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梦醒,百日成梦(兄弟)----任之_-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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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重阙略一犹豫,晏重阑停在他额头的手轻轻地在他的眉心点了一点,笑道:〃不疼哦,是个法术,这样子就不会疼了哦。〃
晏重阙愣愣地看着身下的少年,黑色的长发蜿蜒在少年白玉般无暇的身体上,宛若开了一池墨荷,清冽而妖艳。
〃阙,我喜欢你。〃
晏重阑说完,伸出双臂,一手蒙住晏重阙的眼睛,一手插入他光滑的长发,压下他的头,与他深深地接吻。
身上的男子终于开始了律动,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重。
他们拥抱至今,却从未如此动情过。
无论是他还是他,今夜都变得有些不一样。
深深浅浅的呻吟从两人绞缠的唇舌间溢出,声音回荡在房中,月光下荷花的香气愈来愈盛。
晏重阑始终捂着晏重阙的眼睛。
男子的身下,少年泪流满面。
〃阙,我喜欢你。〃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
他大病一场后醒来,前尘往事已忘得差不多。
唯一记得的两件事,便是梁疏辰父子的仇,和与晏重阙的相爱。
释兰殿外,一人跪在另一人脚下,〃属下昨日疏忽犯下大错,请大人赐罪。〃
站着的那人淡淡道:〃起来吧阿黎,皇上也不曾怪罪于你,下不为例便是。〃
昨日御膳房的宫女送信来,便是被阿黎放入释兰殿的,他直至清晨才知道晏重阑去赴了梁疏辰的约……阿黎依言站起身来,背上却已是冷汗湿透……他不知道的事皇上照样知道,原来皇上安插在释兰殿的眼线远不止他一个。
〃属下只是不明白,皇上既已得知信是梁相所送,又猜出了信上内容,为何不派人跟着兰殿下出宫保护?〃
齐桑道:〃梁相是什么人,皇上派人跟踪,他会不察觉么?〃
〃那万一梁相做出伤害兰殿下的事,或者他拐走殿下。。。。。。〃
齐桑冷冷一哼道:〃梁相的父亲,大晏曾经的前丞相梁周梁大人还在大牢里蹲着,梁相又怎敢轻举妄动!〃
阿黎微微叹道:〃皇上真是胜券在握。。。。。。〃他想说晏重阑和梁疏辰都被他玩弄在手心里,终是没忍心说出口。
齐桑却淡淡道:〃主子的事,我们还是不要妄加评论的好。〃
阿黎点头道:〃大人说得是,只是。。。。。。皇上与梁相的恩怨,兰殿下未免太无辜。〃
齐桑仰头看月,良久才道:〃以后会怎样,又有谁说得清楚呢?〃
□□□自□由□自□在□□□
一夜无梦。
醒来的时候,晏重阙已经去上早朝,晏重阑抱臂坐在浴桶中许久,起身换上了一件浅蓝丝袍,带着阿黎出了释兰殿。
初夏早上,晨露清新,释兰殿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桐树林,华盖如伞,绿叶如掌。走在林中,日光透过缝隙照在身上,夏蝉在枝头鸣叫,清凉湿润,让人忍不住心情愉快。
桐树林之外,有一片空旷的草地。二人尚未走出林子,便已听到一阵女子的欢笑声。待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群宫女在草地上放纸鸢。
天气晴好,微风徐徐,正是放纸鸢的好日子。晏重阑站在树林外看了一会儿,微笑道:〃真是好兴致,阿黎,不如什么时候我们也来放纸鸢?〃
阿黎笑道:〃只要殿下高兴就好。〃
举着纸鸢的那个宫女格外引人注目,穿一身轻红薄衫,在众人的欢笑鼓励中,一路在草地上疾跑起来。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一阵欢呼。
〃哎呀!掉下来了!快点往后退!〃又是一阵急唤。
那红衣宫女秀眉微蹙,香汗淋漓,只顾着往后退,却不小心撞到了林边晏重阑的怀里。
〃啊哟!〃宫女一声惊叫,飞在半空的纸鸢也掉在了草地上。
阿黎愣了一愣,连忙走上前来。
晏重阑摆摆手,扶着怀中宫女站直身子,向后退了一步,〃姑娘,你没事吧?〃
四周宫女都瞪大了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红衣宫女回过身来,却见树下少年,光影斑驳,容颜仿如清荷,身姿宛若秀木,向着自己微笑。
霎时,便红透了脸。
〃兰殿下!〃一旁有人认出了晏重阑,宫女们立刻跪了一地,〃参见兰殿下!〃
只有红衣宫女还傻傻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晏重阑。
阿黎皱了皱眉,正待发话,晏重阑却微笑道:〃没事,不要紧。〃语罢又向着那宫女浅笑道:〃我先走了,你们继续玩,小心一点。〃
晏重阑在宫女们的恭送声中走远,众人立刻围上前来,推了推那犹兀自痴傻的红衣宫女,〃红茉,你不要命啦?撞倒了兰殿下竟然也不道歉,反而呆呆地看着他!〃
〃兰。。。。。。〃红茉在嘴中把那个名字轻轻一念,凝视着他走开的方向,素来欢笑的双眸不知不觉染上了一层轻愁。
晏重阑要去的地方,是释兰殿北面不远处的一处小宅。宅子名唤留英阁,虽然不大却甚是干净整洁。留英阁地处偏僻,里面只住了一仆一主。
