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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一流富贵门户作者:木三观-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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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书教。白梦问道:“樟木是好的么?”景重道:“质地不错,有纹理有光泽,不会太硬,又不会太贵,初学用这个也不错。不会白费了料,也不怕费劲儿。再说,你女孩子学着玩儿,也不必用大料,只是雕些小东西解解闷罢了吧?”白梦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景重本就乏了,教得越发没意思,只讲了一个技法,就打发白梦回家去练了。白梦见他没精神,也不强求。 
  正是开学的头一个星期,就是洪大少的婚礼。景老爷、景太太与景重三人一起来了,又带了三口樟木箱子的贺礼,礼单又送来了。洪老板接过来一看,见都是些丝绸、香料的,倒是送得及时。景洪二人彼此祝酒笑言,又见四座有些惊动,忙站起来看,原是蓝仙穿着一套珍珠扣子蕾丝缀边荷叶西洋裙,摇摇摆摆地进来了。景重惊了一下,这些老贵族最忌讳穿洋装呢!还是蓝仙这样的小姐,穿这样的衣服,怎么是体统? 
  蓝仙双颊酡红,原有些醉意,想必是吃了酒才这么了。她推托说母兄都不得空,便自己带了礼来。景重后来才知道,那套洋裙原是该送新娘的。她吃了点酒,又受了情人的挑唆,便穿了洋装,将自己那套缂丝妆花缎的襦裙当做礼物送去。 
  然而,景重也得说,蓝仙穿洋装特别有风情,要是再烫个发,肯定更好看了。 
  这件事却让蓝母气得不轻,蓝仙酒气散了后,也很懊悔。但这事情是掩盖不住的,第二天就已经传遍长乐城了。紫氏问起她来,她也不敢说喝酒,更不敢说是情郎怂恿的,只索性说:“我更喜欢那么穿罢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随便穿穿也是可以的吧?”紫氏倒没得说她,只罚她禁足,又对蓝仪说:“你可知道她结交的是什么人?” 
  蓝仪说:“不知道。” 
  紫氏气道:“你原该留心了。她频频到女同学家里玩乐、留宿,我也不理了,现在看她是越发纵了性子。我想是她的同学里有什么多读了几本书就离经叛道的野丫头,引坏了她。” 
  蓝仪点头说:“这也不是没有的事,我且问问罢。” 
  紫氏冷道:“我原就说了女孩子不该读那么多书,就算读了,也不该去上什么学堂。又不要她考状元,又不要她做文豪,白移了性情。” 
  蓝仪都点头称是。紫氏又说了许多,教导他不要娶上过学的女子的话。本来母亲每次言及婚娶之事,蓝仪都有些烦心,现在有了景重的事,他就更烦了。然而,他又不得说,不得辩。他回来房间,只问那管事的:“这几天,景家少爷有来过没?”那管事的说:“没有啊。老爷想见他?要是太太不愿意让他来,您到他家里也是一样的。”蓝仪想了想,便没有说话了。

