点点将唇角勾起,眼中的笑意就像是被水润过,漾起罕见的柔情,“慕歌,接下来你无需赢我,你所有的问题,我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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