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成名就-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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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络熏回答,殇流景便率先走出房间,并催促道:“好戏,正在上演呢。”络熏跟上。
躲过几个巡逻的士兵,络熏看着布局和地形,猜到殇流景要去的便是西蒙军的军营。
远远地,络熏便听见锣鼓声和叫好欢呼声,似乎,一场欢乐的盛典正在举行,然而,偶尔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利惨叫却让这场宴会显得有些毛骨悚然。络熏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猜到,出现在他面前的会是什么。脚步不由有些僵硬。
“已经猜到了吗?想要怎么做呢?”一直走在前面的殇流景回头,残酷地看着络熏笑。
络熏知道,有些东西,要用强权来维护,比如他们的北冥国,比如子民的生命,不止强权,甚至,是需要用生命,无数的生命去维护的。只是,络熏不想连最初的梦想都失去,如果没有了最初的追求与执着,这个皇帝,将来,何以为继?难道,要他将这个世界用白骨做成城墙,用鲜血汇聚护城河,将百姓圈拢在自己的血腥世界里?那么,十几年后,几十年后,天下,与修罗道何异?
“看来你还是不懂啊。”殇流景执起络熏的手,将他拽往篝火通明的方向。
在一棵树叶茂密的大树上,络熏被殇流景点了穴揽在怀里。络熏的眼睛惊恐地睁大,看着不远处的情景,心里气血翻涌,眼前是一片扭曲的熊熊燃烧的妖火,在那灼伤络熏身形每一寸要将他化为灰烬的火焰中央,是一幕幕人神共愤的画面:瘦削娇小的一排男孩儿四肢被捆绑在四根木桩上,身体被拉得大开,身上的衣服被剥得精光,一排排的西蒙军的士兵轮流上阵,在周围人的欢呼里凌虐着男孩儿们,他们兴奋地尖叫着将他们的东西撒满男孩儿们全身,让污秽沾满他们的面容,在他们痛苦的嘶叫里比着谁更快,比着谁更持久。络熏清楚地看到男孩儿们被侵犯时脸上痛不欲生的表情,看到他们的□鲜血淋漓,看到他们的身上伤痕累累……
“今天的节目似乎开始的特别早呢。”殇流景似乎不经意似地小声道,“想必是被络熏的风流之姿挑动了,说不定,他们的心里,想的可都是络熏你呢。”
红色的血蔓延进眼睛,络熏忽然眼前一片黑暗,只有那夜被人侵犯时的撕裂般的疼痛和必死还要难耐的无尽屈辱,那种堕入漫不着边黑暗深渊的无助,以及心里争先恐后涌出颤栗……
死!这些人都要死,要亲手一刀刀刮下他们的肉,拆了他们的骨……统统都下地狱去,被下油锅,被迫上刀山,死了也要每日反反复复受尽折磨……
“噗——”一口鲜血蓦地喷出,络熏眼里竟然带着那日在树林中砍杀西蒙军时一模一样的僵滞,深处,一片无底的暗沉。
“络熏!”殇流景一震,抱起络熏,迅速跃下地,朝来时的方向奔去。映在眼角余光里的,是络熏一双定在灵魂上的眼眸。仿佛,他的灵魂已经被打上烙印,即便是死,也无法摆脱这刻骨铭心的恨意。这眼神,和他让苍狼将仇敌一口口从四肢开始啃掉、一点点折磨死的时候,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避开西蒙军,回到房间,殇流景解开络熏的穴道,眼眸里再次恢复了逼人灵魂的高傲与锐利,微仰着下巴,垂着眼眸俯视络熏,一扫白天的娇弱,浑身爆发出极强的威慑力。
“为什么恨我?”殇流景的声音冷傲不羁。
“滚出去!禽兽!”络熏气息不稳,后退一步撑在桌子上,一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眸里依旧一片僵滞暗沉,唇角的一滴血迹坠落的朱漆的桌子上。
“呵……”殇流景嗤笑,“原来是觉得被我上很耻辱啊。如果你够强大,大可以上回来。只不过,想这样连一点刺激的场面都无法沉着冷静应对的话,下辈子,你都只会是被我上的命!”殇流景眼里的轻蔑如潮水一般涌过来,将络熏淹没,再淹没。
络熏转眼狠狠盯上殇流景,殇流景眼里的高傲丝毫不变,然而,或许,这不只是一场恨意与轻视的战争,而是两种信仰的交战。
络熏知道,殇流景寻求的只是强者之路,为了达到强大的顶峰,他不择手段。然而,络熏不能。但是,殇流景这话说的没错,不承认,只是因为难以咽下那口恶气,但是,身为北冥的皇帝,个人的荣辱,不算什么吧。
络熏紧紧抓住桌子边沿的手青筋暴露,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直到凌乱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僵滞的眼眸恢复了光泽,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迹,闭上眼睛,慢慢站直身体。
