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成名就-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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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络熏双目空洞,声音尖利,在云扬怀里剧烈地挣扎起来,一脚揣在云扬身上,将云扬踹翻在地,转身飞奔起来,惊叫着:“你骗人,流景不会死,他不会死,你骗我……”
“拦住他!”云扬身上的伤被络熏一折腾,立即裂开,一时间竟然站都站不起来。
“让开!”看着门口的护卫和闻声赶来的人,络熏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凶悍,披散开的头发因为奔跑而凌乱,覆在惨白的脸上,衬着凶悍凄厉的面容,形同鬼魅。
“放他出去我就让你们就给景哥哥陪葬!”云扬一声威吓,将胆怯的众人喝住,在下人的搀扶下缓缓地站起来。
“你胡说,你不是云扬!云扬才不会这么说!流景他会回来!会回来的!我要去换他回来,挡我者,死!”络熏野兽般嘶吼着,攻向周围的人,状若癫狂。
宅子里的汉子会些拳脚功夫,却不若络熏般厉害,且有十个胆子,也不敢伤及当今皇上。而络熏却是疯狂厮杀,招招致命,完全不顾情意,这些人在络熏面前实在是不堪一击。
逼退守卫的几个汉子,络熏抢过缰绳,飞身上马,便要疾驰而去。忽然,马腿一折,扑通一声前膝跪地,将毫无防备的络熏掀翻在地。
“他、死、了!”云扬捂住腰间的伤口,艰难地走进,刚刚一颗石子击过去,已经让伤口再次因绷紧而爆开,鲜血瞬间染红了雪白的衣裳。
络熏用力地拽着跪在地上试了几次都没爬起来的马,将马头狠狠拽偏。
“死畜生!你给朕起来!”络熏一脚提在马腹之上,马儿吃痛,哀鸣不已。几番折腾之间,汉子已经再次将络熏围好,云扬也被搀扶着过来。
络熏幽恨地冷冷瞥一眼他们,忽然扔掉缰绳,一跃而起,朝外面跑去。
云扬一惊,一咬牙,忍住锥心的疼痛扑过去,抓住络熏的脚踝的同时,重而狼狈地趴在地上,血水立即濡湿了一小块地面。
“络熏,我求你……算我……求你!”云扬痛得声音都在哆嗦。
“放开!混蛋,放开——”络熏眼里只有一片疯狂,凶恶地冲着死死抓住他脚踝的人吼道,敢挡着他找回流景,就得死!络熏抬起另一只脚,狠狠地踢向那个人的胸口。
“嘭!嘭……”连续沉闷的撞击声像敲击牛皮鼓,响声在空气里回荡,胸口一阵阵的翻涌着血气,云扬想说话,想说“络熏络熏我是云扬啊,你冷静一点”,可是,每次想说出口,都会被铁块般沉下来的疼痛压回去。
“皇上,你别打了,那是云公子啊!”“云公子,您快撒手,快撒手啊!”周围响起了一片惊呼,络熏听不见,云扬也听不见,只一心一意做着自己的动作。
“云公子伤得重,您老人家再打,他……他会死的!”有人见不得这样悲惨的画面,大声哀号。
络熏蓦然停住,目光空洞地看着地上的人,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云扬半仰的脸上。
“哇——”忽然,一大口鲜血从云扬口中喷出,竟然是被络熏踢得伤到肺腑,内伤吐血了!
“络熏,我求你……算我……求你!活下来……”云扬的声音极其虚弱,他慢慢挪动着身体,抱住络熏的双腿,在他面前跪下,虚弱地将脸贴在他的腿上。
“我已经失去了他,不能再失去你。你要去死,如果可以换回景哥哥,对不起,虽然很残忍,我不会阻止你,我也怨恨过你,宁愿死的是你。可是,你换不回来不是吗?你还想怎么样?他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啊,为了救你,搭上他的命,你还要死么?你要他白死了么?”
这是云扬第二次跪在他面前。第一次,他说“我求你,可不可以,我求你,不要杀他。”,这一次,云扬在为他挡刀子之后又被他踢打得几乎丧命,只为了求他,他说,“络熏,我求你……算我……求你!活下来……”
一次又一次,他深深地伤害这个温柔倾城的人,只因为他的温柔,他便肆无忌惮地折磨了他的身,再折磨他的心。这样的温柔,他最不忍伤害,却每每伤他最深。
“络熏,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害死了景哥哥便昏睡不醒,留我一个人难过的要死,所有人都同情你你知道么?他们说,皇上和殇大元帅深情厚谊,殇大元帅死了,皇上伤心的不愿醒来,却一直不停地哭泣呢……可是,你是在逃避不是吗?现在醒了便闹着要死,你还想多少人来安慰你同情你?景哥哥死了,我很难过啊,可是,我连难过的立场都那么渺小。你呢,装疯卖傻做出宁愿去死的样子,可是你换不回他啊,你想辜负他,我不容许。你这个自私鬼,我也很难过,你却做出这幅要死要活的模样要我来安慰你,你很卑鄙你知道么?”
