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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江山错by七月流火(古代,be)-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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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锦澜岂会听不出他话中的嘲讽,下意识的握紧缰绳,脸上却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自然是二哥的七弟,皇叔,你说对吗?”

        倒是懂得打蛇随棍上,司祧冷哼了一声,道:“你什么时候这般的关心起你二哥来了?以前,我怎么没发现。”

        “我关心的是你,你自然看不出来。”既然司祧已经看出了他对他的那点小心思,他索性笑着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去。

        司祧冷笑:“七殿下的好意,我可承受不起。”

        白锦澜低叹了一声:“皇叔,我说的是真的。”口不对心、尔虞我诈本来就是皇宫里的重头戏,司祧不相信他,也是正常。又长叹一声,道:“皇叔,我若不关心你,又怎么会知道你有不足之症。”

        司祧微微的眯眼,抬头望了过去。白锦澜眉眼弯弯,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有些微的透明,眸光柔润万千。司祧狠狠的掉转头去,白锦澜在笑着的时候,那微弯的嘴角跟白苏十分的相似。以他对白苏的独占欲,是容不得任何一个与白苏相似的人存活着。因为,他没办法忍受一个长得像白苏的人,喜欢着一个不是他的人。

        白锦澜见他偏头,一副不愿看见自己的样子,顿觉得心中苦涩难耐。那苦味顺着喉咙向上,口腔,眼睛、鼻子,就像是病毒感染一般,一阵阵的发苦。或许,真的是太妒忌二哥了,所以,那些隐忍了几十年的苦涩在这会儿喷涌而出。就好似火山爆发,一发而不可收拾。他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想要将心底的话一股脑儿的倒出来,让他明白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可是,也仅仅是想要,低敛了眉,斟酌了半晌后,才小心翼翼的说道:“我知道,突然跟你说这些,你定是不会相信的。可是皇叔,这些时日,每天跟你明里争,暗里斗,过着那种口不对心的生活,我真的觉得很累。从小,我就十分的钦佩你,对待自己的钦佩的人,不该如今日这般互相揣度与猜忌的。你说,我说得对不对。皇叔?”

        第二十章:积怨(3)

        司祧微怔了怔,唇角一挑,忽地就绽出半个嘲讽的笑来。“我早就说过,你若是希望我对你好,我就会对你好。多好都可以。”

        “多好都可以?”白锦澜低低的重复着最后那几个字,多好都可以,却是他讨要来的。那种,口不对心的好。可悲的是,即便是这样的好,他也会想要渴求。就算他用那样嘲讽的表情说着这句话,他都在认真的思考着,要不要向他讨要,那样的温柔。‘

        唇角的那半朵笑,又加深了一些。他或许是天生的戏子,想要对一人温柔时,哪怕是厌恶的人,那双水蜜色的双眼都能柔波荡漾,莹润万千。他又低声问道:“你需要吗?”

        怎么会不需要!白锦澜又用力的扯了扯缰绳,直视着前方的双眼水雾蒙蒙,那近处的树,远处的山,绿油油的稻田,黄橙橙的小麦,演变成了一把又一把锋利的刀子,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然后刺伤了他的双眼。几乎是下意识的捂住了双眼,眼睛发酸,却没有流泪。想哭,不是因为愤怒,只是因为自己这突然变得可悲的立场。他认识的司祧,只会对那个叫做白苏的二哥温柔。对待不在乎的人,会笑着用一把无形的刀子,温柔的穿透你的心脏。而可悲的是,自己竟然还在奢望。奢望他有天回头能够发现自己,奢望,他能用看白苏一样的眼神看他。哪怕,只是虚幻的温柔,他也想要紧紧的抓住。

        白锦澜的反应,司祧瞧得清楚。看着他脸颊失去血色,看着他捂着双眼,看着他颤抖着双肩,心中,涌起了报复的快感。对于那种暗地里伤害白苏的人,他绝对不会手软。他从来就了解自己的本性,他也懂得对付一个在乎自己的人,用什么办法最能伤害他。他勾着唇冷冷的笑,就像是俯瞰众生的佛祖,看似温柔,实际上却是冷漠的嘲讽。“既然你根本就不需要,何必要这样勉强自己。”他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温柔。白锦澜听着,身体一颤,差一点就摔下马背,勉强的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就算那光鲜亮丽又笔挺的官袍,也掩盖不了他神色中的狼狈。“我,我,我……。”他顿了顿,将要出口的话就像是恰在喉咙中的铁片,铁锈般的味道充斥了所有的感官,迟疑了许久,才道:“皇叔并没有勉强我。”

        什么叫做残忍,什么叫做无情,什么叫做伤口上撒盐,他现在领悟得透彻。笑着将他的真心踩在脚底下,还温柔的问他,要不要他对他好,然后在冷漠的说,你既然不需要,何必勉强自己。然后逼得自己必须得亲口承认,一切都是自愿。是自己不要脸,自愿将自己的骄傲、自尊放在他的脚底上,由着他肆意的践踏。只是,因为他不是白苏,他是白锦澜。

