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后之成王败后-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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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蕴眯了眼,何之寅这厮莫不是也痴迷于他的王妃?
镌伊汗涔涔,何公子莫不是认出了他?
三人三门心思,这便到了阅兵楼。
虽说已是夏日,但清晨的教场,楼台之上强风阵阵,刮脸刺骨。
此刻是小厮身份的镌伊只裹著一件薄衣,刘蕴被要给他披毡却被他拒绝了,哪有小厮穿得那般华贵。
少时过去便到辰时三刻,宣威将军和甯远将军令旗齐举,这便开始大阅众军。
三万将士未动,镌伊就已被吸引住了。器甲鲜明,士气锐甚,仅是看著便觉大宣朝骄兵弱将之言尽是那蛮族的污蔑。
令旗放下的一刻,三名正将即刻各领铁马兵将一万,瞬间从凝聚之地铺沿至一里之外,士卒之雄锐,列队之严肃,旌旗之杂沓,戈甲之照耀,屹若山岳,势动天地。
镌伊像是冷却的铜塑凝固在哪里一动不动,一双眼又像是融化的赤铁已快浇溅出来。百花争豔、星辉碧月美麽?美。仙山琼阁、金楼玉宇美麽?美。珠光宝气、衣香鬓影美麽……但在镌伊眼中,与眼前此等『美景』相比,那一切皆如粪土一般。
「千岁爷,你这般招摇就不觉得不妥?」
何之寅的声音传来,镌伊这才回过神看向那两位将军。
刘蕴哼道,「有何不妥,倪大人既已同意本王阅练兵马,谁人敢干涉?」 倪大人乃禁军统领,郕王回京以後虽然只在武备监当职,但只要送出几箱金银告诉倪大人他想玩玩儿兵马也未尝不能。
事实上刘蕴也以为过早地曝露自己的雄威很是不妥,不过为讨美人一笑,他也顾不了那麽多了。
「寅生,你在害怕?」寅生乃何公子的小字。
何之寅挑眉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刘蕴笑道,「此番『征战』不同以往。」
何之寅又道,「赴汤蹈火,以酬知己。」
那并肩而战的两人,一身金盔银甲身姿挺拔如松,赤红如火的披风在风中扬展,有如两面号令天下的旗帜。头盔下皆是一张极为年轻的脸,两人分明还未到弱冠之年,而那脸上却有一双锋芒毕露、桀骜不屈的眼,仿若大地之上、苍穹之下,无人能与之匹敌。
镌伊怔怔地看著那谈笑交心的两人,羡慕之心无法诉说,只觉得身如斧劈、心如刀割,此生哪怕一刻,他若以何公子的姿态立于王爷身边,他死也甘愿!
「镌……小伊子,冷麽?」刘蕴这才注意到那瑟缩的小身子,也不顾他人的眼光,忙解下披风为他披上,而後转向何之寅道,「你留在这儿,我和他先回房中暖暖身子。」
何之寅愕然,他们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刘蕴将他的王妃抱回房中才发现这小东西全然冻僵了,赶紧喂他喝下一杯热茶,揉搓他的身体让他尽快暖和起来。
「镌伊?」刘蕴又发现他的王妃不仅是冷那麽简单。
镌伊久久才转动了眼珠,「王爷,我……」
刘蕴担忧地看著他,等著他说下去。
可镌伊找不出话来说,他甚至不知自己想说什麽。此时此刻他恨透了那皇后,若非是那毒妇他何以会以女儿身自处,何以任由他人与王爷并肩齐驱!
但镌伊又可曾想过,若非他以女儿身下嫁于郕王,他何以有此念头。他若一开始便是男儿身出现,此生他也绝无可能与刘蕴并头而立,非但如此,或许还是争夺泾渭之人。
刘蕴久等不应便倾身吻住那冰冷的唇,含在嘴里细细呵护。镌伊,别露出这种神情,那只会让我害怕……
「你们……」何之寅掀帘进来便掉了下巴。
镌伊当即从刘蕴腿上滑到地上,蹲在那腿边埋头道,「小的在……在为王爷捶腿。」
刘蕴对著这小东西哭笑不得,他的王妃当真会急中生智。
何之寅翻了个白眼,他全看见了,捶腿?是亲嘴吧!
