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自有颜如玉作者:竹篱-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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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宴对赵俭闯荡江湖这一段很感兴趣,赵俭又是个大大咧咧能说会道的,两个人难得和谐地说起话来。
听到一半,颜如玉觉得有些好笑,问赵俭:
“你说,江湖上人称什么?”
赵俭:……
秦书方才走了神,催促又好奇,“说啊。”
赵俭:……
丹青一直没有说话,安安静静,赵俭那边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心想怎么这张嘴就这么没有把门的呢?
丹青看一眼赵子宴:“赵老三!”
徐让噗嗤一声,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捶着腿哈哈大笑。秦书也忍不住,赵老三?这是什么称呼?赵家排行第三的多了去了。
颜如玉倒是想起来,从前在飞云寨的时候,只见有纪飞云这个大债主,还有赵俭这个三当家,就是不见二当家,现在算是明白过来了,感情这不是排行,只是个名号。
“你们笑什么!”赵俭丝毫不以为耻,心想小爷我今天就显摆一下,“亏你们一群的读书人,从前在南方有个部族,他们生了男孩在五岁之前是没有名字的,等五周岁过了,才会取名字。”
颜如玉也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事?”
“当然,我们赵家就是其中一支,那时候我还小,爹说什么,我也不大记得了……”
“是苍梧部落,敬木神。”接话的是赵子宴。
“对对对,就是这个,没想到你虽然品性不好,书读得还不错!”
丹青扑哧一声,脸上总算有了点儿血色,秦书也笑,颜如玉记得刚才的仇:“说得极是。”
赵子宴狠狠瞪向赵俭,他赵子宴是欠赵俭的吗,不就是耍了他一次?还没完了,自己怎么品性就不好了?想了想,赵子宴颇有自知之明,的确是不大好来着,便也不同赵俭计较了。
这边双双和香伶一起进来了,赵俭眼睛一转,对着香伶招手,“伶姑娘,来,这里坐。”
香伶不疑有它坐下了,双双左看右看,看向秦书,秦书只当没看见,转过脸去,双双很是大方,漂亮的脸怎么看都有点儿倔强,她走到秦书旁边,福了一礼。
“双双想坐侯爷这里,不知侯爷肯不肯割爱?”
话一出,房里静得令人发指,丹青隐隐有些担心,双双委实有些过分了,颜如玉垂了眼,手里捏着一枚龙眼,转来转去,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秦书开始有些慌,待那一阵儿无措过去倒是听出她的一语双关来,觑了一眼在坐的几个人,脸色各异。
赵俭使劲儿给纪飞云使眼色,纪飞云也只是摇摇头,双双倔强,敢爱敢恨,岂是他能够安抚得了的?
香伶站起来,拉着双双的衣袖:“姐姐……”
双双将她的手抚开,看着秦书,“敢问侯爷,肯不肯割爱?”
香伶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抱歉。”
没有理由,直截了当的拒绝。
“侯爷,恕双双无礼,远舟眼睛不好,双双自觉细心,知道远舟口味,也可以照顾他。”
秦书现在很慌,他慌得不是双双,是颜如玉,他那么聪明,若是再说下去……以后,该如何相处?
不过就是个座位,让给她又何妨?
刚刚站起来,房里珠帘一响,却是颜夫人进来了,笑意盈盈。
“好好的,争什么座位?我儿子又不是废人,不能自理,哪里用得着照顾呢?双双就别担心了,来,坐我旁边,子宴,你让一让。”
赵子宴身子还未起,双双努力将眼泪憋回去:“夫人说笑了,双双只是同侯爷说个笑,还请侯爷不要怪罪。”说罢坐在了纪飞云旁边。
秦书猛然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看了一眼颜夫人,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都没有刚才那样紧张。
颜夫人捂着嘴笑:“我家小玉是块宝,香饽饽一样,谁都想挨着坐,下次我差人做个中间空的桌子,让小玉坐中间。”
丹青想了想颜夫人口中的光景,不由得好笑。
“娘,爹怎么还没来?”
颜如玉打断她,若是任她说下去,说不准一会儿赵子宴又会附和着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来打趣自己。
“一会儿就来,嗳,怎么多了张椅子?还有人要来?”
赵子宴笑,带着点儿神秘和无耻:“一个朋友,姐姐一定喜欢。”
众人听他一声姐姐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颜如玉恼他,随手弹出一粒小坚果,打在赵子宴面前的桌子上。
“闭嘴。”
赵俭睁大了眼:“军师……”
秦书以为他惊讶颜如玉的功夫,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淡定,没想到赵俭的话倒叫秦书不淡定了。
“……军师,这花梨檀木的桌子很贵,你小心点儿。”
☆、第五十五章
纪飞云很想装作不认识那厮,太丢人了!飞云寨虽然以前是做“过路买卖”的,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没出息吧!
