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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天下惟双-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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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轻轻放下纳兰性德的手掌,抬眼疑惑的问道,“你待怎样?”

    水浸天微微福了福身,不冷不热的说道,“五日之后,纳兰性德痊愈之日也是我水浸天离京之时。希望到那时,皇上会给我一个两全其美的答案。”

    “只要你治好他,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不可以。”说完,康熙略带迟疑的走出了东暖阁。

    水浸天闭合门窗,闩好门,像模像样的把招魂灯点燃,在床头摆好。解下围在腰间的药囊,平铺在床边,抽出了银针……

    三月二十四日申时,康熙颁诏解除纳兰性德和水浸天为期十年的婚约。令众臣好奇的是,赐婚人孝庄太皇太后居然对此事没有任何的疑义。明府上下人人为之悲切。琼宇听后难过的不能自持,而揆叙对康熙的恨意又多了一分。

    三月二十五日巳时,康熙宣召炎方寨寨主玉天波入宫,并特赐与皇上共进午膳。

    同日申时,康熙下诏为玉天波和水浸天赐婚,并择吉日于京师完婚。

    此消息一出,举朝震动。随之而来的揶揄和唏嘘之声排山蹈海般的袭来,纳兰性德继康熙九年之后再度沦为嘲讽的谈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更想得明白:结婚十年的妻子无缘无故改嫁他人,若非水浸天水性杨花,即是与纳兰性德伉俪情深触怒了当今天子。

    世人尚有一点疑问,缘何当事人纳兰性德和水浸天始终未露面,明府也平静的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合理的解释似乎也不太多,要么两人碍于面子羞于见人,要么是两人受制于人。而后者的可能性似乎大一些。

    五日来,水浸天未踏出东暖阁半步,三月二十八日寅时,纳兰性德苏醒的那一刻,她才面无表情的被带去了景阳宫。

    “容若,你醒了!”

    纳兰性德本以为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人一定是水浸天,怎料居然还是康熙?他虽然不分黑白和时辰,但是他分明的感觉到水浸天的存在、听到过她的声音,更加感觉得到她的体温……

    失落的同时,对水浸天的担忧又多了一重。

    康熙见他锁着眉头,一脸的疑惑,紧接着柔声问道,“容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缘何自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以内力试探着穴道,气息凝结在哑穴,怎么冲也冲不开……

    康熙见他神色不安,眉间再度收紧,焦急的问道,“容若,你感觉是不是很不好?容若,你说句话……”

    纳兰性德连忙摆摆手,紧跟着翻身坐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尔后又摆了摆手。

    “你是说,你说不出话来?”

    纳兰性德点了点头。

    “可为什么?难道说……”康熙立刻认定是水浸天蓄意报复纳兰性德,想到这里,他脸色一凝,正要发作,却被他紧紧拉住。

    只见他轻巧的翻身下床,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了两个字,“痰症!”

    “哦!”康熙木得松了口气,面容旋即舒展,“即是痰症,那让金无羁来给你瞧瞧,如何?”

    纳兰性德又笑着摇了摇头,暗想,以自己现而今的状况,两个时辰之内能冲开穴道已属万幸,看浸天为什么要封住自己的哑穴呢?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也想不明白。

    自己昏厥的蹊跷,昏睡与先前不自觉的进入休眠状态的感觉完全不同,细细想来,更像是被人下了药。这一点恰恰是他想不透彻的,药是水浸天亲手配的,临行前也是她亲手准备的行囊。药瓶他从不离身,除非是她在药里动了手脚。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这么做的意图又是什么呢?

    “容若,你吓死我了!”康熙看他跟没事儿人一般,欢喜的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激动地近乎哽咽,“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被康熙一抱,纳兰性德感觉到锁骨处被硬物咯了一下,又仔细感觉了一番,那物件儿非金非玉,还略略的有些温热。

    康熙捧着他的玉容端详了好一阵子,才恍然说道,“你睡了那么久,一定饿坏了。我这就让御膳房传膳!”

    纳兰性德又笑着点了点头,继而独自转进了盥洗室。趁着独处的空当,他解开前两粒盘扣,解下颈间的黑玉链子,对着烛光将正中、类似黑珍珠的物件看了又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一颗心霍的沉了下去。

    “她果然来过,她终究还是去了白山山谷。既然是她,那么她现在又在哪里?她不是一早就被关进了天牢,若非她会分身术,又是什么时间去的白山?看玄烨的神色,他们之间一定达成了某种协议,否则玄烨绝不会是现在的模样!水浸天,你究竟答应了他什么!你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水浸天,你为什么不等我醒过来,亲口说个清楚!”

    纳兰性德顾不得洗漱,抬脚刚要出门,便与端着脸盆的魏敏珠撞了个满怀,盆里的温水溅湿了前襟。魏敏珠见状,急忙作揖告罪道,“纳兰大人,奴才该死!”

