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惟双-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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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水浸天神色紧张,纳兰性德微微一笑说道,“这次南苑行围太累,困乏的紧。”
水浸天将信将疑,审视的目光注视着他,问道,“你是有意识睡着的吗?”
他故作轻松的笑言道,“当然,难不成是昏睡过去吗?”
水浸天暗自松了口气,板起面孔嗔道,“即是困了,怎么不去屋里睡,睡在这里万一着凉怎么办?”
“好好好,知道了!”嘴上说着,他却迟迟未动。
水浸天转到一旁倒茶,背对着他问道,“你怎么还不去?”
“这就去!”说着,他双手撑着桌面站起身,提着一口气,放轻了脚步,快速转进卧室。
“……”水浸天双眉紧蹙,咬紧牙关,眼眶不觉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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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开始,胤眩牟∏橹鸾ズ米屎舐湓碌牟∏槿疵靠鲇拢琉獠黄稹
十二月十一,转兵部右侍郎郭丕为左侍郎。升内阁学士党务礼为兵部右侍郎。此番调动过后,明珠的班底在时隔两年之后重掌兵部。
十一月南苑行围过后,“容若,你吃药了没?”成了康熙私底下最常挂在嘴边的话。
而水浸天在丹棱沜丝毫没将肚里的孩子放在心上,常常在书房和药房中一呆就是大半天。
康熙十七年的春节,京城的鞭炮格外的响亮,过年的气息浓郁,罩在承乾宫顶上的乌云未及消散就被不古的人心推知景阳宫。
自皇后落月病重,料理六宫事物的担子就落在皇贵妃佟徽音的肩上。徽音的地位仅次于皇后,是宫内唯一的皇贵妃。且自她进宫荣宠绵延至今,令宫内众多嫔妃自叹不如。虽然在她之后,德嫔、宜嫔、僖嫔相继登场,但景阳宫仍旧是康熙最常流连之所。
二月十七,胤眩;萱擅死锢锿馔饨鞯绿谜烈恍拢费|先前的被褥、衣物尽数命人送去了火场焚化。
康熙素来节俭,仁孝皇后、皇后钮钴禄氏落月、皇贵妃佟徽音都不是奢靡之人,六宫自上而下简朴肃然成风。惠嫔彤霞大张旗鼓的捯饬,时不时的还派人去内务府造办处要这要那,一时间搞得宫里沸沸扬扬。
徽音只当是大阿哥大病初愈,加上痘症病患用过的被褥最好焚烧干净,以免后患。可惠嫔将被褥、衣物撤换一新后,似乎没有收手的意思,居然连同承乾宫的家具也要更换。暂代六宫事务的徽音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几番交涉过后,惠嫔竟没有退让的意思。眼看两个儿媳妇要拧着来,仁宪太后连忙出面说和,又一次扮演了和事老的角色,事情就这么被压了下去。
二月二十八,皇后落月香消玉殒。康熙下诏,辍朝五日,全国举丧二十七日。
三月初八,大行皇后的棺椁被送入巩华城的当夜,皇太子胤礽突发高烧,额角竟也分布了七七八八的痘斑。同时,胤礽的奶妈在为胤礽更衣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属于大阿哥胤眩哪谏馈
三月十二,胤礽发病四天以来,康熙将他移到南书房东暖阁,寸步不离的守在旁边。
85。凤栖梧…第四十五章:高处不胜寒(二)
三月十八,经多方查证,害的胤礽罹患痘症的元凶——胤眩哪谏溃怯苫鸪〉陌似放僬耆荽踊鸪⊥党觯儆删把艄迤放倭搪蛲ǘň叭使┑哪谑碳嗨蜗渤米耪硪旅奔涞目盏苯费|病中穿过的内衫混入太子的衣物中。而贞容、连翘和宋喜恰恰都是佟国维旗下的包衣奴才。
康熙听闻奏报后勃然大怒,下令皇贵妃佟徽音在事情未查清楚之前不得擅自离开景阳宫一步。同时由荣嫔和惠嫔一同署理六宫事务,命宗人府严查此事,凡涉案人员不论官爵、无论出身皆要问罪。
佟徽音被软禁,宗人府握有人证物证,刚刚被抬入旗籍的佟佳氏一族人人自危。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国舅兼国丈佟国维非但成了霜打的茄子,也荣幸的作为第一幕后主使被请入了宗人府大牢。
面对宗人府左、右宗正的轮番问询,佟国维只有一句话,“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从天而降的横祸,浑然不觉被人陷害,天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没人相信他。尽管佟氏兄弟为大哥奔走,这个节骨眼儿上谁敢淌这趟浑水?
四月初九,纳兰性德瞟见康熙案头宗人府关于坑害太子一案的奏疏,正色说道,“事情绝不会是佟国维做的,更不会是徽音做的。你该不会真相信这些片面之词吧?”
康熙屏退左右,才缓缓答道,“不管是谁做的,我要的是证据!找不出足以推翻现有人证物证的铁证,我只能……”
纳兰性德盯着他,加重了语气问道,“你要怎样!”
