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当歌-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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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耻?」夏炫冷笑两声,抬起手向前一挥,身後的打手便马上围住二人∶「给我带杜康回府,至於韦知白……打死也罢。」
「夏公子,杜康他不识世面,你何必与他斤斤计较?」韦知白勉强架起一个笑容说。
「杜美人啊,你看你要的韦知白都要低声客气跟我说话,你以为自己除了那张脸外有什麽资格如此嚣张地跟我说话?」
韦知白握紧自己的拳头,他竟然不想被杜康看见自己只能忍气吞声的样子!
没错,韦知白让人人心生爱慕,但也是人人能够出言侮辱。如果是平常,他肯定会随意任人说,然後自己继续到哪个温柔乡也好。这样的的性子,韦知风用了多少年才完全贴入自己的骨子里?
但是今天一个杜康,却似乎要令韦知白把自己所受的屈辱彻底激起。
然而杜康在韦知白不能控制之前,自己已经不、能、忍、受!
「总比你连脸都没有好,真不知夏公子的嚣张从哪里来!」
「杜康,我不介意你再放肆一点,你就等著本公子玩过後把你的脸割烂,看看韦知白还要不要你!」
「玩?玩什麽?连我都还没有得到就这麽多话说,你是色欲薰到脑子上还是你的口水太多?」杜康乾脆把韦知白改拉到自己的身後,张牙舞爪的样子。
此时众人,包括连韦知白看著这样的杜康都不禁讶然。果然样子与性格并不能相提并论,好端端就毁了一个美人的好好形象啊!
可是韦知白却在心里道,杜康好像这样子比较符合吧?他觉得杜康生来就该是这个性格,而那个沉静喝酒的姿态固然美好,但绝及不上这个模样。
「岂有此理!杜康你可知道我是谁?」夏炫要自己冷静,只要他亮出自己的名号他就不相信杜康杜美人不向自己靠过来。
「我管你是谁!就算是玉帝也不关我的事!」杜康不屑地说。
「不知好歹,杜康你太不知好歹了!我夏炫堂堂相国的公子,而你身後的韦知白呢?你以为叫閒将军就是将军吧?不过是朝廷养的一个閒人,是圣上好心才会留他一个閒人在!整家都不过是乱臣贼子……」
忍,不忍?手上的拳头愈握愈紧,青筋突起,有一股力量在蓄势待发。
……整家都不过是乱臣贼子?
要忍却还是忍不下了!韦知白知道跟在自己身边的两个侍卫正在看著,然而此等屈辱吞下肚就对不起为他取名叫作知白的父亲!他推开身前的杜康,一个拳头挥向前方的夏炫。
「夏炫你给我听著,我爹一生忠心为国,更不是什麽乱臣贼子。」
夏炫没有料到韦知白会打人,唇角硬生生地吃下一个拳头,他抚了抚痛楚,眼睛凌厉地瞪著他∶「韦知白你好大的胆!那你来说,当年韦氏全族抄斩又是什麽一回事?」
韦知白静下来没有回答,而身後的两位侍卫悄悄地离开了。
「听吧、大家好好听著吧。」夏炫高声说∶「我们都在等著韦公子对於当年之事的见解。」
看著夏炫这个势气凌人的样子,韦知白却不发一言,周遭的人窃窃私语,最後还是有人看不过眼说∶「韦公子当年不过是个初生儿,夏公子何必咄咄逼人?」
「闭嘴!本公子劝你少管閒事!」
真是、真是愈看愈讨厌,怎麽之前除了觉得他比较丑外都不觉得他原来这麽面目狰狞呢?
杜康现在十分生气!很想这个人立、刻、消、失!
他的瞳孔忽而变成红色,还挂上了一个阴森的笑容,幸好没多少人注意到他,而此时有一把声音从心底里传出∶「弟弟,万万不可!」
「臭狐狸,别管我!」杜康感觉到自己的指甲慢慢变得尖利,然而九扬的一句话令他不得不把利甲收回来∶「还不是时机让韦知白知道的。」
对,不能吓到韦知白的。
可是眼前的夏炫太过仗势凌人,杜康就是见不得他一言一字都嘲讽著韦知白,而楼上的九扬亦都见不得自己心爱的小蛇弟弟如此生气。
「诸位客倌。」一把脱俗的声音自上方传出,「不知你们闹够了没?」
杜康认得这把声音,不就是他家的狐狸哥哥吗?韦知白也认得这把声音,不就是风月楼楼主九扬吗?可是其他人并不知道,当他们抬起头时只看见紧闭的窗前有一道黑影伫立。
彷佛已经看了这场闹剧很久。
不过自命非凡如夏炫,这把声音和那道黑影对他来说都只是一个插手管事的閒人。
「楼上的人,这事与你无关,不想惹麻烦的话……」
「麻烦?看来找麻烦的是夏公子,会惹麻烦的亦是夏公子。」说话的人语气很淡,却令人由心认同他的话,不容置疑。
「笑、笑话……」不知哪里来的怯意充斥心头,好像窗後正有一双眼睛盯著自己,还有……
还有那个黑影愈看愈不是人形,好像是一种动物,什麽动物呢?
