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心(出书版)作者:秦淮月色-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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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卫全身一颤,瘫软在地,颤声道:「费大人,我、我……」
太子怒道:「我什麽我?还不快快招供,难道真要小貂跳到你身上指认你吗?」
「皇上饶命,殿下饶命,臣一时糊涂。」他不断地对皇帝和太子叩首求饶。
皇帝放下手中的青花瓷茶盏,冷冷道:「你一时糊涂?那就是说宝儿的清白是你玷污的?」
「臣惶恐,臣有罪。」他连连叩首,额头都破了一层皮。
费清吟稍微松了口气,慕容留白终於平反了,但他总觉得这太顺利了。
皇帝眸中冷芒一闪而逝,淡然道:「其余的人都退下,既然宝儿的情人是你,你说说看,宝儿为何诬陷慕容留白。」
「臣……」他抬头匆匆看了眼太子,又垂下头去。
「王旭,有什麽尽管禀明圣上。」太子鄙夷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
王旭哀求道:「那个人对臣有恩,臣……不能……」
皇帝冷笑:「你倒是对那人死心塌地的嘛,刑部大牢有的是让犯人招供的手段。你现在招,朕或许会免你一死,在刑部大牢招,也许体无完肤死无全尸。」
王旭全身一颤,跪著爬到太子脚边,卑微地道:「殿下,殿下救救臣。」
「你这样的人,留在东宫脏了我的地方,还是去刑部大牢的好。」太子一脚踢开他。
王旭瘫在地上,面部肌肉一抽,咬了咬牙,招供道:「臣与宝儿早就情意相许,时常在夜深人静时约会,那晚是我们第一次相好,臣回来时已经三更了,没想到尚未进门,殿下就在门口等著臣,殿下说有人禀报他臣每天夜里失踪,天快亮时才回来,之前的事他都知道,只要臣与宝儿为殿下做件事,他便饶恕我们。」
费清吟嘴角一抽,心念电转,原来真正的杀招在这里,对方的目的不是留白也不是他,而是太子。
「胡说八道!」太子怒道:「你是受了谁的指使诬蔑我?」
皇帝蹙眉道:「崇嘉,坐好,听他说完。」
王旭见太子阴沈的脸,不禁打了个寒颤,继续道:「殿下要我告诉宝儿,按照他的意思做,嫁祸慕容公子,臣贪生怕死,答应了殿下,但是不想,宝儿虽然做了,却觉得有违良心,又让大家知道她毁了清白,便一根绳子吊死了。」
太子冷哼:「一派胡言,我为什麽要害费大人的表弟?」
王旭鼓起勇气直视他,回答:「因为殿下您爱慕费大人,而费大人心系慕容公子。」
好,果然是好,这一石三鸟之计,除了皇後谁还有这样的手笔?费清吟手握成拳,静待皇上反应。
皇帝又端起茶盏,轻抿了口茶,对费清吟道:「把他押下天牢,等候发落。」
「臣遵旨。」费清吟将王旭押下去。
太子对父亲下跪道:「父皇,儿臣冤枉。」
「你爱慕费清吟,他总没冤枉你吧?」皇帝看著儿子,双目明亮如神。
太子抿了抿嘴,低头不答。
皇帝的手搭上儿子肩膀,淡淡道:「崇嘉,这事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你是朕的儿子,这点小事朕总不至於要置你的罪,不过──」
太子殷切地注视父亲,为他对自己的宽容而惊喜。
皇帝对他微微一笑:「不过,你答应朕,杀了费清吟,你驾驭不了他,心机不及他深沈,父皇怕有一日他会利用你对他的喜欢做出什麽事来。」
太子一惊,缓缓摇头:「父皇,费清吟背後有江湖四大家族,您说过,江湖是三分之一的天下。」
皇帝轻蔑地一笑:「那又如何,你要一个人死,难道只能光明正大的动手?」
太子额头出了一层汗,仍是摇头。
「你比崇轩重感情,如果我要崇轩这麽做,他一定不会拒绝。」皇帝拍拍儿子肩膀,似笑非笑,起身离去。
皇帝没叫太子站起来,他便跪著目送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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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回到两仪殿後头疼病又发了,皇後亲自伺候汤药,边喂他边道:「陛下最近龙体违和,不如下诏让崇轩回来敬孝。」
皇帝摆手道:「又不是什麽大病,藩王不能轻易离开封地,让他好好在洛阳呆著吧。」
皇後神色一黯,等皇上喝完药才轻柔地说:「陛下,臣妾思念儿子。」
「那就中秋招他回来,儿子也不小了,不能总呆在你身边吧?」皇帝半靠在妻子怀里,和声道:「朕这病反复得很,辛苦你了。」
「陛下言重了,伺候陛下是臣妾份内的事。」皇後脸上笑意飘渺。
皇帝握住妻子白晰滑腻的手,淡淡道:「老夫老妻了,这麽多年,只有你一直陪伴朕,荣辱与共。」
皇後闻言有些动容,目色温柔地注视著她至高无上的夫君:「臣妾嫁给陛下,陛下就是臣妾的天,不管什麽,都愿与皇上一起承担。」
皇帝轻抚她美丽的脸,幽幽道:「东宫的事你知道吗?」
皇後茫然地看著他,皇帝一声苦笑:「知子莫若父,朕知道崇嘉是被冤枉的,不过他感情的事却让朕有些苦恼,崇轩在洛阳的荒唐事朕也知道,对於崇轩,朕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不过崇嘉毕竟是太子,将来这个国家的主宰,朕不愿他的心放在一个男人身上。」
「皇上……」皇後惊疑地看著夫君。