络熏没有听清云扬带着哭腔的声音说的是什么,只是,他不相信殇流景死了,他不信,他一定会回来,就像梦里一样,摔下去,然后下次,仍旧出现在面前。
“我不信,你说他死了,证据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想拿几根臭骨头敷衍我?我不信,每天有那么多尸体扔下去,你怎么知道那是他的?说不定他也和我们上次一样,挂在悬崖中间了。我要去找他,他为我坠崖,我……不去死,你起来,我答应你,我不去死,我不辜负他的心意。但是,让我去找他,就像他在大雨里找了我一天找到了我一样,也许,他陷入了困境,正等着我去找他……”络熏喃喃地道,屈下身子抱住奄奄一息的云扬,疼痛的麻木的已经无法为云扬和着眼泪和血迹的悲惨脸庞心痛,拭去云扬脸上流不尽的泪,络熏只能轻轻摩挲云扬的脸,“对不起,谢谢你,我要去把他找回来。”
云扬听着络熏的话,绝望悲戚的眼里渐渐升起一丝希望,也许,崖虽然高,疲惫受伤的人摔下去一定会死,但是,也许,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景哥哥真的像络熏说的,挂在悬崖上,虽然侍卫说,崖壁陡峭,没有生长树木……
第 80 章
孤月薄星之下,络熏曲身在崖下草莽间寻找,一边用一种悲戚的声调不断喊着:“流景,你是不是饿了,你要是饿了,我给你做枣泥糕好不好?你回来啊……”
“皇上,你不要这样,那里很多荆棘,您会受伤的!”夙湘在身后喊道,却看着络熏仿佛没有知觉般爬进荆棘丛中,哀哀地哄孩子有一般地喊道:“流景,你是不是累了走不动?你要是走不动,我来背你好不好,你和我回家,我们回家……”
自从出来,络熏点一直这样寻找着,络熏说怕是殇流景躲在哪里等他,要是他不仔细点,就不能带他回家了。
看着月下半跪在地上用手拨开荆棘的人,夙湘心里闷闷的,周围仿佛被这样的悲戚笼罩,空气里流淌的都是粘稠的难过。
络熏近乎痴傻地在不可能的角落一心一意寻找着心爱的人,荆棘的刺第无数次在他的手上膝盖扎出鲜红的血珠,他的一身素衣早就被刺划成烂布,在地上磨出一个个洞。
等络熏确定不可能的地方真的没人再退出荆棘丛之时,夙湘看到那张早就被树枝或荆棘划伤、凝结满鲜血的脸上再次渗出血迹,在月下呈一种诡异的暗色。
“流景,你是不是冷了?要是你冷了,我给你做衣服好不好?你最喜欢的红色,嗯嗯……我们做新衣吧,红色的新衣,呵呵,新衣呢……”络熏恍恍惚惚地站起来,伤痕累累的脸在月下一笑,悲哀极致的脸忽然破成碎片一般,极其突兀诡异,夙湘心酸的差点落下泪来。
“皇上,已经是半夜了,我们该回去了,明天再来找吧,您一天都没有吃东西,身体会受不了的,您病倒了谁来找殇大元帅呢?”夙湘跟在络熏身后劝着,明知没有用,却还是不忍看到他这样,不禁开了口。
“流景,你出来,我们回家,我会很乖很乖,听你的话,不撒谎说不爱你,你回来……不要躲着我……”络熏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似乎根本不知道身后还有一个人。忽然,似乎是踩在了不稳的石头上,络熏脚下一滑,便沿着斜坡咕噜噜地滚下去。
“皇上小心!”夙湘看到络熏滚下去,喊已经没用,匆匆跑下去扶起络熏的时候,只发现他的手掌早已被荆棘刺得血肉模糊,与被血染的脸相反,唇瓣干枯而苍白,像枯萎的花瓣。
络熏站起来,空的眼睛茫然地睁着,只无意识地推开面前挡住他的夙湘,继续提步走去。
“扑通!”刚走一步,络熏再次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再次挣扎着爬起来,跛着脚跌跌撞撞地走几步,却再次地倒下,看来刚刚摔下来的时候扭伤了脚。
“皇上,您脚受伤了不能再找了,先回去,属下带您回去,找个大夫看看……”夙湘想要再次去扶起络熏,却被络熏挣扎开。
“流景还没回来,我不能留他一个人在这里……流景流景……你回来,我们去种桃花,等开花了,我摘最高处最美的给你……”
络熏挣扎着一次次爬起来,却一次次地倒下。肉体和地面撞击的声音沉闷而挥之不去,空气里的悲伤压抑的让人喘不过起来。
“流景,你等我,我会带你回去,你说要功成名就做个名满天下的人,要天下所有人都认识你,你回来,我们一起站在最高处,策马纵横并行天下,我实现你的愿望……”络熏一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一边开始爬行。站不起来,便用早已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