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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倾风楼下-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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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行吗?就真的非他不可吗?……
  ……让我死,这样,祁煜,你就解脱了……
  说过的话如今想来言犹在耳,字字回绕,曲晚枫再也耐不住眼底的滚烫,哑声道,“祁煜,我们相见的太晚了……”
  唐纹染狠狠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曲晚枫浑然不觉,他深深看著祁煜,执著得好似要看到他的内心最低,一字一句地道,“祁煜,我觉得,其实你也很累了。”
  忽然他闭上了眼,手中的利刃顺势而刺,泪水滴在了刀背然後被一同送进那人的心。
  “好……”祁煜顿时疼得剑眉深皱,死死咬住唇不放开。
  鲜血从剑尖淅淅沥沥流出,缓缓淌落到地上,像一朵朵妖豔的花绽放在彼此的衣襟,染成处处绝情。
  “祁煜,让我走吧……”
  剑被抽出一刻,祁煜浑身一松,倒进他的怀里。他微微眨了下眼睛,眼带笑意。
  “好……”
  曲晚枫接过他的身体,泪不停的滑下,“别难过,不要难过,别为我难过。”
  “好……”年轻的皇帝因疼痛而唇齿颤抖。
  “我们、我们就……我们就这样吧……”就这样吧,连同你的深情我的绝情,就这样吧,从此再没有牵挂,没有辜负,没有遗憾。
  “好……你说什麽都好,只是、”祁煜力不从心,急急喘了口气道,“你不要怪我……”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良久,曲晚枫放开了手,终於缓缓推开了他,站起身来看著他,“你骗我,我不怪你。”
  祁煜突然觉得累到了极点,衰弱得靠在床榻前,惨然一笑,“那、那就好……你们走吧。来人……”
  顿时有人影冲了进来,自是从开始便守在外头的莫敛迟。
  “皇上!”莫敛迟被满目的疮痍与鲜红惊得愣在当场,正要上前,祁煜却抬手做了个他熟悉无比的手势。
  “大内禁军统领莫敛迟听命!”
  莫敛迟虽有迟疑,却仍单膝跪地,“臣在!”
  祁煜将眼光移到那个从十二年前开始便伤他至深的人的身上,神色温柔,带著最後一缕依恋,缓缓下出最後的旨意。
  “唐纹染与曲晚枫,御前行刺,图、图谋不轨……按祁朝律,著……令大内禁军统领奉旨追查,”他後继无力,莫敛迟持掌推住他的後心,递过绵绵内力。祁煜缓过一口气,继续道,“若寻得唐纹染,格杀勿论……得曲晚枫,曲晚枫……”他好似在做一个最後的选择,却怎麽也下不了狠心。
  得曲晚枫,曲晚枫……曲晚枫,你还想要什麽?
  “得曲晚枫,按律问斩,绝无宽贷……”曲晚枫顺著他的口喃喃接道,四目相接处,是难解的情缘,难了的恨怨,谁多一分委屈,谁少一分亏欠早已经乱得没办法算清,以命还命,最是干净。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祁煜一眼,终於决然地转过身,狠狠一握唐纹染的手,唐纹染紧皱著眉头任由他牵著,而神情复杂,几乎是心痛难当得看著曲晚枫。
  曲晚枫比谁都清楚此时此刻此人的想法,只是他已不愿多言,轻声道,“纹染,我们走吧……”
  唐纹染闻言却闭目惨然得笑了。
  曲晚枫啊曲晚枫,只怕这天下之大,却早已容不得人心之小,今日此番此景,我们还有哪里可去,哪里可逃?
  也罢……他揽过曲晚枫的身子提起一跃,两道俊秀的身影拔地而起,惊了四下飞散的鸟,也醒了百年难圆的梦。
  “晚枫!”身影消散之前,祁煜终忍不住心痛哑然唤道,然而周遭沈默安静,再没有那人淡漠的身姿,再没有那人淡漠的言语……再看不到,再听不到,徒留回荡开来的声音一遍遍传开。
  望著空旷的前方,祁煜惨淡得闭上眼,紧紧握住那把似乎还留有他温度的“离魂”,良久,痴痴一笑。
  所谓爱恨,不过是爱不得、恨不得、求不得,舍不得……当年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你曾说这是最至理名言,我却只当作笑谈充耳不闻……
  只是、只是如今看来,这真是再至理名言不过……所谓爱恨、当如是。
  因为苍天让我爱你不得,恨你不得……然後求你不得,舍你不得……你说,它怎麽能对我这麽狠心呢?
  你说,你怎麽就能、对我这麽狠心呢……
  【第一回至第四回】完



  