「下去吧,朕累了。」皇帝挥挥手,疲惫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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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清吟将王旭送进天牢,冷冷地道:「你和宝儿依依的演技都很好,宝儿的下场你没看到?还想重蹈她的覆辙?」
王旭捂著脸,闷声道:「是我对不起宝儿。」
费清吟轻哼:「太子是陛下的亲生骨肉,指使你的人权位再高也撼动不了太子的地位,王旭,你选错了主子。」
王旭道:「卑职的主子就是太子殿下。」
费清吟唇角一挑:「依依是有意带银霜找到你的,我不编造什麽三世香,你们也会卖出别的破绽告诉皇上与宝儿有私情的人是你吧?」
王旭回答:「依依约我相见,真的是宝儿托付她转交那封信的,宝儿说对不起慕容公子,再无颜面苟活。」
费清吟一叹:「宝儿对你情真,你对她又有几分真情?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对付太子对付我,你的主子有什麽值得你卖命的?」
王旭摇头,目光茫然呆滞。
费清吟道:「我从不爱用刑,所以不会对你怎麽样。宝儿一介女流尚有明辨是非之心,知道忏悔,你呢?」
他说完走出大牢,让王旭一个人慢慢思索。拐弯时略一犹豫,却终究没去看慕容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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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已经被扣押了,但她哭哭啼啼地求饶说宝儿骗了她,她真的以为轻薄宝儿的人是慕容留白,她替宝儿隐瞒王旭的事,是因为怕有人治她知情不报之罪,帮宝儿传信给心上人,是帮姐妹最後一个忙,她没看过信的内容。
费清吟嗤笑一声,没多问她什麽,复又去了东宫。
太子一见他便道:「父皇又病了,拿著我的令牌去请你那个神医朋友吧。」
费清吟接过令牌,关切地看著他:「皇上没有怪罪你?」
「清者自清,父皇圣明著呢,怎麽会听信王旭的片面之词?」太子笑了笑,「你表弟还关著呢,现在已经能证明他清白了,等父皇好点我们便去请父皇放了他吧。」
费清吟面有忧色:「崇嘉──」
太子突然伸手拥住他,低低地道:「好了,清吟,什麽都别说了,你相信我就让我很开心了,我是他亲生儿子,他能把我怎麽样?再说了,案子不是还没结了吗?谁能早早定我的罪?」
费清吟毕竟不是草木,太子爱恋他两年,就算不能以同样的感情回报,感动感激也是有的,於是他回抱了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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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带著费清吟与他的神医朋友骆回春到皇帝的寝殿外被拦住,皇帝只喧了太子一个人进去。很快太监出来通知费清吟:「费大人,陛下说赏赐您朋友百两白银,劳烦他跑一趟了,不过不需要他诊治。」
费清吟诧异道:「为何?」
总管太监道:「陛下说自己的病自己知道,宫中的太医也都看过了,不必再看。」
骆回春插嘴道:「那麽公公,请您替草民禀报一声,草民想当面拜谢皇上的赏赐。」
这次皇帝倒是准了,骆回春不懂规矩,大大咧咧地走到床边三尺处才磕头谢恩,皇帝没怪罪他,倦倦地道:「免礼,费爱卿,令表弟既然是冤枉的,就快去把他放出来吧。」
「臣遵旨,多谢陛下。」
费清吟带著骆回春去天牢接慕容留白,骆回春见四下无人,拉拉费清吟衣袖道:「你家主上不太好啊,中毒多年,毒素已经浸透五脏六腑了,以後他昏厥的时间会越来越长,头会越来越疼,我看他这气色啊,估计最多再坚持个一两年。」
「他中毒了,你连脉都没把,是怎麽知道的?」费清吟问。
骆回春白他一眼:「我是神医,光看气色听声音就知道了,他中的是奇毒。」
费清吟嘴角挑了挑,道:「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可有第三个人知。」
他笑总是喜欢挑唇,弧度总是同样优美,笑却有许许多多种意思,骆回春细看他眼中光彩,也还是无法解读,事关宫闱机密,听他的却是不会错的。
费清吟想的是,皇上也许知道自己中毒了,也知道中的是什麽毒,是谁下的,到底有没有解药。否则又怎麽会连给小骆把脉都不肯?只是怕这个神医探出什麽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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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殿内太子坐在父亲床前,道:「父皇,那人是个神医,医术不比宫里的太医差的,您让他探探脉也好。」
皇帝摇摇头:「儿子,在你一点点大的时候,朕就知道自己中毒了。」
太子吃惊道:「中毒?」
「是的,无解之毒。」皇帝回答,「你父皇这个皇位是从兄弟手中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