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嘴鹤与呆头鹅-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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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偶遇故人却听到一声“狗剩”、“王麻子”,那不知要伤了多少少女的心。这也算是弥补了草莽平民出身,名字也简单的人的不足。否则,万一你哪天打败了比自己武功高强的人,武林榜上不好改排名。
但是,名号中有“仙”,还是自己取的,卞城是天下第一人,或许还会空前绝后。凭他的身手,如果不是行事如此恣意妄为,莫说“散仙”,让他们称呼他“太上老君”都不会有意义。偏偏,他十四岁的时候已经独创武功名满天下,之后十六年的事迹却更加辉煌:
十五岁的时候,他凭借五个时辰滔滔不绝的地毯式搜刮而来的秘闻秩事一百则,说得当时那任百晓生口吐白沫自甘下风拱手让位,之后卞城正大光明地出入各大山庄门,挖人八卦并以小说奇谈的形式将其散落于街头巷尾,直接导致现在还有人猜测空相大师遁入佛门之前的红颜知己究竟是江南第七名女支连雪芝还是如今已名存实亡的墨雅轩轩主爱女,二小姐林菁华。
十八岁,他挑拨当时臭名昭著的武林四大帮与武当弟子“研讨”剑术,武当大门至今有一个柱子还未修补,被两任掌门当成了训诫弟子的手段之一,木头渣子簌簌地往下掉;本来袖手旁观的卞城在危急关头忽然出手,让四大帮助成了光杆光头光臀部的司令,在瑟瑟寒风中发着抖狂奔而去,一边跑还一边喊,“卞城你等着,我们一定会回来报仇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而卞城施施然走进饭厅,大吃了一顿,临走前将一套剑法传授给了年仅十一岁的严清侯,又两袖无缝地离开——塞着很多、很多、多到包袱都装不下的特产与凉菜。对此,严清侯表示:剑法用着,往事不堪回首。
二十五岁,他独闯为非作歹的汴州城郊群魔洞,理由是:汴州和我的名字是谐音。驱散喽啰后,把六个魔主灌了一缸迷药丢进半山腰一个深洞里,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又饿又累,只看见洞外催下一条碗口粗的骂声。当六个魔主鼓足勇气终于抓着绳子往上爬、历经千辛万苦才看见崖顶石头的一瞬,山顶上一个采药人不小心把斧子甩脱了手……
总而言之,幸好他三十五岁就退隐江湖,否则只要他在,这两年一度的武林大会绝对比今年更加糟糕!而他在江湖上那二十年,什么人当了武林盟主,对着卞城头疼脑胀磨牙擦掌最终无奈赔笑……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第一饭桶
空相看了严清侯一眼。严清侯的手在微微颤抖。如果是一个平常的中年男子,以他的剑术,比碾死一只蝼蚁还容易。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活生生、黑头发、武功依旧深不可测的卞城——尽管,他只比空相小上五六岁。浑身湿泥,从晚上来的……不知是谁低低呻|吟了一声,所有人背后都同时闹起一阵冷汗:他是人啊还是仙啊还是鬼啊还是鬼啊!
站在穆岫羲身后的贺无伦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有一种类似……见到长辈的感觉。仍旧在屋顶上的溪影捅了捅风影:“你说,庄主现在是不是脸红了?”
风影看了半天,点点头:“红了一分……半。”
卞城闹腾了半天终于坐下,从包袱里拿出东西。当一堆油纸包出现在地上的时候,穆岫羲终于扭过头,抚额。贺有常和雪影好奇地盯着那一包包被卞城慢条斯理拆开的东西,然后……几乎所有人都狠狠咽了口口水。
香味很快地散开,连贺无伦都目瞪口呆:“你师父随身带着从开胃菜到最后的甜点的一餐膳食?而且……皇家御膳也不过如此啊。你师父到底是什么人啊。”
穆岫羲翻了个白眼,捂住有些空荡的肚子:“估计他昨天又去找淮南的老友了。据说那人当年是先皇的御膳总厨。我师父好像救过他妻儿一命,还给了他万两黄金在江南安家,顺便把他的仇家解决了……因为他怕其他地方自己不熟,想吃东西找不到人。”
贺无伦:“……”
卞城正准备开吃,忽然抬起头来扫视了一圈。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剑。这剑,长不过一尺,然而稍有些见识的人都清楚,这是卞城最宝贝的东西。剑无名,但不知上面染过多少人的血。
贺无伦:“这算是……护食?犯得着么?”
穆岫羲道:“那把剑,其实是用来切肉的。他才不会用宝贝猜到杀人,搞得食物一团糟。”
贺无伦默默的想:这就是天字第一号饭桶么!