主人是个徐姓老妇,本是兰贵妃的奶娘。兰贵妃幼年丧母,与徐奶娘感情深似母女,入宫时也带上了她。晏重阑出世的时候,徐奶娘比先皇还要高兴,好像自己有了孙子一般。
自从兰贵妃去世,明慧太子被人掉包,先帝感念徐奶娘与爱妃的母女之情,特赐留英阁,使其安度晚年。而晏重阙登基后,除了将徐奶娘的宫女换成了一个哑仆,倒也不曾有过别的动作。
晏重阑离开徐奶娘身边时年仅一岁,自然不曾有她的记忆。但老妇初见他时的老泪纵横,哭喊着〃小姐有后了,小少爷没有死〃的样子,却令他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种亲情,隔三差五便来看望老人。
〃小少爷。〃哑仆刚打开留英阁的大门,晏重阑便看见徐奶娘站在屋门外,手撑着柱子,眺望着远方。见他进来,老妇枯涸干燥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婆婆,〃晏重阑连忙快步上前搀扶住老妇,〃您怎么又站在门口等我了?您腿脚不方便,应该坐在屋里好好休息才是。〃
徐奶娘被他扶到了椅子上,爽朗地笑道:〃不碍事,不碍事。婆婆只要看到小少爷来了,什么病什么痛全都忘记了。〃
晏重阑微微一笑,坐到了她的对面,〃婆婆,好几日没来了,这些天您身子还好么?那些什么病什么痛的有没有叫太医来看过?〃
徐奶娘道:〃都是些老毛老病了,婆婆自己心里有数。倒是小少爷面色不太好,怎么,最近身子有什么不舒服么?〃
晏重阑顿了一顿,笑道:〃没什么,就是入夏了有些热,晚上睡不太好。〃
身后的阿黎闻言差点噗嗤一笑……分明是殿下与皇上夜夜欢好,今日起早了,面色才有些发白……不过这些事,自然是不方便说给徐奶娘听的。
晏重阑偷偷回头瞪了阿黎一眼,徐奶娘稍稍放心道:〃那就好,没什么大碍就好。〃
说话间,留英阁的哑仆进屋替徐奶娘和晏重阑上了茶。晏重阑待她出去,问道:〃婆婆,那个人,连声音都听不见么?〃
徐奶娘叹道:〃是啊,真是造孽,又聋又哑,听说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
晏重阑道:〃那平日里没人陪您说话,您不是会很寂寞么?〃
徐奶娘笑了,〃小少爷就不要多替我老婆子操心了,平日里无事,我自然会自己找乐子。你看,后院里的花花草草,婆婆我从姑娘家时就喜欢摆弄那个。〃
晏重阑回头一看,后院花木扶疏,格外雅致,不由笑道:〃婆婆真是好厉害。〃
徐奶娘又道:〃再说小少爷不是常来陪婆婆说话么,有时候,大皇子也会过来看看我。〃
晏重阑愣了愣,才道:〃您是说,皇上也来看过您?〃
徐奶娘拍拍额头道:〃瞧我这脑子,老了真是不中用,大皇子现在已经是皇上了。皇上何止来看过我,他每月都会派太医来替我瞧瞧身子。〃
晏重阑闭了闭嘴,而后缓缓绽开一朵微笑,〃是么,真好啊。〃
阙,真好。e
徐奶娘又拉着晏重阑寒暄了一阵,留他用了午膳,才依依不舍地让他回去。晏重阑看了看屋外正午的阳光,对着阿黎道:〃日光好烈,这样回去怕是要晒死了。阿黎,你去替我寻把伞来好不好?〃
阿黎领命离去。晏重阑一回头,看见徐奶娘似笑非笑的眼神,向他道:〃怎么突然把他差走,小少爷有什么秘密要和婆婆说么?〃
晏重阑笑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婆婆的法眼。方才午膳的时候,看婆婆在菜中加了好几味药草,想来婆婆必是精通药理。我最近总是睡不好,梦特别多,想问婆婆讨几味定神助眠的草药,婆婆可有?〃
徐奶娘道:〃原来是这事,还弄得那么神秘,怎么不问太医要却问我老婆子要?哦,我懂了。。。。。。〃徐奶娘暧昧地看他一眼,压低了声音道:〃难道是那种梦?小少爷也终于长大了啊。〃
晏重阑面上一红,连忙道:〃才不是,不让他们知道,是不想让皇上担心。〃
徐奶娘笑道:〃知道小少爷面皮薄,婆婆就不笑话你了。你问得也巧,婆婆虽然不懂什么药理,碰巧种了几株安神宁心的花草。小少爷等一等,婆婆去摘些叶子给你,回去睡前泡茶喝就好。〃
晏重阑谢过她,待到收好药草,阿黎也已回来,便向徐奶娘告了辞,撑着伞回了释兰殿。
路上,阿黎看了他手中的药草许久,晏重阑故作不经意道:〃啊,对了,这是婆婆给我的生津消暑的药草,夏日喝特别好。阿黎,你要拿去一点泡茶喝么?〃
阿黎连忙收回眼神,〃奴才是个粗人,喝什么花草茶,殿下喝得舒服便好。〃
后来,也不知道是徐奶娘的药草起了效,还是晏重阙每夜把他弄得困倦至极的关系,晏重阑睡得愈发香沉,竟很久也都没有再做过梦。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究竟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晏重阑依稀记得有人和他说过……梦不仅仅是梦,梦是回忆。谁都可能骗他,但梦境不会。
那个声音似曾相识,他却怎么也记不清楚了。
做梦虽然能够找回从前的记忆,但是,会太累,要付出太大的代价。
他一点也不想再做那些梦。
他宁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天气较为凉爽的傍晚,晏重阑会独自离开释兰殿,走到殿外的桐树林中散步。
那一日,西天彩霞如锦,斜阳暖暖地照在桐树林外的草地上。晏重阑坐在一株高枝上,轻轻哼着小曲看着日落。
眼角却突然瞄到一个轻红翩翩的身影,偷偷地走到树林口,悄悄地往释兰殿的方向张望着,等得越久,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