王爷带著小厮起程回府时,何之寅将千岁爷拉到了一边窃窃私语。
「听说老王妃已为你纳了几个小妾,你怎还背著那公主干这等事!」
「哪等事?」刘蕴不解。
「明知故问!」何之寅指著前方等待的小厮。
刘蕴莞尔,「寅生,你果真记不得他了?」见他不明白,刘蕴又道,「你再好生想想,他像谁?御花园。」
听他说起御花园,何之寅沉默一会儿突然惊呼,「她!她是大长公主?!」
刘蕴笑著点头。
何之寅眼里闪过一丝黯然,「难怪……」难怪他方才在想,这假扮小厮的丫头再过两年便比得上当今的贵妃娘娘了。
刘蕴不再与何公子多说,上前抱起自己的王妃跨入马车,「镌伊,走了。」
镌伊紧张地捂住他的嘴,他怎叫这个名字。回头一看,何公子正在拜首行礼,马上便知自己身份已被对方知晓,只得羞怯颔首飞快钻入车内。
何之寅愣愣地看著那远去的马车,「他竟那般亲昵地唤她……」莫说『她』有绝美姿容,便是相貌平平又如何,那毕竟是女子。而自己呢,身为男儿的他,此生无望矣。
作家的话:
(28)遭遇伏击
从阅兵台上下来後,镌伊很快收起他的闷闷不乐,每日所做的事仍旧是学文习武。往日这是他兴趣而为,而今却有了新的东西参杂其中,不过连他也不知是什麽,只知何之寅的将军英姿在脑中难以挥去。
转眼间,公主嫁入王府已近一年,再过几日便是公主十四岁的寿诞。王府筹备寿庆之时,皇上也下了一道圣旨,恩准公主进宫与贵妃娘娘一聚。
接到圣旨後,镌伊并没有多少喜颜。自打那次在别院中听到母妃吐露自己的秘密以後,他便再没见过母妃一面。尽管他思念母妃,但却不知以何种面目去面对他的亲娘。刘蕴察觉到他的心思,这日起榻後便要同他一起去面见贵妃。镌伊却不肯,他是男儿还嫁给了王爷,正是这样他才更加无法抬起头去见母妃。
「镌伊,总是回避不了的。」他们尚有一生一世,难不成永远不见贵妃?刘蕴这才注意到他的王妃这一年已狠狠长了一截个头,而今已在他胸口之上。
隔日便是进宫的日子,既然王妃不让他陪同,刘蕴便一早出门做他的事去了。
镌伊卯时便下了榻,独自一人到後院耍了一番花剑来放松自己的心绪。虽说此处从偏房也能进入,但平日这个地儿除了他和王爷谁也不许进来,此刻却来了一个大胆之人。
「妾身拜见王妃,王妃安福永享。」
镌伊吃惊地看著那女子,只记得从未见过此人,但又她自唤妾身便问道,「你是……」
琉丽欠身道,「妾身琉丽,王妃唤我丽姬便可。」
妾身,丽姬?镌伊很快明了,她是王爷的妾侍。
见他的表情,琉丽抿起一抹笑。王妃自然是记不得她们,进王府这半年,三个新妾尚未见过王爷一面。险些忘了,她有幸得见一面,还险些得王爷宠幸,但最终被那支响箭给毁了。琉丽不禁抬头瞥了眼王妃腰间的两支响箭,这便是她来此的目的。等待了半年之久,他们终於等到了王妃独自出府的这一日。
「妾身前日去观音庙中求了一个送子观音符,此乃道宣高僧所赠,据说十分灵验,今日特来献给王妃。」说著琉丽到跟前垂首送上观音符。
镌伊久久才伸出手,「你有心了。」
「呀!」丽姬正要躬身退下,却像是踩到石子,一个不稳扑倒向了王妃。
女子柔软的胸脯贴在身上,镌伊顿时红了脸,只顾将她扶起,未曾察觉腰间的竹筒少了一支。待女子退下後,他又在原地站了半晌。女子的身体到底和他不同的,她们有高挺的胸脯,有纤腰和丰臀,除此以为镌伊再也不知还有何处不同。
琉丽小心揣起竹筒,不禁回头看了眼这位王妃。若非她是皇後娘娘的心腹,娘娘将一切告知於她,她决计不信此等长相的王妃竟有可能是……男儿身!
京城北郊的狩猎场内,此刻两个劲装男儿正策马追赶著猎物。何之寅已一连数月陪著郕王千岁四处狩猎,从初春到初秋,那人还妄想要猎到白狐。莫说京城附近少有这种东西,便是有如今猎到了也不可用,那些个东西早就换毛了,哪还有白色的皮毛。
刘蕴却不管许多,能够猎到一只是一只,镌伊生辰将至,他务必要取悦於他的王妃。
两人激烈追赶,到了马匹不能进入的密林便腾身而起,施展轻功在林间飞窜,终於逮到那小东西却发现并非狐狸而是一只巨大的白貂,比白狐更为珍稀之物。
刘蕴抓起那东西的尾巴放声大笑,「虽没有白狐皮裘,但貂皮毛围也可。」
何之寅呻吟道,「你当真是疯癫了。」
刘蕴朗声笑道,「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何之寅摇头,「既是如此,千岁爷便告诉我,鄙人何事没看穿?」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承宣,你当真爱那公主?爱她的容颜?」
承宣是刘蕴的小字,平日里连老王妃也少有称唤,镌伊更不得而知。刘蕴并不喜这个名儿,承宣,承继宣朝江山,昔日的他并无此等野心。
「镌伊的容颜的确少有人可比,我也的确爱他的容颜。不过,牵动我心的是他的人。」镌伊若愁眉深锁,他便是倾其所有、开山斩江也要得那欢颜,镌伊若舒眉展眼,他便是身躺荆棘、头横刀口也甘之如饴。刘蕴摇头笑笑,「等你遇到那人,你便懂了。」
何之寅亦是笑笑,刘蕴啊刘蕴,你又怎知我不懂,我比你早早便懂得了……见他突然变了脸色,何之寅忙道,「何事?」
刘蕴当即奔向前方的坐骑,这声音,是镌伊发出的响箭!
镌伊在侍从的保护下仓皇逃窜,一路上他的侍从已由数十名变成了数名。原本察觉到进宫的路线改变时,他便应该立刻放出响箭通知王爷,却因喜萍的忽然昏厥而失去了冷静。此刻被人抢了先,对方还是一连数箭,他再放箭已经毫无意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