「既然公子不相信,那麽小人只得奉劝公子一句,夜了,还是早点回府吧。」
随著话音低落,夏炫忽然清晰地看到窗前站著的到底是什麽,他惊惶地推开身後的人,然而门外走来的人令他一下子跪下,脑里昏昏沉沉的,他只听到身後传来一句∶「公子,风月楼今天是卖面子给相国大人。杜康选人有他自己的规矩,我风月楼不干预,也希望公子不要再闹事。」
夏炫被此番话吓得浑身颤抖,竟然不顾仪态地抱住来者的脚∶「爹……有妖怪……楼上、窗里有妖怪。」
相国大人看著疑惑的众人,又看向楼上,最後他一脚伸开了夏炫。
楼上的窗都是紧闭,连人影都没有又怎会有夏炫口中的妖怪?又见众人毫不慌张的模样,全然不是夏炫所说的一回事。
「炫儿,想不到你夜夜就是流连在这种地方!」
「爹……」夏炫仍然是一手指向楼上,仍然颤抖地说∶「真的有妖怪……狐狸、狐狸精……」
「荒谬!难道有妖怪就得你一人看见?」相国大人气得胡子都要弯起似的,瞥见眼熟的打手火气更盛,「还站在这儿干什麽?还不扶少爷回去?」
待夏炫走了,相国大人走到韦知白前,看著他直立的身影时相国大人忽然想起当年雄姿英发的韦将军,想不到韦知白已经长大成人了,甚至比他还要高了。
这世事真的过得太快,也不是他们可以控制。
「知白,这种地方以後少来点。」相国大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韦知白听得一阵眼红。
记忆中,从来都没有一个人会在身边这样跟他说话。
只是他很快就把这些情绪收回去,他晃开了扇说∶「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知白要的地方是不用想世间的烦恼事,除了此处,知白还有什麽地方可去?谢过相国大人的关心。」
那一刻,相国大人沉默下来,明白的人总会明白。
而不清楚的人,例如杜康,心坎里亦传来一丝痛楚,这辈子的韦知白,有的又是什麽故事?
杜康走上前,握紧了韦知白的手,低声在他的耳边说∶「公子,你我何必还留在这儿?」
「美人说得对,可怜这夜平白没了一大半。」韦知白反握回杜康的手,便踏上阶级离去。才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说∶「相国大人,早点回府休息吧。」说罢,韦知白对他点头微笑。
韦知白从来都不怪责世上的人情冷暖,更不怪责昔日与父亲曾经友好的朝臣对他敬而远之。
韦氏遗孤,他在努力地活著,那麽他又怎能埋怨那些人对他的漠不关心?他们都不过是在天子眼底下努力地生存。
收回视线的一刹那,韦知白发现跟在他身後的两个侍卫不见了。他下意识地抓紧杜康的手,好像只要这样,他这根浮木就能找到一个地方上岸。
的确如此,杜康感觉到韦知白异常的紧张,他也握实了韦知白的手,然後领著他往自己的厢房里去,把外头的人和事一律隔绝。
甫踏入房内,韦知白便觉得有点热。
「美人的房间,好像较平常的热。」
「因为杜康生来便很怕冷,所以入秋後便会点上取暖炉,假如公子觉得太热我便命人取走吧。」杜康放开了韦知白的手,改坐在桌子前,倒下两杯清酒。
「不用了,美人舒服就好。」韦知白坐在杜康的对面,先喝下一杯酒,「其实刚才美人不必为我说话的。」
「公子言重了……」又想起夏炫那副讨厌的嘴脸,杜康便厌恶地说∶「那个家伙我早看他不顺眼!」
此刻的杜康和刚才张才舞爪的杜康又连接在一起,韦知白看著也不禁灿笑起来,太有趣了!
可是杜康惊呆了,他修了千年才能够做到斯文有礼,就是为了当年的潦倒书生能对他心生好感。好了、现在本性尽露了,什麽都没有了!
他尴尬地问∶「公子,笑什麽?」
「哈哈……」杜康忸怩地变回斯文的样子令韦知白更是开怀大笑,好不容易收了笑容他才说∶「看过了美人活泼生动之貌,现在这样我倒不习惯。既然如此,美人不如做回自己。」
杜康有点不满地喃喃自语∶「要知道今世的你喜欢我原本的样子我就不必练习这麽多年……」
「美人在说什麽?」
「没、没有……」杜康连忙晃手摇头地说∶「不过是我哥哥说这里不如家乡,要我对人有礼,事事不能太放肆。」
「既然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就不用太过顾忌拘束。」
「好!」杜康高兴地喝下一杯酒,又豪气地伸手抹嘴。
只见韦知白又是那一张笑脸看著他,他慌张地红了脸,好像是酒醉後的红晕染上腮。
果然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知白有一样事情都问美人。」
「公子问吧。」
「哈哈、美人就喊我知白吧,公子来公子去怪见外的。」听到韦知白的话杜康呆呆地点头,然後韦知白问∶「倾慕美人的人多不胜数,为何美人会选择我?」
「知白,你相不相信天赐良缘?」
韦知白忽然想起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