穆岫羲忽然转过头:“他这个天字第一号饭桶,过去一年用在衣食住行上的钱,足够从你手里买下梅鹤山庄。”
贺无伦暗暗吐舌,一会儿又笑弯了眼睛:“在下未曾想到,穆公子竟已与在下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穆岫羲道:“熟悉我师父的人,无一例外认为他就是个饭桶。”
贺无伦:“……”
过了一刻,饭桶终于餍足,把吃得干干净净的油纸一张张收了起来,叠好,丢进屋角纸篓内。一些无关利害的小门小派好奇了一阵,也就陆续睡去。剩下五岳河帮几个掌权的还醒着,却也只敢做浅眠状,以免殃及己身。莫回袖、空相和严清侯还坐着,看着卞城一举一动,身体却慢慢放松了一些。
卞城拍了拍穆岫羲的肩膀:“乖徒儿瘦了些啊。”
“如果您是跟五岁以前的我比,大概。”
“哎,怎么对师父还是这么冷淡。你对老黄都比对我好。”
贺无伦:“……”为什么堂堂散仙卞城要和一只狗计较?而且还是已经,呃,辞世的中华田园犬!
穆岫羲:“至少它不会偷吃我的晚饭,害得我半夜要摸进厨房自己煮饭,饿了整两个时辰。”
卞城笑眯眯:“所以我一直跟你说,你现在没有婴儿肥完全是我的功劳。”
贺无伦脑中莫名其妙地跳出一个肥嘟嘟粉嫩嫩的……二十多岁的穆岫羲,一阵恶寒掠过。穆岫羲同样抖了抖。
卞城肃容:“有没有被欺负?”他的眼睛扫过莫回袖、空相、严清侯以及屋内的所有人,最后锁定在贺无伦身上。穆岫羲黑线:“没有。”
“真无趣。”卞城伸了个懒腰。
穆岫羲:“……”算了,早就知道这个师父不是什么好人!
雪影推了推一旁的清影:“觉不觉得穆公子成了被逗弄的人?”清影默默点了点头。
空相和严清侯对视一眼,还是没敢动。语气说这是对卞城武功的恐惧,不如说是出于江湖又要有一场大劫的直觉。毕竟,能让这个散仙出手的,绝无好事。
但卞城没有给他们多少打探的机会。他看了莫回袖一眼:“我要一间干净的上房。”
莫回袖努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这儿真不是客栈”在看到卞城那张脸时又被咽回了肚子里。他拉开刚插好的门闩,对卞城做了个“请”的手势。卞城一手拉着穆岫羲,一手指了指贺无伦:“你也跟我来。”
一闪,三人便消失在门外。
空相叹了口气,严清侯抬手正了正发髻和上面的桃木钗。莫回袖欲哭无泪地想着卞城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我想吃你做的磨叽牛肉丸了,明天送到琼苑来。”他分明就是把要住的地方和要吃的东西都算好了!
而且……是莫记牛肉丸,不是磨叽牛肉丸!
☆、磨叽牛丸
卞城在一个别致幽深的园林停了下来。穆岫羲边看边道:“没想到这个别庄还挺大的。”
“嗯嗯,这里旁边的厨娘长得也不错。”
贺无伦:“……”原来他说的上房就是厨房的隔壁!分明就是自己想吃牛肉丸想疯了啊。
卞城径直推开一扇门,发现床铺整齐,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坐在床沿上,拍了拍旁边的位子:“乖徒儿,来,坐。”
穆岫羲依言过去,贺无伦站在原处看着他们。这是打算师徒夜话?那把他揪过来干什么?
“你怎么搀和进景平门的事了?那小子想什么呢?你别跟他乱搞事。脑子一根筋呢,真以为杀了当年的人就天下太平了,有人要他的命还不知道。”
穆岫羲脸上第一次现出有些急切的神色:“他怎么了?槐洛秀找他去了?!”
“不是槐洛秀!”卞城摆了摆手,“你们俩就是傻到一块儿去了。那人当年使了个金蝉脱壳之计,不单是我们,槐洛秀也倒了血霉。”
穆岫羲脸色一白:“杀错人了?!”
卞城连连摆手:“不是这个意思。当年灭门的强盗里的确有一个槐洛秀,只是在干完事之后,他做个了慷慨人情。”
“怎么说?”
“他把自己的家财连带妻小都送给了另一个与自己长相十分相似的人。”
贺无伦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穆岫羲倒是低下头,沉声道:“如果是他,确实干得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所以说,无毒不丈夫么。不过你也不用内疚,那个受了他东西的人也不是什么好玩意,身上背了几件命案,早就该死的。”
穆岫羲点了点头。心里的确好受了许多。
贺无伦愣了半天,这才回过神来:“杀了那个镖局齐炎的人真的是槐洛秀?他武功那么高?”
卞城摊了摊手:“跟我相比还是要差一些的。”
“那有什么可怕的?”贺无伦脱口而出,转念又觉得不对,“我是说,前辈您的武功这么高,抓他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么,呵呵。”
“可怕的是,他当年夺走的东西。”一旁的穆岫羲猛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冷风吹了进来,平复霎时翻涌而起的情绪。卞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