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胡令作者:银色徽章(完结)-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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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图澄被玲珑说得心生倦意,长叹一声道:“施主真是好一张利嘴!我观施主也是信佛之人,却为何要如此构陷我教?”
玲珑仰天长笑道:“不错,玲珑自小受家母熏陶,于今日之前尚且笃信佛法。不敢求今世之闻达,只求死后可登极乐净土。只不过今日听大和尚一席话,玲珑突然顿悟,佛祖于我不过是空中楼阁,将军才是玲珑身之所托、心之所钟。所以,自今日起……”
玲珑从腕间退下念珠,掷在佛图澄脚下,朗声道:“自今日起,玲珑除了跪天跪地,便只跪将军一人!金身泥胎,哼,再不拜了。”
他再不看佛图澄,转身向冉闵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个世外高僧,静静地咀嚼着他话里的意思。
冉闵见玲珑满脸怒容,连腕上的佛珠也没了,不由低笑了一声,抓起他的胳膊,两人相携而去。
次日,十二月初八,一代高僧佛图澄圆寂,享年一百一十七岁。
他出家一百零八年,佛法神通高深莫测。他来到中土之后度化弟子百余人,门徒数万人,经由他手建起的佛寺八百九十三座。而他的徒孙慧远,更是后世赫赫有名的净土宗始祖!
佛图澄死前留下了十六字禅语——
“棘子面林,将坏人衣。使人怅惘,不得庄严。”
石虎参悟了多时,却始终不能明白。此时,尚且没有一个人想得到,小字“棘奴”的冉闵将会成为最终颠覆石赵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注1〗相传佛图澄用麻油掺合胭脂涂在掌心,就可以将千里之外的事物全部显现于手掌之中。他曾用此神通多次预告敌人劫营、攻城,使得石虎大胜。
玲珑儿发怒,帅不?
19
19、第 十九 章 。。。
数月之后,北方捷报传来,石遵率领赵军大挫鲜卑,绞首三万余级。
喜讯传来,缠绵于病榻之上的石虎似乎也添了几分精神。他亲自临朝,下旨封石遵为大将军,进彭城王,镇守关右。重新启用燕王石斌为大都督、丞相,总领尚书职事。石虎当众颁下了让诸子有爱、兄友弟恭、共同辅佐太子的旨意,大有临终托孤之意。自两王以下,诸人皆有加官进爵,冉闵也被提升为车骑将军。
因为升了官,冉闵在三月里另换了一处府邸。如今的宅院比以前扩大了两倍有余,还有了一座颇为精致的花园。
看冉闵依旧深得皇帝宠信,不少官员都派人送上了乔迁贺礼,大多是一些玩物摆设。冉闵一反常态,来者不拒,通通收下。一个月不到的功夫,倒把一座宅子装点得颇为贵气。
这一通收礼,冉闵几乎得了数十年的俸禄,就董夫人见了心里也不禁又惊又喜。丈夫似乎武运亨通,只是这一下子收了这许多贿赂到底有何深意呢?董夫人不敢揣度冉闵的心思,只是一个人暗自疑惑。
冉闵出手大方,府里上下皆有赏赐,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玲珑的一份。
只不过……
玲珑想起屋子里那些个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由眼皮直跳。白玉的柱子雕刻得惟妙惟肖,紫貂皮的小袄偏偏露出一些让人血脉喷张之处,甚至还有冉闵从西域商人手里买来的那条一丈多长的“困龙索”……各种奇巧之物竟有一多半连玲珑都未曾听说过。
旁人也得赏赐,自己也得赏赐。只不过旁人得的可以私下把玩,自己得的倒是用来让冉闵把玩自己!
一想起那煞星对于开发自己身体那丝毫不减反而愈加旺盛的兴致,玲珑就有些哭笑不得。初见他时,倒真是看不出来这杀人不眨眼的将军有这么多让人脸红心跳的主意。
玲珑却不知道,冉闵过去对情|事上从没有动过那么多心思。在他眼里女人便是用来生育后代、发泄欲|念的,至于被自己宠幸之人有什么感受他从来没想过、也不需要去关心。
只有玲珑是个例外。
冉闵自己也不明白到底为什么对让这少年情|动那么执着。难道说是对着和自己一样的身子,让玲珑“兴致勃发”也会让自己更加满足?有时只是临时起意想要看那少年流泪,有时却毫不避讳地专门派人打听新奇的器物玩意准备用在他的身上。
吹奏到一半,玲珑叹了口气,放下竹笛。
他自从正月里从邺宫寺回来,每隔几日就要心绪不宁一次。随着冉闵见他的日子间隔越来越近,他的心神也变得异常脆弱,几乎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
今日春光烂漫,玲珑揣着从早晨起身时就开始躁动不安的心,草草用了些点心,就到后花园来散心。哪知道好端端一首宁神静心的《杨柳风》,才起了个头就再也吹不下去,起伏不定的思绪丝毫没有被平复,反而变得更加杂乱无章起来。
玲珑啊玲珑,你不过是在逃避自己的心意罢?
