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自有颜如玉作者:竹篱-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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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更加小心翼翼:“他怎么你了?”
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赵俭的表情,看得秦书有些发毛,干脆放下筷子,仔仔细细瞧着他的脸色,赵俭有些别扭,有些不敢置信,但是又绷不住懊恼,一系列的表情,秦书恨自己读得书少,形容不出来。
赵俭放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又有些不好意思:“将军,你怎么不告诉我,这里还有小倌儿院?”
秦书一头雾水。
“小官?多小的官?那是什么东西?”
赵俭再是大老粗也忍不住不好意思,想到自己昨天出的丑,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小倌儿,不是小官,就是你们北人常说的相公!相公知道不?就是服侍男人的男人!”
吼罢方觉痛快,心说什么相公,在南边儿地界就是叫小倌,北方人就是没事儿撑得慌,秦书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服侍男人的男人……
秦书大冷天的突然冒了汗,赵俭实在是忒露骨的说法。
“胡说什么呢你?”
想说读的书都忘了?又一想赵俭压根没有读过书,也就作罢了。
赵俭话匣子打开了,更加来气。
“真的,将军,那姓赵的小子居然带我去了相公院!全是男人啊!说什么让我开眼界,可是一个男人女人似的往你身上蹭,幕虐。 �
秦书:……
“你不知道,那小子还有个姘头在里头,就是那个男的老鸨,他俩……”
话说到一半,秦书突然变了脸色,拦了他。
“再胡说,就用我秦家家法伺候你!什么……多难听。”
姘头两个字,秦书着实说不出来。
赵俭气哼哼,但也不敢造次,秦书看起来温厚好欺负,但也不是让人当柿子随便捏的。
秦书见他委委屈屈的模样,心说你一会儿就得感谢我,也未做多解释。
开口还抱怨一番,就听一旁噗嗤一声笑,赵俭脸一下就绿了。
眼见着赵子宴呲着一口闪亮的大白牙,站在门口,笑得如沐春风,后面还跟着个颜如玉。
秦书没想到颜如玉也跟着来了,看到他居然比刚来那会儿还憔悴,就有些不大舒坦,这两天他难道还没有休息好?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出声?”赵俭忙招呼,背后说人是非,被人逮个正着,真是丢脸。
赵子宴不接话,对着赵俭挑眉:“你刚才说,我俩怎么了?”
既然都被拆穿了,赵俭也不客气,乌拉拉一阵叫嚷,赵子宴间或堵他那么一句,没一会儿赵俭就败下阵来,气得哇哇叫。
秦书皱眉,眼见着憔悴的颜如玉冲自己一笑,这才好些,可是说得话却让秦书哭笑不得:“秦家家法?怀远准备让赵俭面壁思过?”
若是喝了水,秦书相信自己一定会喷出好远来,摸摸鼻子,不好意思,“远舟你这是在取笑我?”
颜如玉还不及答话,赵子宴顺风而上接口道:“这话说得不对,怎么会是取笑呢?”顿了顿一脸真诚,看得却是赵俭,“不是取笑,是戏耍。”
赵俭跳脚:“你这是在以戏耍我为乐?!”
☆、第三十二章
赵子宴这等人的无耻,那里是赵俭可以招架得了得?他理所当然点头再点头:“当然,不然你以为呢?”不死心地又接了一句,“若不是为了自己高兴,我又何必费那个心思戏耍你?”
赵俭觉得读书人不可理喻,尤其是赵子宴这样睚眦必报嘴又刻薄的读书人,于是赵俭赵大爷他饭也不用了,鼻孔出气,朝着赵子宴哼了一声,直接去兵部,这三人有空闲,他可没有,他现在很忙。
临走还朝赵子宴抛下一句:“巧言令色!”
秦书表示帝都氛围良好,短短几天,赵俭居然也学会了圣人言。
颜如玉从刚才就有些强颜欢笑,也只是勾了勾嘴角,并未多言。
赵子宴浑不在意大声道:“大老粗,班门弄斧。”
赵俭这么一走,房里便安静了下来,秦书坐下,蹙着眉头问道:“远舟身体不适?”
颜如玉摇头,压下心里一阵又一阵的难过,安静沉默,打不起精神来,“尚可。”
下一刻颜如玉便吓了一跳,秦书居然直接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是在把脉,颜如玉一惊,赶忙收回手,“我没事,你别担心。”
秦书默默点头,觉得莫名其妙闷得慌,浑身上下不适,刚才虽然他手收得快,可是那脉象……
怕是但凡一个稍懂药理的人,都觉得不太妙,思虑甚重,郁结于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都在想什么,怎么会这样?
赵子宴见他两人一番动作,倒是意味不明笑了笑,等着颜如玉开口,也不做声。
“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要同你说。”有些不自在,颜如玉道。
秦书心情也随着有些沉重,“嗯,你说。”
颜如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怀远,治水一事已过去,你我也算共同历经生死,我想和你结拜为兄弟,往后……互相照拂,你看如何?”