    纳兰性德神色温和的摇了摇头。

    “奴才这就伺候您洗漱、更衣!”说着,他连忙招呼小太监将门口收拾停当。

    纳兰性德见状,只得抬脚转了回去。

    “纳兰大人,我帮您宽衣吧!”

    纳兰性德摇摇头,拿了干净的衣物转到了屏风后面。心下挂念水浸天,手上便加快了动作,中衣怎么变得这么厚?三月末的天气,按说宫人们不会给我换上双层的中衣啊?于是,他双臂展开中衣,一边端详,一边寻找着端倪……

    草草喝了一碗粥,天色微亮,纳兰性德提议去景山看日出,顺道活动活动筋骨。不想却遭到康熙的婉言拒绝,“容若,你看你刚刚痊愈,骑马、登山这种事情还是等你调养好了再说。过阵子,咱们一道去五台山,到那时你再好好消遣消遣,如何?”

    康熙言辞闪烁,语气中的不自然大于镇定。纳兰性德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康熙拉着纳兰性德游走在方寸间,饱含深意的说道,“容若,一切终于都过去了。”

    纳兰性德心头颤的厉害,喉头硬的好似化不开的顽石,又好似被千金巨石堵住。默不作声的将内里汇聚到哑穴……

    康熙握住纳兰性德的手掌,目光中尽是拳拳的爱意,“容若,你说我是乌鸦嘴也好,金口玉言也罢。总之,事情还是回到了原点。之前种种我统统不计较,咱们还是从前的咱们,你说好不好?”

    纳兰性德痴痴的望着康熙,心酸难耐而又别无选择的点了点头。暗自喃喃,玄烨,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康熙顾不得被搅乱的棋局,勾住纳兰性德的脖颈,双唇带着炽热的气息印了上去。舌尖交汇的一刹那,纳兰性德感到前所未有反感和屈辱,这种感觉把他自己吓的呆住了,任由康熙贪婪、迫切的吻着……

    喧天、喜庆的鼓乐声把他惊醒,霍的推开康熙,疑惑的望向窗外。“今天是胤礽东宫破土奠基的日子。吹吹打打都是钦天监的主意,说是怕胤礽年纪太小,镇不住地神。”

    纳兰性德无声而又凄苦的笑了,抬手抚过康熙的脸颊,百转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连了许久,眼中的泪由一层薄薄的水雾渐渐汇聚成潸然而下的泪流,笑容依旧凄美,美得让人心碎。

    鼓乐声的调调纳兰性德再熟悉不过,明明是婚礼的宫乐,非要说成是奠基的礼乐!玄烨啊,玄烨,你真以为能瞒我一辈子吗?你真以为我会永不相问吗?一旦我问起,你就会如何解释呢?

    我知道你容不下水浸天,可我万万想不到,你居然嫉恨到连一个名分都容不下的地步。你想赶走水浸天,有太多太多的法子,你偏偏用了最过分的方法!你当我纳兰性德是什么?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次次把我的婚姻当儿戏,一次又一次的让我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纳兰性德一反常态的反应使得康熙不知所措,他紧紧抱住纳兰性德,伏在他颈间,慌乱的问道,“容若,你怎么了……你哭什么……你又在笑什么?”

    康熙九年,你在新婚之夜送走卢紫溪,我只当你是年少气盛,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可今日,你居然把我的妻子嫁予别的男人!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我有何脸面存活世上,又有和脸面面对两双儿女!玄烨啊,玄烨,这一次,我无法理解,更加无法原谅!

    ******

    寅时三刻,南书房

    “纳兰性德,你给我回来!纳兰性德,你给我站住!”

    “拦住纳兰性德,拦住他!决不能让他踏出乾清宫半步!”康熙近乎歇斯底里的喊叫震动了南书房内外所有的宫人、侍卫。

    纳兰性德前脚跨出南书房的院门,后脚即被影卫和御前侍卫团团围住。平素都是他指挥他们左冲右杀的保护圣驾,而今日,他们的刀锋对准了自己。想到这里,他又是一阵苦笑。

    那海对着纳兰性德礼貌的拱手道,“纳兰统领,皇上有旨,请回!”

    纳兰性德作揖还礼,坚定地摇了摇头。

    夸塞面露难色的劝说道,“统领大人,我们不能跟您动手,您平素待兄弟们不薄,别让兄弟们为难,您还是回去吧!”

    纳兰性德温和的笑了笑,再次拱手,又摇了摇头。

    曹寅皱着眉头,面露焦灼的恳求道,“统领大人,我们不是您的对手。可圣意难为,您就忍心看自家兄弟自相残杀吗?您回去吧!”

    纳兰性德谦和的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那,我们只有得罪了!还望统领大人不要怪罪!”说着,那海艰难地抽出了佩刀,余下的影卫和侍卫也跟着亮出了兵刃。

    纳兰性德没有抽出系在腰间的软,而是滑动步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施展游龙百变的身法,同时探出食指,将众人猝不及防的点在当场。继而飞身略上屋脊,直奔鼓乐声的方向奔去。

    本该寸步不离的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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