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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一世牵by夜笼纱-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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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那所没有匾额的小院儿。蓝羽同费关情紧着一通忙活,叫人在屋内置了冰盘,熏上香,水果茶点排了一桌子,这才望了望仍在夏桑林怀内抽泣的自家主子,慢慢的退下去。
  
  费关情见蓝羽还在伸头缩脑的往屋内张望,在他头上拍了拍,拉了他到另一间屋子。蓝羽抓了抓头道:“爷怎么可以做人家男妾了?那可是要……要净身的。”说罢,狠狠的一哆嗦。费关情也不明白,如此骄傲的人怎肯屈身人下?就算他兄弟二人是国公的儿子又怎么样?爷从来都不是攀龙附凤之人。再说了,如此的品貌,为何不娶妻纳妾了?爷还不曾有自己的子嗣,怎么便要去做人家的男妾了?他二人想破头也不明白。
  
  那边厢,雅竹不知哭了多久,方渐渐的止住了。夏桑林依旧抱着他坐在那儿,大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低声问道:“吃口茶再哭吧?”雅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脸颊又红又肿,竟显得如此的茬弱,与第一次相见判若两人。
  
  雅竹扶着桌子立起身,在椅中坐了,垂着头不断的抽着气。夏桑林拿了自己的帕子,在银盘里捡了块冰包上,轻轻敷在他的脸上。二人皆不多言,偶尔听见雅竹护疼的抽气声。于是,夏桑林的手便会放轻再放轻。
  
  蓝羽已经困的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费关情侧耳听去,已是三更时分了。悄悄来至雅竹门口,往内一看,只见自家主子,手里抓着夏桑林的袍袖,安静的躺在榻上睡着了,夏桑林手持折扇与他轻轻的扇着风。忽然,有一滴泪从雅竹眼中滑落,夏桑林眉头一皱,小心的与他拭去。费关情暗自叹了口气,悄悄的离开了。
  
  




70

70、第 70 章 。。。 
 
 
  慧锦十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天子派一百锦衣卫护送魏允之全家,回以前的封地西池府。王府所用内侍皆退还后宫,其余家人小厮,仆妇丫鬟又遣散了不少,即便如此仍旧是浩浩荡荡,连人带物装了二三十车。
  
  杭士杰与雍小君父子同坐一车,听着外面来送行的官员对自己的议论,不由得低垂了头,袖中双手拧的死紧。雍小君握了他的手,望着他温婉一笑。杭士杰似乎被他的笑容所感染,微微摇头道:“我不碍的,只是带累了思成……”雍小君打断他道:“哥哥又说这些话,让他听见了又要跟你闹呢。依我看,做不做王爷有什么打紧?只要骨肉团圆比什么都强。你如今身子才好了,这会子又要赶路,切莫在胡思乱想了。我们三个老头子一块儿好好过吧。”杭士杰鼻子一酸,反握了他的手道:“今生能遇到你们二位,真乃是我的造化也。”雍小君方要答话,竟被一声闷雷般的嗓音压了下去。杭士杰掀起竹帘的一角向外看去,果然是夏百年领着两个儿子,在与魏允之话别。雍小君先自笑出声来,杭士杰也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少时,云修儒与骆缇也赶到了。魏允之见云修儒脸色发白,被两个小厮左右搀扶着缓缓的向自己走过来,忙迎上前去扶住道:“你病着了还来做什么?”云修儒含笑道:“有劳王爷担心,奴婢已大好了。今日王爷便要离京,焉有不送之礼?”魏允之唉了一声道:“可惜竟不能与松风一别,实乃憾事也。”骆缇劝道:“西池离京都不过十几日路程,哪里便见不到了?王爷是何等洒脱之人,怎的今日……”魏允之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儿子,拍着骆缇的肩道:“人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自从与这个孽障碰了头,那两个字便跟我无缘了。如今在家里,我就是这个。”说着,伸出小手指头晃了晃,继续大倒苦水:“我说他一句,他便有一车的话在那儿等着我。那两个又一味的护着他,指不定哪天便给他气死了,想再见见你们……”云修儒待要相劝,却见魏清尊已笑眯眯的走了过来,潇洒的将手里的折扇舞了几下道:“父亲又在说我什么好话了?”魏允之斜他一眼道:“嘿嘿,不巧刚说完,好话不说二遍。”魏清尊正要还击,猛然看见一辆马车远远儿的停了下来,立时欢呼一声冲了过去。魏允之被他撞的往旁侧了几步,想是气蒙了,竟有些口不择言的吼道:“他是你爷爷呀,你赶过去孝敬?啊呸,呸,呸,气糊涂了我!”小厮们那里忍得住,一下子笑出声来,被云修儒呵斥了几句。金生在骆缇背后悄悄退了几步,将脸侧到了一边。云修儒不知怎的,倒有些羡慕起他父子来。
  
  顺着他跑去的方向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便化作了冰霜。原来,车上之人竟是雅竹。魏清尊正拉了他的手,既恭敬又亲密的与他说着什么。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引到这个年轻人身上。见他容貌与云修儒不相上下,二者又各有千秋。因不晓得他的来历,见魏清尊与他相熟,便私下议论起来。魏允之唤了家人过来,领着云修儒去与雍小君道别。
  