35、

  景重心心念念不忘蓝仪,但是又怕惹人烦厌。景重心中烦乱,便要写字静心,正随手翻了宫词百首来写,写着写着,只到了“春水如蓝垂柳醉”这一句上,那笔锋便搁在“蓝”字上踟蹰不前,自己竟呆了,那笔尖下晕开了一片墨。他才回过神来,见“蓝”字被洇了,好不痛心,只说:“坏了坏了!”粉黛正在帘外,听他说话,便打起帘子进来,问:“怎么了?” 
  景重惊得一跳,又收起笔,说:“只是写坏了字。”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粉黛点他额头一点。 
  小保姆也打了帘子起来,笑着说:“小少爷本就有点呆性。” 
  粉黛说:“这几天也不见你出去和洪决他们玩儿,也不见你跑去找蓝公。今天又发傻,到底是怎么了?” 
  景重的心思如何能对人说,更不能跟母亲说了,只是低头将这宣纸揉成一团,回身走了。小保姆却拉着太太说:“太太,您说咱们少爷是不是害了相思病啊?”粉黛一听,只说:“偏你浑说!”只是她心里也有些疑影,又有些喜,因疑心景重真的爱上了白梦的模样人品。 
  景重躺会床上,心想这么恹恹闷闷的,天长地久,终不是个法。只是摸不准蓝仪的意思,要是蓝仪恼他,嫌他,深知是恶心他,哪又当如何?只恨自己太过冲动莽撞了。蓝仪哪里是可以唐突的?为了这个,景重真是坐卧不安。 
  小保姆掀了帘子,对景重说:“小少爷,洪少爷差人送了点东西来,你看看。” 
  “什么东西?”景重侧卧在床上,说,“他要是送的贵的,就送回去,不要了。” 
  小保姆说:“倒也不是贵的,只是洋货,一瓶天竺葵的精油和一瓶月桂的精油。” 
  “送这个给我作甚么,只给他的相好吧。” 
  小保姆笑道:“他说了,你要是不喜欢涂涂抹抹的,拿来点灯也使得。” 
  “点灯?”景重忙坐起来,怔了半晌,又说,“你把天竺葵的那个包一包,送到蓝府去。说是给他点灯的。” 
  小保姆听了便点头,又想,这个小少爷老是往蓝府上贴,蓝府的人却又总那么目高于顶的,好不难受!小保姆也不费神,只随便拿个趁手的盒子,打开了将瓶子放进去,到底怕玻璃瓶摔了,就随手拿起按上被揉成一团的那些废纸垫一垫,合上了扣了锁扣,就打发个跑腿的去送了。 
  蓝府的小厮将礼盒捧到书房。蓝仪正与管家的大娘说话,见了有些纳罕。那小厮说:“说是景家少爷送来的。”蓝仪一怔,只道:“我正想他,他又想我。”管家的大娘也纳罕,笑问:“又不是个节,谁巴巴的送个礼来了?也是有心的。”小厮又答:“说是香油,给老爷点灯的。”蓝仪一听怔了,却说:“快拿来。” 
  那人把盒子放好,蓝仪便打开了,见里面一个精致的玻璃瓶子,里面装着黄绿色的香油。大娘笑道:“这么精致稀罕的东西,谁又拿来点灯了?怪道说他们家里有钱。”蓝仪将瓶子旋开,便飘出一阵甜甜的香气来。那大娘又笑道:“了不得,可是玫瑰的香味?……说是玫瑰,又到底比玫瑰要清些,倒是掺了点什么?”蓝仪把瓶子塞上,才说:“这个是天竺葵的味。”蓝仪只打发他们出去,又一个人对着那盒子发呆,见里面垫瓶子的纸似乎有字,便展开来看,原是景重练字用的纸。蓝仪只点头,道他的字还可看。又展了几张,却见那一句洇了“春水如蓝”,他自己也怔了,也似有一滴浓浓的墨洇在了他的眼里心里。 
  蓝仪便提了笔,在那里续了“春水如蓝垂柳醉,和风无力袅金丝”。写完,他又展开了一纸,又在上面写“应念陇首寒梅”,配了一瓶玫瑰香油,送了过去。景重接了礼物,也是痴心的,也一张张的展开垫箱子的纸来看,见了那句“春水如蓝垂柳醉,和风无力袅金丝”,不觉心如鹿撞,又看到了“应念陇首寒梅”,更是惊喜。他只默默念道:“这‘应念陇首寒梅’,出自朱淑真的《念奴娇》,下一句便是‘花开无伴,对景真愁绝’。更喜的是最后还有一句‘夜明不怕灯灭’。若非我自作多情,便是他果然有心了。” 
  蓝仪本是含蓄的,要直接写“对景真愁绝”也不行。他也想,要是景重没有领会,该当如何?然后又想,要是这样也领会不来,还不如不知道了。 
  景重原欢喜得不得了,一晚上辗转的,也睡不着。 
  没过几天,景重就按捺不住,要去见蓝仪了。只是到了蓝府外,又有些近乡情怯,又对司机说:“先不要停车,再逛一圈吧。”那司机纳闷地说:“逛什么?这附近也没什么好逛的啊,少爷。”景重呐呐半晌,才说:“就……就看看风景也好。况且我没带礼物呢,这也不妥,不如附近的墟里买礼物吧!”那司机却说:“再附近也得下山过一会儿才有呢!而且你也常到蓝府走动,难道次次都带礼物?” 
  景重无法可想,只能下车。他进了蓝府内,便自己绕远路游花园,心里却是“扑通扑通”的跳。只是想不晓得蓝仪最近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的酒卖得好不好?可被盘剥重了?或是别人也进了类似铁烧喉的酒,又卖得更贱,反抢了生意。不过这些事,左右还有谢妃看着呢!又能有什么意外呢?要是谢妃也看不住,凭是谁也没办法了。

36、

  过了半会儿,却见一座假山高高耸着,快有旁边的阁楼高了吧。景重左看右看,忽才记得这就是那晚景重误闯之地,还险些撞破了蓝仙的私事。他心里正不自在,却见一个人从假山里钻出来,唬他一跳,来人也是吓了一跳,彼此定睛一看,原是蓝仙。景重见了是她,想起那晚的事,更是有几分尴尬,但仍然微笑着说:“原来是蓝小姐,真是冒犯了。” 
  蓝仙一笑,说:“我也不想是你,你是来找哥哥的么?他今天正好不在呢。” 
  景重还是头一回看见蓝仙笑了,倒是比刚才更吓一跳了,但心里却被蓝仪离府的消息占据了,只是郁闷得很,没想到这般不巧,又问:“那他往哪里去了?” 
  蓝仙冷笑道:“谁知道呢?或许又是去了北洲?” 
  景重有些纳闷,又说:“北洲此去相距虽不算远,但也不近了,那边还有什么要紧事要他料理么?” 
  “我那是信口说的,哪知道他的事。”蓝仙又斜抛一眼,嘴角带笑的,好不柔媚。景重也不禁暗赞,这蓝家的小姐果然是貌如天仙,只是举止却不大像世家姑娘娴静,然而也另有一番意趣。蓝仙又带笑说:“今天见到你,倒想起一件事。” 
  景重便问道:“不知是什么事?还请小姐赐教。” 
  蓝仙斜倚在假石旁,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我有个女朋友,她有个远方的亲戚,姓胡的,最近在长乐城做买卖,因识人不淑而亏了本,似乎是欠了什么‘景行票号’的账,正愁着呢。我不知道事,只是白问问,要是一时交不出款,是要怎么样的?” 
  景重一听这“景行票号”,便知是自己家开的,蓝仙这么一问,也并非是问交不出钱要怎么样,而是想景重帮忙网开一面,饶过她这姓胡的朋友罢了。只是这种事,哪里是景重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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