康熙眉间一紧,声音低沉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明明是蓄意陷害,他们的苗头对准的是皇贵妃佟徽音,佟家不过是个陪葬品。玄烨,这不是党争,而是后宫之争。”
康熙注视着纳兰性德通透的双眸,认真的说道,“无论是什么,皇帝做出的任何决定必须要令人信服!”
“宗人府办事不利,我去找证据。”
康熙抽回他手里的奏章,目光落在户部的奏疏上,公事化的说道,“我至多给你三天时间。四月十三子时,若没有证据,徽音必须自缢谢罪。”
纳兰性德转回身,俯视康熙的头顶,难以置信的说道,“自缢?玄烨,她是徽音啊,你看着长大的徽音啊!”
康熙木然抬起头,眼中竟没有丝毫的眷恋,“意映能毅然赴死,她为何就不能!”
纳兰性德握住他的双手,乞求道,“当年意映将我投入宗人府大牢,你都可以既往不咎。为何今日就不能为徽音破例?”
康熙缓和了语气,温和的说道,“容若,此一时彼一时。”
纳兰性德眉头紧锁,失望的摇了摇头,问道,“玄烨,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康熙勃然道,“这话你不该问!答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整个南书房陷入死寂,静的连彼此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
纳兰性德坐在脚踏上,低声问道,“玄烨,处死徽音此事就了结了吗?”
“只要她签字画押,责任由她一力承担,我担保佟佳氏满门无忧。”
“……”他戚戚然的干干下了几声,没有作答。
康熙握住他的肩头,俯视他精致的侧脸,动情的说道,“当年在宗人府,你宁愿一死,也不愿成我的污点。从前的情形,你都忘了吗?”
他握住康熙的手掌,侧眼问道,“徽音走后,你准备把后宫交给惠嫔吗?你能安心吗?”
康熙摇摇头,无可奈何的说道,“徽音获罪,最大的受益人是惠嫔。如果这一切是她一手导演的,那么你救下佟佳氏的同时,也将你们纳喇氏推入了火坑。容若,难道你要我拿你开刀吗?”
“……”纳兰性德叹了口气,双眉微蹙,似乎下定了决心,默然起身,向门口走去。
康熙握住他的腕子,声色动容的提醒道,“你该知道,做局的人不会给你找到证据的任何机会。莫说三天,就算三年,你也根本找不到证据!”
轻轻拂开康熙的手掌,他双唇微动,坚定地说道,“玄烨,徽音不能死,你的后宫绝不能交给惠嫔。佟佳氏满门忠烈,也不能含冤、背负骂名。”
康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紧紧拉住他,正色问道,“你要做什么!”
纳兰性德轻轻摇了摇头,掰开康熙的手掌,低声道,“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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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性德走后,康熙对着阴影里一双摄人的眸子,面色如水的问道,“都布置好了吗?”
黑影中的人单膝点滴,恭敬地说道,“回禀皇上,一切准备停当,就等鱼儿落网了。”
康熙嘴角若有若无的翘起,说道,“很好!我交代的,都记下了吗?”
黑影中人笃定的答道,“活捉,决不可伤及分毫。”
“伤一处,你们赔上一命,明白吗?”
“明白!”话音刚落,摄人的目光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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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二申时,东西六宫炸开了锅。每一位嫔妃、女官的床褥之内都发现了大阿哥胤眩奶硪挛铮土鸪〉墓艘膊焕狻M备呱詹幌隆⒁伤贫恢⒌墓尽⑻嗝驮鲋潦耍移挠杏萦抑啤
痘症之事闹到这个份儿上,孝庄太皇太后再也看不下去了,终于开了腔。
孝庄一边修建花木,一边温和的问道,“玄烨啊,宫里到处都是胤眩囊律眩呷炔煌说墓艘苍嚼丛蕉啵萱珊腿冁梢皇币材貌欢ㄖ饕猓夂蠊拗鳎憧纯锤迷趺窗炷兀俊
康熙拱手答道,“全凭皇祖母定夺。”
孝庄侧过脸注视着康熙,笑着摆摆手说道,“我年纪大喽,管不动了。你是皇帝,自个儿后宫掀起来的风波,你自个儿拿主意。”
“孙儿遵命。”说着,康熙挽起袖口,拿起铲子为花木松土。
孝庄见康熙不答话,不紧不慢的问道,“你倒是说说预备怎么办呐?”
康熙连忙放下铲子,站直了身子答道,“孙儿预备将患病的宫人一律移到宫外安乐堂交由太医治疗。”
孝庄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宫里一下子少了这么多奴才,主子们使唤谁去?”
“……”康熙登时傻了眼,他怎么会知道该怎么办呢?
孝庄见康熙卡了壳,开着玩笑说道,“你瞧瞧,治理国家井井有条,一说到家事就乱了章法。”
“皇祖母教训的是。”说完,康熙向一旁的苏嘛拉姑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孝庄余光瞥见康熙的小动作,轻描淡写的说道,“你不用看苏嘛拉姑,她比我还年长一岁,更加干不动了。”
一旁的苏嘛拉姑掩面轻笑,给康熙递了个眼色。康熙旋即了然,连忙净了手,拱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