☆、第十六章 远山含笑

  第十六章 远山含笑
  【 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
  为什麽是你……
  为什麽是不是他……
  如此反反复复地声音从远至进,一双骨节分明冰凉透骨的手缓缓朝他的颈项伸来……
  ……
  “啊!”
  又一次,楼挽风从梦中惊醒。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汗水从额际纷纷滴下落在长衫上,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他惊魂未定地按著胸口狂跳的心脏,试图平静下来。
  自从那天晚上和那个叫什麽祁煜的人见过之後,不知道为什麽,楼挽风就开始睡不好,就开始做梦。梦里,他总能见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朝他走来,猝不及防间就将他拉如深不可测的水中,而远处,却有白衣翻飞在漠然看著。
  多少次他挣扎著向那人求救,可是远方的那一抹白影总是冷冷地转过身,他每一次的转身都让楼挽风莫名地心痛起来,而每当楼挽风绝望地回头,一双冰冷的手就掐上了他的脖子。
  “真见鬼……”他的嗓音听上去有些干枯,带著一种疲惫的沙哑。楼挽风抹了把脸,抬头看了看天色。窗外,淡淡的蓝色破窗而入,有一缕缕微弱的细光渗透进来,这让楼挽风陡然安定了下来。
  天亮了。
  他一把扯开了衣襟,里内汗水连连,他需要透一下气。
  “曲灵……”他叫了声,见没人便又提高了音量再试了一次,“曲灵?曲灵!”还是没人,楼挽风翻了个白眼,这曲家的丫头都是怎麽教的,一个比一个放肆。他口渴难忍,只好自己下床,借著微弱的光摸到桌子旁,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隔夜自然苦涩难咽,楼挽风皱著眉头勉强喝了几口,等喉咙的干疼好了些後,随手丢开了杯子。
  噩梦与现实的交错让他整个人还处於半迷离之间,他一手撑著额头,转过脸望著窗外寂静无声的天空,良久,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想起刚才梦里那人转身离开时的样子,楼挽风的心还有些隐隐作痛。他没有看见梦里那人的脸,但就是不知道为什麽,那个人的淡漠就叫自己难受。
  没来由地,他喃喃低唤了一声。
  “风析……”
  这日天还没有亮透,楼挽风便换了衣服早早地出了门。这几天因为夜夜噩梦,他总是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他本以为在曲家会过得很艰难,但那个叫做曲成仙,名义上的父亲却从来没有管过他,而那个看上去把他当宝贝的曲少清也没再出现过,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他只是换了个地方吃饭睡觉。
  或者用句更好的话解释就是,他似乎被人遗忘了。虽然这个想法一开始多多少少让他有点不爽,不过很快他就将只抛诸脑後了。
  不管怎麽样,没事就是好事,难道还成天盼著有事发生不成?他自嘲地笑笑,趁著今天精神还好,也没怎麽想睡回笼觉的时候,他想出去走走,也顺便散散心。
  他相信他会在这里活得很好的,一定,没有理由。
  清晨的南安有著淡淡的迷雾,并不浓厚,伴著四处小贩的吆喝声,街头来来往往的喧闹声,有著别样的氛围。
  楼挽风一个人走走停停,这个摊位瞧瞧,那个摊位看看,不一会儿两手就捧了好几包小吃点心,刚咬下一口热烫的肉包子,转角就见到了那天和风析相遇的“第一楼”。
  想必真的是出门太早,“第一楼”才刚刚拆开一块块长条木板,迎接又一天的生意,酒楼的小二一开门见有位发型奇特的少年站在门口,望著牌匾出神,不由地笑了。
  “这位客官,这麽早就来咱们酒楼吃早茶?”
  楼挽风正径自出神,被他这麽大嗓门一吆喝,顿时吓了跳,“啊,咳咳,是啊……”
  “别瞧这天气热了,一大早的还是怪凉乎的,既是喝早茶,客官快请进楼吧!”说罢,他将最後一道木板拆了下来,收拾了便忙去了。
  楼挽风见状也觉得不错,他买了这些个吃的若没个地方放还真有些麻烦,於是笑笑,抬脚走了进去。
  “第一楼”算是整个南安城,最有名的酒楼了。倒不是说它有多麽的富丽堂皇,也没有人想象中尽是达官显贵出入的地方,“第一楼”之所以有名,是因为它的美味佳肴,还有它的价格公道。
  整座酒楼分为三层,第一层不分贵贱,只分先後,谁先抢得好位置好包厢,谁就是赢家,只是包厢略微贵上一些,但价格也是十分厚道的。
  第二层则专为那些较为挑剔人士所准备,从楼挽风的角度说,就是有点VIP的意思,毕竟整个南安城,达官显贵的不算少,从商名流的也未太多,要让这群人和下面一楼的人抢座位,恐怕是拉不下这个脸面的。於是这第二层就恰恰隔开了下一层的喧哗纷扰。
  第三层似乎常年空著,至少楼挽风就没见过有人上过这一层,他之前好奇问过曲络亭,但似乎连他也不知道原因,楼挽风隐隐觉得,也许这个酒楼的背後很不一般。
  他在一楼选了个靠里朝南近窗的位置,点了一碗清淡的白粥,一壶这个时节最有名的“春华”,便便慢慢吃了起来。
  啊,这个世界真安静呢……楼挽风喝著微甜的茶水,幽幽地想著。
  换成以前,这个时候的自己在做什麽?一定还在睡懒觉吧……然後每次施文然都会一边唠唠叨叨地骂著他懒,一边拽拽扯扯的把他拖起来。其实小时候练习跆拳道空手道那些乱七八糟玩意儿的时候,他也能天天早起,结果後来就不晓得为什麽,上了大学就开始偷懒了。
  早饭是永远来不及吃的,路上是永远都用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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