大家笑,赵俭也跟着嘿嘿傻笑。
赵子宴看看天色:“他差不多要到了,我去门口接一接。”
秦书暗自猜测,赵子宴口中的他到底是谁,颜夫人不动声色看看自己儿子,又看了看一旁发呆的秦书,也没做声,倒是和香伶说得热乎。
“……多好的姑娘啊,你看看,在场的个个都是好男儿,香伶你看中了哪个?给我说一说,我给你做主。”
赵俭听到好男儿三个字的时候,下意识直了直身子。香伶觑一眼颜如玉,后者正在若无其事剥核桃。
“夫人您说笑了,香伶沦落风尘,不敢奢望。”
“嗳,话可不是这么说,沦落风尘又怎么了?人在风尘心在外,我是晓得的,干什么要妄自菲薄,你看赵俭怎么样?”
香伶一下涨红了脸,赵俭也不好意思,连忙先一步开口:
“使不得,夫人,我这个粗人,香伶姑娘生得好看又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我怎么配得了这么好的姑娘,您还是不要说笑了。”
颜夫人转转眼睛,眼波流转之间,和颜如玉一般无二,颜如玉的桃花眼正是遗传了颜夫人。
“那你看纪飞云怎么样?”
香伶急急摇头,想要像颜如玉求救,却发现他根本看不到。
颜如玉停下剥着核桃的手,抬起脸,很是关心:“娘,你要不要去看一看爹,这好大一会儿了,怎么还不来?”
颜夫人皱皱鼻子,嘀咕几句转脸去了,那边颜夫人刚走了,赵子宴便带着个人走了过来。
赵俭似是不敢置信,揉了揉眼,确信没有看错,就凑到秦书耳朵旁边,咬牙切齿:“将军,是他,就是那个,上次那个相公院里的,赵子宴的相好!”末了还愤恨地补充了一句,“好色之徒,不要脸!”
是说赵子宴的。
秦书心里暗笑赵俭,不过赵子宴胆子也够大,竟然这样堂而皇之地将人带来了,本着不看白不看的心态,秦书抬了抬头,那人正好跟在赵子宴身后,跨过门槛,摘下兜帽来。
一时间能看到的只有那张容颜,惊为天人。
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那种美丽,倾城国色不过如此,宓妃洛神不过如此,只有见了的人才能知道,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美得超越性别,超越一切世俗。
那种美,丹青笔墨皆形容不出。
昔日韩阿蛮【注】凭借美貌于乱世中生存,本以为不过是世人的杜撰,夸大其词罢了,今日见了这人才知道,原来人真的可以美到这样。
别说是要对他刀剑相向取他性命,哪怕是他现在将刀架在别人的脖子上,也有人甘之如饴,连眼都不眨。
“这是重(chong)湘。”
重湘神十大方,环视一圈:“在下重湘,对各位仰慕多时,今幸得相见,远舟,好久不见。”
颜如玉点点头:“来了便坐吧,都是自己人。”
秦书陡见,看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慨叹造物主居然如此厚待重湘,给他这样的美貌,只不过,水满则溢,这美貌带给他的,怕是劫难多于喜乐。
重湘坐在秦书斜对面,见秦书打量他,微微绽出一个笑来,晃得人眼花:“这位便是忠烈侯吧,侯爷果然是一表人才,器宇不凡啊。”
这样貌美的人夸赞另一个人的容貌,好好的夸赞听起来也像是反讽,尽管知道不是这样,秦书还是有些不自在。
“重湘过誉了,你才是真的好看。”
是很好看,纵然再多的语言也形容不出来,所以纠结很久,也只能用最简单的话,去形容平生所见过的最美的容颜。
重湘猫一样的眼睛弯了弯,里面像是盛了一潭天山的水,缓缓氤氲着,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里面的一抹异色,浅到让人觉察不出的绿。
书上说的花精狐怪,比之少了端庄博雅,天上的神仙比之多了冷淡疏离,可就是这样的人,偏偏身处风尘之中,可惜了。
香伶和双双本就生得美,虽不算倾国倾城,但一个天生丽质,一个貌美如花,现在见了重湘,自觉比之也成了庸脂俗粉,倒是看得直了眼睛。
颜如玉看不见,赵俭不放在心上,秦书也只是恍了一恍,剩下的纪飞云徐让也已经看直了眼,只有丹青,面色不惊。
咳嗽一声,那几人才纷纷回过神来,赵俭一时间心里生出无限鄙视之情,不就是个长得好看点儿的男人,至于这样子吗?再说了,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一个男人……
殊不知,这世间,言语人心为利器,美色却还居于之上,兵不血刃,杀人无形。
赵子宴看起来很是得意,赵俭对他表示不屑,死断袖!
“好了,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怀远,将酒坛开了吧。”
这么长时间,颜如玉想着的还是那一坛子酒,秦书也不再推辞,即是过年,让他喝几杯也无妨。
桌上瓜果具备,还准备了几样家常素菜,虽是素菜,但一个比一个讲究,一盘豆腐雕花,足足需要耗费一个时辰,处处讲究,但显然是养成了习惯的。
颜夫人和颜相一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那边坐着的重湘,颜夫人先是惊艳,后来啧啧嘴打量了一番,顿生喜爱之意。
“这个小哥生得真是好,我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