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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的主人我的劫-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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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少爷的那一刻,他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哭泣起来,全身皮开肉绽,没有一处皮肤是完好的,尽管盖了十几层棉被,他的肢体依然没有暖意,浑身一直在颤抖着,身下的垫褥都染上了血。小少爷禁不住扑到他娘亲怀里哭泣起来,这个被打得不成样子的男人,怎么会是他风流倜傥的舅舅。大家手忙脚乱地去找大夫,烧热水,铺被子,三少爷的性命危在旦夕,没有人愿意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在眼前。
  请了好几十个大夫,看到他的伤势,摸摸脉,都摇着头叹息地走了,说是神智涣散,寒意侵入五脏六腑,阴气盛行,阳气衰竭,回天乏术。纵使救活也只能是个活死人。直到找到年纪轻轻的白大夫,说不妨一试,死马当活马医让他治,才有气色渐渐恢复起来。如今已过一个多月,他的身子渐好,能坐起来了,虽然他还是情绪低落,整天闭着眼睛睡着觉,估计是在敌营里面受了什么刺激吧,但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江舟君一脸嫌弃地看着那碗墨黑的药汁,叫阿伏拿个衣梅给他吃,甜中夹着点酸,慢慢嚼着还有点淡淡的奶香味,咽下去,顿时清凉的感觉在胸中扩散,神清气爽。他努努嘴,放在被子上的书又向下翻了一页。
  阿伏走出去,关上门。为了不让他感染风寒,全部的窗子都闭的紧紧的,里面放下暖帘,房内地下金炉生火,银质狮子香炉里面燃着沉香,屋子里面暖烘烘的。不一会儿,他走回来,催江舟君喝掉那碗药,他双手放在后面拿着什么东西,“少爷,您先喝完这碗药,有东西要给您。”
  “碗太重,捧不起来,神神秘秘的什么东西!”江舟君一脸不悦地盯着他,这屋子一连一个多月都没有新鲜的空气进来,身上盖着好几层锦被,炉火焚烧产生的烟气又不流通出去,暖的像是要让人窒息死亡一样。每天这样的呼吸,这样的胸闷,这样地躺在床上,他很烦躁。
  阿伏端着碗伺候他喝完,拿个薄荷红豆糖糕给他吃,然后把背在手后的东西拿出来,一个天青色的包袱。
  江舟君认得那个包袱,他带去军营里装细软的,可惜里面都是些亵衣果脯,贵重的东西都放在梁云飞的茜红色包袱里,用箱子装着,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只是,有一次他清醒过来,发现在一个贫寒的农家里,农人把他从溪边救回来,却没钱替他找大夫,他喘息了半天,终于让他们听懂他口齿不清的话,让他们去吉祥邸店那找一位曾姓老板要描金丝鱼红木箱子,对上暗号就行。可惜老翁回来告诉他那箱子早已经被一个梁姓公子领走,连最后一丝生机都被夺走,他也只能在那里等死,没想到老天却让他捡回一条命。现在这个包袱竟然会被送回来,真是出乎他的意料,里面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他还是禁不住打开来看。
  两件亵衣,两条裙裾,一条玉带,梅子干,蜜饯,果馅寿糕,一根莲苞玉簪子,一把楠木绘花纹梳子,还有一块双龙戏珠翡翠玉佩。江舟君拿起果馅寿糕咬了一口,味道没变,还能吃。那块玉佩滑在缃色鸳鸯戏水垫褥上,险些掉下床去。“把吃的放好,其他的都不要了!”
  阿伏把玉佩放进床里面一些,把能吃的拣出来,簪子和梳子都放进鱼跃彩莲雕漆杉木衣橱里,挑了挑金炉内的兽炭,再加一些进去,拿着包袱捧着空碗,准备走人。
  “把窗户开开,这屋里的空气这么久没换过,非得把人给闷死!”江舟君再咬了一口寿糕说着。
  阿伏撇了撇嘴,说:“这可不行,少爷,您要知道您现在的身子非常弱,受不得一点凉寒,若是回头着了凉,找哪位神医给您医治去,就是神医看到你这柔弱的不成人样的身子都得扶额离去。您啊,就再忍忍吧!”
  江舟君看着那枚玉佩,好久没经擦拭蒙上了一层尘灰,他还是没有消息,他究竟是死是活?他在哪里?只听说青龙部浘河寨于首领蓄意作乱,派人进营抢夺告密他罪状的密函,刘向福暗中设计将其与内奸一举擒获,立下功劳,进官加爵。整个营的人都回来了,就是没有人有说见过他,梁府老爷子那边听说愁眉苦脸的,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暗暗叹气却听得炉内炭火烧的噼里啪啦地响。
  那日,阿伏在帮他梳理头发,一封信送来他的手中,他的信,他没有事。江舟君拿着信,手有些颤抖,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有些歪歪扭扭,想是心虚害的下笔也没胆量了吧。他一直拿着,没有拆开,直到他的一根长丝落在上面,他才回过神来,放在床头,晚上无人时再拆开。
  晚上的炉火燃烧的比白天时更旺,夜里只有炉火还在活跃着,屋子里就回响着燃烧时那声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拿放在床头的信,拆开封成,展开笺纸,忐忑地看着那粉笺墨迹,他的心和这夜一样安静下来了。丢到炉子里,瞬间燃起,火舌上头变成紫色火焰嚣张地吐得老长。他闭上眼睛睡下。
作者有话要说:  

  ☆、针灸

  他的心和这夜一样安静下来了,渐渐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他在一声声唧唧啾啾的鸟叫中醒来,一看,竹榻边趴着一个人,睡得比他还香,口水都流下嘴角了,还不时笑得咧嘴,估计又梦到小柔妹妹了。江舟君拿起坠玉竹川折扇拍他的蓬乱的发髻,阿伏咕哝地打开他的扇子又吹起粉色的气泡来。使出绝招,捏住鼻子,没有人能够继续睡得下去,这不,他就醒了。
  阿伏伸了伸懒腰,揉揉惺忪的双眼,习惯性地用手背抹抹下巴,和他说:“少爷,早啊!”