  夏百年走过来道:“这人是谁呀?”魏允之简略的同他说了。夏百年点了点头,难得没发表意见,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夏桑林脸色微微一变,手不由自主的在身侧握成了拳头,又慢慢松开。夏桑植不屑的瞟了一眼父亲,向着雅竹那边含笑张望。谁知这一看,目光便粘在了交握的手上,心中没来由的不自在起来。扫了一眼他的腰间,那上面早换了其他的配饰,越发觉得满嘴泛酸。这一切的一切,被骆缇不动声色的尽收眼底。
  
  天色不早,两位来护送的千户长过来婉言催请。魏允之回首望了一眼,生活了二十余载的帝都,领着一家大小,朝着固陵的方向跪拜叩首。起来时,眼圈儿已微微泛红了,感慨万千的道:“那时节想走走不了,现如今……罢了罢了!诸位大人就此别过,望你等好生辅佐陛下,告辞了。”说罢,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那巨大的怀化门。此刻骄阳当空,毫不吝啬的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他虽脱去蟒袍玉带,却依旧穿戴不凡,马上端坐仍不减当年之风采。魏清尊在一旁看着也由不得暗自叫了声好,忽又想起云娃,咬着牙咕哝几句道:“这个死蹄子,亏我与她称兄道妹,青梅竹马一场,竟连送我一送都不肯。坏心眼儿的死蹄子,谁娶她谁倒霉!”越想越气,两腿一夹马腹直窜到魏允之前面去了。
  
  众人见他一家去的远了,这才各自散去。骆缇左右无事,随云修儒一道回了云府。
  
  刚在房中落座,端起茶来吃了一口,便见祝管家赶进来道:“二老爷,方才门上的人收了两封书信。那封是给姑娘的,已让人送进去了,这封是给二老爷的。”说罢,将书信呈上。云修儒看了看那信封上的字迹道:“这不是泊然的字。送信的人了?”祝管家道:“才去了没多久。小人也觉着有些蹊跷。”骆缇问他何故?祝管家道:“这两封信皆是个十二三岁,半大孩子送来的。大老爷离此甚远,岂有让个孩子来送信的道理?”骆缇在一旁颇觉好笑道:“哪有这许多闲话,拆了一看便知。”云修儒点点头,拆了细细看来。谁知只一会儿的工夫儿,便见云修儒浑身上下筛糠般的抖起来,双眸越睁越大,面上尽显惊恐,羞愤,绝望之情。那薄薄的几张纸在他手中,犹如千斤重,将他整个人坠倒在地。骆缇与祝管家抢上前去扶住,急问他怎么了?云修儒此刻哪里还开得了口,死死的抓着那封信在手里揉搓着。
  
  忽然,他停止了动作,慢慢回头望向祝管家道:“那封信了?”祝管家见他面目更改,吓得有些结巴起来,回道:“早给姑娘送过去了。”云修儒不等他话讲完,甩开二人的手向外奋力冲了出去。曼说祝管家看着吃惊,便是骆缇,与他深交十余载,也从未见他如此刚猛过,他二人与伺候的小厮慌的追上前去。
  
  骆缇一面跑,一面叫路过的家人将他拦下。众人皆知云修儒素来身子柔弱,委实不敢太用力,倒被他恼怒间左推右搡,又向前跑了几步。云修儒急着想赶过去,阻止女儿拆看那封信。偏生被这几个不晓事的奴才拖住,又不能言明,激愤之下,直着脖子朝灵犀楼的方向叫了一声云娃,人便瘫倒在地上昏厥过去。不可思议的是,那封信仍被他牢牢的捏在手心里。骆缇被他那摧心裂胆的叫声,震得几乎站立不稳。多亏一个家人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众人乱哄哄的将云修儒抬了回去,自有人去请李放过来。
  
  灵犀楼书房内,云娃默默的端坐在桌前,长长的睫羽掩盖了所有的情绪。面前的玛瑙笔洗里漂着一层纸灰,上面仍有几处火星儿,在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周氏已将不相干的人撵开,她与浣纱忐忑不安的守在门口。狐狸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危险,夹着大尾巴躲到浣纱身后,不时的伸半个脑袋出来,向里面望一望。
  
  随着云娃的起身,书房内立时便桌塌椅飞烛倒架散,顷刻间一片狼藉。狐狸早躲得没影儿了,周氏与浣纱吓得连连后退。其余的人,更是连头也不敢露出来。
  
  屋内只有骆缇与李放两人,云修儒尚未苏醒。因怕伤到他,费了好大的力,才将他手里的信取出来。二人抹了把汗,展平了一同观看。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让他两个又惊又怒。你道何故?原来,那四五篇纸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云修儒几时进宫,如何得宠于先帝,甚至连赐媚药这种不堪之事也写在上面。并且写得详细之至,仿佛亲眼所见一般。后宫妃嫔又是怎样与他争宠。宝麟亲王因他与先帝争风吃醋,在御书房大打出手。先帝临终之时,怕皇后为难与他,强令其殉葬。尤其将云修儒在波利营中,被十数人侮辱之事写的生动而夸大,甚至是不堪入目。
  
  他二人缓缓回头,看向昏迷中的云修儒。李放与他相处十余载,紧握着拳头怒道:“此人也太过歹毒了,这让他们父女日后如何相见?”骆缇被他一语点醒梦中人,心中杀机顿起。立时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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