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牵by夜笼纱-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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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过,就是那人的温柔态度。与大哥哥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仿佛在她心里扎了根,身上烙了印,今生今世都无法磨灭掉。这十多年他是怎么过的?他还记得我吧?泪珠如断线的珠子抛洒不尽,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噎住了,那只敢在心里呼唤的两个字,一时竟叫不出口。
云修儒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就是他的云娃,那个含着自己乳首撒娇的女儿。怕眼泪模糊了视线,努力的将它逼了回去,目光在云娃身上流连不去。离开之时还是个抱在怀里的小娃娃,如今,竟变成了个姿容绝世的美人。她是怎么一天一天长大的啊?在云修儒心里,女儿被永远的,定格在十余年前的样子。虽然他知道,眼前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云娃,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是在做梦吧?怎的会梦见如此多的人了?还梦见云娃长大了,那么的真实。不能叫,一叫便醒了。让我在多看看她吧。
众人见他父女二人相对而泣,可就是不开口相认,急得了不得。云燕亭哽噎道:“姑娘快叫呀,他是你的亲生父亲啊。我是柳春来。那日我回家看望兄弟,姑娘还缠着要一路去了,姑娘都忘了吗?”云娃慢慢的望了他一眼,分明是不认得他。廉松风见云修儒痴痴傻傻的立在那儿,当真是急了。顾不得男女有别,一把挽了云娃的手,将她送至云修儒面前道:“好孩子,你不是要找父亲吗?他便是你的父亲了,快叫啊?”又对云修儒道:“守真呐,他是你等了盼了十余载的女儿啊,你怎么不叫啊?你,你糊涂了?”话音未落,只听耳畔一声婉转娇啼,云娃呜呜咽咽的叫了声爹爹,抱着他的腿跪了下去。云修儒猛地一惊,浑身狠狠地抖了一下,慢慢低头,望着抱住自己的女儿,张了几下嘴,竟不曾发出声来。廉松风脸色微微一变,急走到他身后,伸掌在他背心处拍了两下。这才听得云修儒大哭道:“我的儿啊,这十余年你到哪里去了?撇得为父好苦啊!”廉松风方要舒口气,云修儒的哭声却戛然而止,人也瘫了下去。云娃眼睁睁的看着刚刚相认的父亲,就怎么倒在了自己面前,嘴角处有血水慢慢溢出。云娃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一时又是心痛又是难过,竟有些手足无措。廉松风一面吩咐去请籍太医,一面抱了云修儒起来。这才发现,他虽人事不醒,手里却紧紧的抓着女儿的衣袖并未松开。于是,云娃只得同他一起,将父亲送回卧房。
廉松风将他小心的,放在窗前黄花梨榻上,搬了秀墩让云娃坐下。自己一面与他揉着胸口,一面轻声呼唤。云娃拿了自己的手帕,与他把嘴角的血拭干净。
因云修儒近些年常常抱病,慧锦帝又派了一名姓籍的太医,同李放一起住在云府。今日原是他当值,所以很快便来了。浣纱先于他一步进来,将帷帽与云娃戴好,侍立一旁。狐狸抬起两只小爪子,撑在榻沿儿上,眯着双眼望着昏迷不醒的云修儒,伸着并不太尖的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
少时,籍太医赶到。他在路上已然听说了,走到门口特地咳嗽了一声,好让里面的女眷有所有所准备。等他进来后,还是被那一人一狐所震惊了。云燕亭扯了扯他的衣袖,籍太医慌忙上前与廉松风,云娃见礼。云娃已坐在榻上,籍太医正襟危坐定了定神,方为云修儒诊起脉来。他看见云娃的衣袖被云修儒攥在手里,这才明白云娃为何不曾回避。因靠得太近,那香味便不断的萦绕在鼻端。让他奇怪的是,那股异香竟有提神醒脑的妙处,不知是用什么香料配成的?