  江舟君掀开热乎乎的被子,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陪少爷您一起睡啦,这书房,保暖性又不好,我担心您踢被子,落下个着凉什么的病根,我的罪过可就大了,要知道您的身体还……”
  江舟君不耐烦地打断他,“知道啦,知道啦,啰嗦!”叫他背他到书案前,坐下,想找出那封信来再仔细地看一遍,碍于他在场,就想等他再飞鸽传书来看那封信就好了,看他还有没有什么新的话加进去。于是便下去洗漱去了,等他来信。
  地上抄经的纸已经堆得老高了,一抹橘红色的斜晖映在竹门外的栏杆上。阿伏坐在地上收拾叠好纸张,劝他说:“少爷,您抄了一整天了,好歹小憩一下养养精神吧,待会儿还有家宴呢,您总不能一脸倦容地坐在那里扒饭吧。”
  江舟君写上最后一点,用力地按下去,大大的一点破坏了整个字的平衡,整张纸的字组合看起来略显别扭。他把笔搁在笔架上,双手撑在身下的竹叶枕上支着身子,合着眼睛。
  阿伏看了看少爷,跟他说:“少爷,今天梁公子没有来信哎,你也不用看到那些信就心情不好了。对了,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到白大夫和老爷在客厅里面聊天呢,估计一会儿他就会过来了。”正说着,就传来上楼梯的脚步声,阿伏赶紧跑去看,一瞧,果然是白士杰,他穿着孝服提着他的小药箱上来,微笑着向他点点头。“白大夫,里边请!”阿伏侧身请他进里面,把毛笔、笔砚拿下去洗。
  白士杰看阿伏走下去,便坐下来看江舟君抄的书经,一页一页地翻着,知道他在休息,没有出声打扰。
  纸张翻过的细微声传到他的耳朵里,有些吵,他不由得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几天不见有些消瘦的人,脸色并不好,明显没睡好,眼睛仔细看有些红肿。“怎么最近见到的人都瘦的纸片人一样,魂都在清明节时被勾去了吗?”江舟君伸伸腰,拿起一个艾窝窝塞到他嘴里。
  白士杰放下纸张,拿着咬了一口,顺着他的话说:“清明勾魂最厉害了,某些被摄过魂的人最好不要再被勾去第二次才好!”
  江舟君射了他一眼,突然一拳垂向他的胸口,害的他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白士杰挪开他的拳头,艰难地把嘴里的窝窝咽下去,喝着江舟君递过来的茶水,开玩笑说道:“昨天我也被阴鬼勾去了魂,怎么就找不见你呢?”
  “哼!”江舟君拿起一个艾窝窝啃着,“哥哥我在人间潇洒着呢,哪有空陪他们。哪像你,走一趟回来差不多被鬼样子同化了!”
  “送她一程也好!”白士杰翻着经书,“我奶奶,也只能陪她走到那里了。”
  “节哀顺变!”江舟君把竹叶枕放到他旁边躺下,抢过他拿在手上的经书,一边吃一边看。
  “你的字,笔画端正的太过僵硬,笔画柔软的太过无力,一看就知道写字的人心飞到了九霄云外,抄了这么多,记得住一句吗?”
  “□□,空即是色。”江舟君随口抛出一句来。
  “不算,”白士杰合起他的书,“说一句这本《浴佛功德经》里面的话来。”
  江舟君在记忆中搜寻着,怎么也不能把这些零碎的词语拼凑成一句话,他只能说道:“无非是打发时间罢了,这些空话若能信,鬼都能成仙了!”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不是信不信的事,而在于是否敢为,倘若一张嘴便能吹出一个大同世界来,那这世间的人都该是哑巴了。”白士杰把书还给他,拿手绢擦擦嘴。
  江舟君不以为然,想起正明寺里的和尚,便说:“兴许空话能使人的脑袋变得简单,把污秽的思想驱逐出去,做简单的人,简单的事,过简单的生活。现在想来倒是有一些妙用,你怎么看?”
  “你的脑袋已经够简单了,再简单下去就和纸片人一样了,谁都可以将你捏在手里。”白士杰笑眯眯地拿出一套针来,走到他的腿边坐下,“这几天来帮你做针灸活络活络筋骨,可以试着站起来了。”说着就要解开他的腰带。
  “什么,又来针灸?白大夫,您当我是试验品吧,隔几天就来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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