“殷凌寒致力攻城,而且,应该会用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明日,城门口,大略,又有一场屠杀,而且,后山的铁索通道怕就是他们的目标,京阳城岌岌可危,朕不能坐以待毙。”看了西门军营,结合云扬的消息,事情的大致情况,络熏已经有所了解,极力稳住了自己的心绪,络熏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那么,打算怎么做?”殇流景看着络熏长得笔直的身体,收起自己让人不快的眼神,认真问道。
“不知道你那几十个人的身手如何?”络熏刚刚被气得吐血,现在还是血气奔腾,一阵阵直冲脑门,有些晕眩。
“以一当十没问题。”殇流景皱眉,看着络熏脸色不佳,手下意识地伸出,却在半途生生改成了顺衣袖。
“城门口的屠杀和攻击,只是诱饵,企图分散北冥的注意力,从后山潜入京阳城攻个措手不及。城门前的屠杀,恐怕会让将士们激怒,城内无将才,岳副将军勇气可嘉却智谋缺缺,而且,威信不足,恐怕镇不住那些被激得怒发冲冠的儿郎们。若是,大开城门迎敌,可就糟糕,驻守的格莫尔倾巢而出,我们的军队占不到任何便宜。这边,就只能临机应变。而殷凌寒那边,既然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前去后山阻止殷凌寒,那就只能让自己放弃。”络熏扶着凳子坐下,认真地道。
“总之……你说要怎么办吧。”殇流景抱胸,将络熏再次细细打量一番,这样入木三分的分析和迅速冷静的表现,的确是让人刮目相看呢。这个小皇帝,除了华丽丽的皮囊,今日倒也闪现一种智慧的魅力。被他压抑着也能爆发出光彩,这棵参天大树终于发芽了么?那倒也不枉他的用心,没看错人呢。
“围魏救赵!”络熏眼眸一闪,镇定而自信地吐出四个字。
据云扬出去一趟的收获,确定了殷凌寒一行大略会在明日四更时到达斜阳坡的铁索道,并趁着守卫最松懈的时机渡铁索。
“这么看来,机会只有今天晚上了而且,不得不尽快行动。既然现在是在军营中,那么就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在殷凌寒渡过铁索道之前,我们要烧了西蒙军的粮草,让殷凌寒祸起萧墙,‘围’了这个‘魏’。殷凌寒看到自己军营着火,不知还顾不顾得上渡铁索。即便是他顾得上,起火也一定会噪杂到引起人们的注意,想要轻松渡铁索,也不是那么容易。”络熏看着自己勾画出的北冥军营的分布图,分析道:“粮草忌潮湿,北冥三四月多雨,湿气重,粮草的保存定然要费不少心思,肯定是放在干燥且不易被鼠虫糟践的地方。”
殇流景抱着手臂,不时瞟一眼认真地圈圈画画的络熏,眼眸里多了几分赞许。云扬看看殇流景欲言又止。
“然后呢?”殇流景不在意云扬的表情,点点头,倒有几分鼓励的意味。
“营地都是紧贴地面,潮湿不可避免,然地势高些的地方湿气越轻,因而应该是靠近山岗的高处。”络熏指着图上的高地,圈起。“为防止粮草发霉腐烂,在地面,也必是在在下面打眼借用贼风通风干燥。因此,必然要容易防鼠害,远离草木茂盛杂物繁多的地区。”说着,又排除一大片区域,最后,圈起靠近废旧驰道的一部分道:“粮草数目庞大,运输困难,应该是靠近运输便捷之处。”络熏说完,面向殇流景:“让你的人马,均匀分布在这一带,如果没记错,先前我们去看……的时候,路过这片区域的旁边,若是按照有规律的布局的话,大略有十个左右粮草仓库。务必让他们在同一时间动作,然后撤退,否则留下不仅危险重重,更重要的是被轻易扑灭了便是功亏一篑。”
云扬似乎想了一下道,颇为不赞同:“若是放火烧了他们的粮草,咱们一定脱不了嫌疑,皇上,这样做很冒险。”
“那云扬有更好的方法吗?”络熏询问,看云扬的神色,似乎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没有!”殇流景接口道,淡淡地瞟了云扬一眼。云扬似乎有些诧异,但是还是没有表现出反对,而是信任地依从了殇流景。
络熏狐疑地看了二人一眼,似乎,这二人,完全在无意识之中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有了某个更好的计划,这种心有灵犀早已将络熏排除在外,是络熏进不去的秘密地带,络熏没来由的心情微微低落。听得殇流景继续道:“你确定我们要这么冒险?”殇流景不相信这么珍惜性命的人会让自己的几十弟子白白送死。
“当然不是,放火要有放火的技术,放火,而要让他们相信是仓库自己着火。反而,我们要充当营救的角色,让格莫尔对我们感恩戴德,听从我们的话让我们参与城门口的屠杀,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营救那两百百姓,同时制止群龙无首的将士们中了西蒙的残忍激将法而盲目出城迎敌。”络熏越说,眼眸里出现淡而坚定的光亮,这是沉静而胸有成竹的眼眸,这双曾为许多无辜的人含过泪的美丽的眼眸深处,埋藏着无尽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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