籍太医与云修儒施以针灸,只一盏茶的功夫,他的脸色便渐渐有所好转,又隔了会儿方苏醒过来。籍太医说,他是因为过于激愤而导致气血短时逆流,才引起的呕血。只要心境能平和下来便无甚大碍。开了方子,说了两句恭喜的话,告辞出去了。
云燕亭吩咐人赶快煎药,同廉庭芳进来看时,云修儒已打榻上坐了起来,父女二人正相拥而泣。廉松风一面拭泪,一面轻声劝慰着他们。
云修儒将女儿搂在怀里在不撒手,口中反反复复的唤着云娃。云燕亭怕他在出岔子,上前赔笑道:“妹妹既然回来了,父亲该高兴才是,快别老怎么着呀。先把妹妹的住处安排了是正经。再说,妹妹怕尚未用饭吧?”云修儒点了点头,扶起云娃与她拭泪。自有家人打水上来,与他父女净了面。云修儒本想为她引荐家里的人,可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彼此的关系,不说也不行。正自左右为难,廉松风已然看出他的心事,开口道:“我,我与你父亲是……是结拜的兄弟。”云娃目光在他二人脸上扫过,微笑道:“伯父,我明白的。”云修儒微微有些脸红,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果然是明白吗?”云娃缓缓点头道:“伯父在这里住,女儿自然是明白的。”说罢,立起身来,在榻前盈盈拜倒,向他二人行起了大礼。云修儒哪里舍得,待要下榻阻拦,被廉松风按住道:“你尽可安心受她这一拜。”等她拜完,廉松风上前亲自将她扶起,招手让云燕亭,廉庭芳过来,一一为她引荐。云娃向他二人深深一福道:“哥哥万福,廉哥哥万福。”那两个都红了脸,忙不迭的作揖还礼。云修儒在榻上道:“你哥哥打小儿便服侍我,近些年我又多病,着实的辛苦他了,你多多拜他一拜吧。”云娃果然要与他行大礼,被云燕亭双手托住道:“妹妹快休如此,这原是我的本份了。只是这些年,父亲过得委实不易。妹妹就多孝敬孝敬他吧。”廉庭芳见他又要落泪,忙拍了他的肩道:“叔叔才好些,你快别怎么着了。”云燕亭点点头,将云娃引至榻前坐下道:“妹妹不知道,自打这宅子建好后,父亲便将那灵犀楼留给了你。里面一应用具陈设齐全,日日有人打扫,只拿了被褥便可入住。妹妹爱吃什么只管告诉我,我吩咐他们去做。”不等云娃答话,浣纱便抢着道:“二爷,姑娘不吃猪肉最爱吃鱼。”云燕亭连连答应着,出去安排了。
云修儒望着女儿,越看越爱,越是欢喜。云娃命浣纱将那妇人叫进来道:“这是周姐姐,她叫浣纱都跟了我许多年了。”二人忙跪下与云修儒,廉松风请安。皆因她们是“那边”的人,云修儒心上便有些不悦。廉松风为避免尴尬,对廉庭芳道:“你带她们先下去,把你妹妹的行李收拾一下。”三人依言退去。云修儒又将女儿揽进怀里,微阖着眼,轻柔的抚摸着她的青丝。
廉松风悄悄起身正打算出去,让他父女好生叙话,就看见骆缇一路小跑的过来,骆智远(高智远改姓了)在后面紧撵道:“父亲,你倒是慢些跑啊,留神脚底下!”廉松风赶上前去扶住道:“骆公何事这般惊慌?”骆缇一把扯住他道:“我在门口便已经听说了,云娃了,在哪儿啊?”骆智远在后面道:“父亲,你别怎么着啊,待会儿在下吓着人家孩子,我二哥可跟你没完啊!”说罢,同廉松风扶了他进去。
那几个倒罢了,骆缇可是个见惯美人的。兜头看见云娃,竟也失了常态。骆智远暗自道:“二哥换上女装便是这个样子吧?”云修儒忙吩咐家人上茶,又向女儿做了引荐,云娃上前一一见礼。骆缇吩咐跟着的人,赶紧回去备了表礼送过来。云修儒方推辞了一句,他便作势要恼,咂嘴道:“我是送与丫头的,你眼红什么?”又牵了云娃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道:“丫头,你果真不记得我了?小时候,你还在我们家住过些日子了,都忘了?”云娃回头看着父亲,云修儒点点头道:“此言不虚。想那时,你阿爷将你都宠上天去了。”云娃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我不记得了。”骆缇想着从前,自己跟老妈子似的,照料了她一月有余。又想着她在自己怀里撒娇撒痴的样子,便忍不住红了眼圈儿,颤颤的叹了口气道:“唉,我这心啊,算是白操了!”云娃起身在他面前蹲下,双手扶着他两膝,仰头微笑道:“我虽忘了以前之事,难道阿爷只疼以前的我,就不疼现在的我了吗?”她那一声阿爷叫得又甜又软,把个骆缇听的眉开眼笑起来,扶她坐回身边道:“我的儿,疼你还疼不过来了。”
他们在这里谈笑,骆智远却在
56、第 56 章 。。。
一旁暗自观察着云娃。看此女穿戴非同一般,劫走她之人远不是个寻常角色,冷不防张口问道:“云娃,当年劫走你的人究竟是什么来路,现在可否说与我们知道?”话一出口,室内猛地安静下来。云修儒只顾着为失而复得的女儿欢喜,听此一问,心不由得悬起来。廉松风眉头一皱,看了骆智远一眼,又将目光挪到云娃身上。骆缇柔声道:“我的儿,你只管讲出来,有我与你做主呢。他……他为何要掳你去,却又舍得将你送回来了?他是否还在京中?”云娃嘴角含笑的望着他父子道:“莫非阿爷跟二叔要抓他归案吗?”骆智远摇头道:“那倒也未必。只是你一去十余载,总得让你爹爹知道,事情真相吧?”忽又笑道:“听你的口气倒是向着他的,这等看来,他对你委实不错呢。”云娃暗自思付道:“横竖也要见面的,说便说吧。”于是颔首道:“掳我去的人叫雅韵姿,并不是什么‘世外高人’。她的女儿刚刚夭折了不到一年,大概是看上我了吧,所以便将我掳去。”云修儒道:“是她送你回来的?她既然把你当做女儿来养,又怎会放你回来?”云娃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低垂了眼帘,半响方道:“从我到她家的第一天,直至三年前她病世,我们从未心平气和的说过一句话。”骆缇哼了一声道:“死的好,这便叫做报应了。”廉松风与骆智远相视一眼,各自想着心事。
云修儒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愁色涌上眉间。起身走到女儿跟前,上下打量着她道:“似这等看来,她对你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