共同历经生死吗?原来在他心中已经是这样的情谊。
秦书笑了笑,心情轻松不少。
“远舟有此想法,真是求之不得。”
“那便插了香,拜过天地吧,子宴作证,你看怎样?”
颜如玉试探着问,何时他也学会用这种口吻说话了?他一向都是说一不二的,何时做事时也需要同他人商量了?赵子宴沉了沉心。
“好,你等等,我去准备。”
秦书说罢便跑了出来,背后像是有熊熊烈火追着他一样,让他喘不过气来,又像是洪水猛兽,一个不小心就会将他吞噬,让他就此沉下去再沉下去。
秦书不知道为何,上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就觉得很难受,颜如玉的语气不大对,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难受。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一定是。颜如玉不说,他也就不问,颜如玉那么聪明的人,一定是有他自己的较量。
一定是这样,要相信他,他是颜如玉。
深吸一口气,秦书找了个香炉,想了想又叫亲兵拿了两个蒲团,这才慢慢悠悠,一边等心情平复,一边往回走。
秦书布置好东西,进门的时候颜如玉竟然在发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秦书皱皱眉,唤他:
“远舟,准备好了。”
“好。”
秦书注意到,颜如玉起身的时候,赵子宴居然若有若无扶了他一把,忙转过脸去当做没看到,在一边规规矩矩跪下,看着他慢慢走过来跪在另一边。
面色虔诚又悲戚。
赵子宴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打趣他们一般:
“你俩表情虔诚,若不是同为男子,我还以为你们是在拜天地成婚,只是,这想来也是不可能,哈哈……”
颜如玉皱眉呵斥:“赵子宴!”
赵子宴耸耸肩,点起香来,分给两人。
“今有大梁燕京人士颜家长子颜如玉。”
“今有大梁西北四方城人士……”
颜如玉却打断了秦书,一字一句道:“不是,不是西北是燕京,怀远,你在燕京。”
秦书摸不准他什么意思,只得顺着他的意思改口:“今有大梁燕京人士秦家长子秦书。”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在此结拜为兄弟。”
仪式匆忙,来不及问生辰,秦书只得问他:“远舟,你几月生辰?”
“七月十五。”
秦书心下一跳,居然是生在这样的日子,今年的七月十五,他们尚在路上,走向那个设计得无比精妙的死局,他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过了二十岁生日。
“我比你大些,三月,便托大唤你一声贤弟。”
“好。”
颜如玉说着俯下身子,依旧是一字一句,无比清晰:“颜如玉与颜家此生定然尽心照拂秦书,如违此誓,不得好死。”
颜如玉说的,不仅有他自己,还有颜家。
“别说这些死啊死的,你比我小,理应是我照拂你,怎么是你照拂我呢?”秦书笑笑,“秦书今日与颜如玉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换一个。”
旁边人的声音清朗,淡淡的不辨悲喜:“怀远,换一个,我是个短命的人,而你以后还有很多日子可以活,不要和我同年同月同日死,不划算。”
我是个短命的人,而你以后还有很多日子可以活,不要和我同年同月同日死,不划算。就这么被颜如玉说了出来。
赵子宴别过脸,险些流下泪来,暗骂自己怎么如此没出息,等转过脸又是淡淡的喜色。
秦书不知道那一瞬间的悲戚来自何方,心中有个声音叫嚣着,既然上天不公,薄待颜如玉至此,拜它又有何用!
可是秦书忍住了,他不想在颜如玉的伤口上撒盐,让他再痛一次。
“秦书今日与颜如玉结为兄弟,互相照拂,永不离弃,如违此誓,不得好死。”
“今天地为证,赵子宴为证。”
说罢两人齐齐拜倒在地,又将香插进香炉里。
一场不伦不类的结拜,赵子宴想笑又笑不出来,本来他应该嘲笑一番的,可是不知为何,如鲠在喉,只怕一开口,要说的话不是他可以控制得了的,赵子宴没心没肺,才不要和这两个人一样,丢脸。
秦书若有若无挽了颜如玉的手想要回房,十月的天气,还有些风,已经是很冷了。
“慢着,怀远,我还有一事。”颜如玉微微有些气喘。
秦书停下来:“好,你说。”
颜如玉盯着那六只燃着的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
“我要你对着天地起誓,从此之后,对我颜如玉,只有兄弟之意,这辈子绝无半点儿二心。”
也只能,这么做了。
还望你不要怪我,怀远,还望你不要怪我,我颜如玉,这辈子真的再也赌不起什么了,我不敢冒险。
赵子宴一直觉得他不如颜如玉,他的确是不如颜如玉的,不如他果决,不如他聪明,不如他有人情味,都说颜侍郎醉卧花间,片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