嘴角浮起苦笑,那时因为一时意气而对佛图澄说出的话,至今都让他胆颤心惊。
对于母亲那懦弱的信仰,心里从来怀着的便是恨意吧?日日夜夜在佛前祷告,到底换来了什么呢?留着那串木珠子,不过是留着一份念想。那日除去了念珠,心中除了痛快便还是痛快!
只是……
什么时候那个煞星竟成了自己钟情之人?分明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也就没了进一步算计的必要,这下子连找个欺骗自己的理由都没有了。
人都说酒后吐真言,这脱口而出的话又算不算得真心呢?
左看右看,也没看出那个总是想出磨人主意的家伙有哪里值得自己托付终身的。昔日,枕席间的甜言蜜语不是没有听过,哪怕在床笫间再难耐、再缭乱,一觉醒来后也从不会为此失去心中的冷静,可是为何对着他就是不行呢?
有时候忍不住去玩一些欲拒还迎的把戏,偏偏被这煞星撩拨几下便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沦陷在他的鼓掌之间。
玲珑啊玲珑,你怎么比过去还要贱了三分呢?
过去总为自己从不动情而骄傲,认为一颗心便是自己唯一可以保留的东西了。这下倒好,被一个粗人玩|弄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真是见鬼!想起他掌心的温度,竟然还会浑身发烫,该不会是脑袋也一并被他弄坏了吧?
玲珑小声唾弃了自己一番,仰头望了望天空中的骄阳,突然笑了。
看上了便看上了,有什么好躲的?既被我玲珑瞧上了眼,我不躲你冉闵也莫想要绕了开去。活得一日便存一日的心思,大不了待到繁花落尽之时,大家再一起寻一条活路罢!
轻轻挑了挑一边的眉头,玲珑收好笛子,向自己的院子走去,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他刚行到一半,却突然听到了女人哭泣的声音。
金色的软甲,白色的披风,竟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玲珑无意间撞见个一看便不好惹的女子哭泣,不由有些尴尬,转身想换一条路走。那女子却似有察觉,冷叱一声:“是谁?竟敢鬼鬼祟祟的在那里偷看你姑奶奶!”
玲珑不得已,止住脚步,轻咳一声转出大半个身子,向那女将抱了抱拳:“姑娘有礼了。”
那女将长相甚是平凡,只是眉目间英气十足,看起来让人不由心生好感。她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本想发作,没想到却见到了个长身如玉的俊朗男子,不由脸上微微一红。她看到玲珑袖子里露出半截的竹笛,不由讶然道:“你是何人?刚才可是你在吹笛?”
玲珑心中哭笑不得,怎么说他也算是冉闵府里长住之人,这不知从哪里来的女子倒是不拘俗礼,问起他一个陌生男人的姓名来了。他笑了笑道:“小人玲珑,见过姑娘。”
“玲珑……啊!你就是那个蛊惑了冉将军的玲珑!”那女将瞪大眼睛指着玲珑,一句话脱口而出。
“姑娘言重了,玲珑不过是伺候将军左右的一介下人罢了。”玲珑不以为意,脸上微笑依旧。
那女将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也不见长得有多倾城倾国,为什么冉将军宁愿要你也不愿要我?”
饶是玲珑此刻心里也有些发闷,暗骂一句也不知是那姓冉的到何处惹来的桃花,还开到自家后院里来了!
他继续努力往脸上堆笑:“此事玲珑倒真不知了。想来将军必定有他的思量就是了。将军眼光高远,玲珑不敢私自揣度。玲珑不敢打扰姑娘在此参悟军机,就先行告退了。”
直到玲珑走了许久,那女将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两眼通红的模样哪里是在参悟什么军机?倒被这男狐狸精给讥讽了去!还说冉将军“眼光高远”,不就是在变相说自己还够不上冉闵的眼光吗?
那女将跺了跺脚,心里又是羞又是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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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夫人一边收拾冉闵的贴身之物放入箱中,一边道:“这一回怎么走得那么急?今日一早刚得了军令,晚上就要走?听说陛下的龙体欠安,这各处的官员啊,都想削尖了脑袋到京城里来呢。你倒好,这时候还领了个督运粮草的差事!”
冉闵面色一寒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过问起朝廷上的事了?”
“啊!”董夫人吓得险些丢掉手中的披风,“我也是听那些个夫人们闲谈罢了。”她抚着自己隆起的小腹,神色间似乎有些遗憾:“你这一走,也不知能不能赶上老二出世了……”
冉闵挑眉道:“名字我已经留下了,你照顾好家里的一切等我回来就是了。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