        司祧也不催马前行了,深深的看着他道:“瞧,你说得这般的委屈,我听得心里也怪难受的。你若是真的觉得委屈,就哭出来吧。虽然,我以前对你不好,但是这会儿既然答应了要对你好,我就会对你好。”

        第二十章:积怨(4)

        多么仁慈又怜悯的话。霎时,所有故作的坚强,就因为这样一句口不对心的话,而轰然倒塌。眼泪,就那般肆然而坎坷的滑落,他的仁慈,是对自己的讽刺,他的怜悯,是嘲笑。那么的赤裸裸,不加任何的掩饰。一刀,见血封喉。

        司祧嘴角含笑,温柔的看他。他很享受失败者那无法掩饰的狼狈,他知道,刚刚的那些话,白锦澜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唯一让他觉得无奈的是,那跟白苏有些相似的眼睛,滴出的晶莹,让自己的心也一阵一阵缩紧了的疼。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司祧偏头不在看他,语气依然温柔:“既然已经哭过了,你我还是快些赶路吧。”说着,就夹紧马腹,策马狂奔起来。白苏,白苏,若是有天你也在我的面前这样哭,我是不是会直接心痛而死。

        接连几月的暴雨总算是消停了大半月。灾后重建的事务总算能顺利开展,修缮房屋,筑建堤坝,一切都进行得格外的顺利。随着国都内第一批派来的商队,又迎来了司祧与白锦澜二人。

        白苏与越小照带着几个衙差上码头迎接。司祧与白锦澜二人自船上下来,二人的穿做打扮皆是工整又肃穆,加上两人的长相又都是那画中人的样貌。太仓的百姓平时常见白苏,都以为白苏就是那最好看的人儿,一时又见到来了两个跟白苏气质完全不一样的人、,一时一传十,十传百地传了开来,不一会儿功夫,码头上就围了大半条街的百姓。

        还没到岸上,司祧就发现了站在岸边的白苏。这会儿,众人围着他,他也不甚在意,双眼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白苏不动声色的避开,至二人面前,拱手一揖道:“皇叔,七弟,这一路可好。”

        白锦澜心中本来就有怨气,见到司祧如今的表情,更是觉得心中添堵。好在,平时演惯了戏,这会儿也还能勉强的扯出笑来。“有皇叔的照顾,自然不会太差。”他有意让白苏误会他跟司祧的关系,既然自己不好过,又干嘛便宜了别人。

        孰料,白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道:“两位一路风餐露宿,劳苦奔波,客房已经订好,我这就差人带你们前去歇息。”

        越小照服侍司祧惯了,许久不曾见他,这会儿见到司祧,双眼泛出了两泡滚滚的热泪,低低的叫了一声:“爷。”

        司祧对越小照点了点头,又偏头看着白苏。因为那晚的原因,白苏一直刻意的避着他。他看得出来,他这会儿还是不愿意见他。恍惚间,听得白锦澜向白苏言道:“麻烦二哥带路。”

        白苏点头,回头就让衙差将围于岸上的百姓驱散开来。此时,正值月末最后一日,白锦澜一路新奇的这里看看,哪里瞧瞧,又故意向白苏问道:“二哥,今儿个是几号?”

        “三十一。”

        白锦澜恍然大悟,“今儿个就是月末了啊,那这么说,明日就要监斩宋子固了。”说完,又偏头看着司祧问道:“皇叔,是不是明天处斩宋子固。”

        第二十章:积怨(5)

        司祧压根还没想好如何跟白苏说处斩宋子固一事,突然听白锦澜提起,立马想到白苏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下意识的偏头看着白苏,白苏也恰好偏头看他,脸上无喜悲,目光无波澜,司祧又是一怔,拢在广袖之中的双手,微不可微的抖了抖。

        白锦澜并不罢休,目光温润的看着司祧问道:“皇叔,是不是明天?”语气虽柔,那话中的逼迫意味,却是分外的明显。

        烈日炎炎,几人走在河堤上,不一会儿脸上就浮出了一层薄汗。司祧看着白苏不动声色的抬起袖子擦汗,在阳光之下,那艳丽的梅花胎记,这会儿也无神得萎靡了下去。耐得住严冬,却熬不过炎夏。司祧心中发苦,为那即将凋零下去的梅花。

        见司祧迟迟不愿说明,白苏只好开口问道:“皇叔与七弟这次到达太仓,就是为监斩宋大哥而来,是么?”

        司祧艰涩的点了点头,声音嘶哑道:“顺道,也来看看你过得如何。”

        “多谢皇叔的关心,白苏过得很好。”白苏平静的回答,顿了顿又问道:“是明日行刑吗?”

        司祧心知此时已不能在隐瞒下去,只好点头应道:“是的,明日午时三刻。”

        白苏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这样平静的白苏,是司祧所不熟悉的。看着他冷漠的走过自己身边,司祧下意识的伸了手,想去抓住那藏在袖子中的五指。可是,肩头上就好似挑了千斤担,想要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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