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风楼下-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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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既然他们的楼主如此厉害,怎麽没有夺下当年的武林盟主呢?”
他的四师哥哈哈一笑,“不懂了吧?当年他一战扬名,连曲盟主都败在他手下,不做这盟主是人家不稀罕,可名声已经实实在在的摆在那儿了!”
楼挽风在一旁细细听著,只觉得除了那个最小的,其他三人说的都是在情扣理,这麽说来,倾风楼其实早就扬名天下了,这麽多高手放在那,要不出名也难哪!
想到这里,楼挽风心里忽然一乐,觉得这场武林大会自己非去凑凑热闹不可,他想看看风析到底有多出色,倾风楼到底有多出色。
他边想边笑,抿著酒水转头隔窗望天,心中有说不出的安静喜乐。
这时一声低低的询问从耳边传来,楼挽风一怔,转过头看去。
“这里可还有人坐?若无,可介意分在下一席之地?”因那人站靠自己太近,楼挽风不得不抬起头看,却被对方的容貌怔了怔。
并非俊美非凡,也不是丑露无比,只是那人过长的刘海遮起了他半张脸,楼挽风一抬头就瞧见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站在跟前,著实吓了一跳。
“呃,嗯,啊……当然可以。”楼挽风点点头,开始收拾起桌上的碗筷,给他腾出片地方。那人瞧著勾了勾嘴角,没说什麽,一撩衣摆,神色自若地便坐下了。
因瞧不太清楚容貌,楼挽风也没有细看,只觉得这人眼睛炯然如炬,似乎他什麽都没有看,可每每楼挽风投去的眼光都被他挡了回来。
楼挽风耸耸肩,不看就不看咯,有什麽稀奇的……他径自看向窗外,径自出神。
此时的窗外,原本一片豔阳陡然被西方黑压压的乌云瞬间遮盖,上一刻还春暖花开,下一刻已经潮湿凉寒。干燥的地面被一点一滴地打湿,速度越来越快,突然远方平地一声炸雷,楼挽风惊了一惊,“哗啦啦”一阵打响,漫天大雨如江海倾倒般呼啸而下。狂风从大开的门和窗中吹进,携带著冰凉的雨丝,瞬间讲临窗的位置浸湿。
沿窗而坐的人纷纷站起来拍打身上的水渍,唯有楼挽风这一桌没有任何动作。楼挽风的左手衣衫刹那间湿透,然而他恍若未觉,为自己斟了杯酒水,慢慢啜饮著。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就在他出神的片刻,他这一生最在意的人,却已然和他擦肩而过。
施文然随著弋倾文缓缓踏上二楼,阶梯一层层,弋倾文过长的衣摆一层层拖曳过去,施文然暗暗摇头,这麽干净漂亮的衣服,那麽好看的月白色……就这麽被糟蹋了。不过这一路上,眼见著弋倾文不停地糟蹋东西,施文然抵抗能力也成比例地在上升,到了此时此刻,也不过就是摇摇头罢了。
二楼相比一楼感觉更宽敞了些,每张桌子都有屏风层层隔开,那屏风如九曲桥那样比划著格局一点在二楼蜿蜒开,将二楼围成一圈,典雅风流。中间有条长长的楼梯,直通第三层,只是第三层未点一盏灯,一片漆黑,看著空洞洞的。施文然讶异,转过头问,“怎麽,第三层不用开业吗?”
弋倾文挑眉一笑,似有深意地道,“谁知道呢?好了,我们也坐下点些吃的吧,一路上太累了。”
施文然嘴角抽了抽,这一路下来他早就看尽了弋倾文此人的奢华浪费,如果这般享受都能称之为辛苦和劳累,那这世上还有什麽是能死人的。
正被人腹诽著的某人却毫无所觉,他似乎心情还不错,嘴角一直挂著笑,那笑意一直进到了眼底,一瞬不瞬地盯著对面的人。施文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也不理会,待霜降上了楼来,便唤了小二,随意点了几个菜。直到小二笑眯眯地跑下楼去,弋倾文也没有将眼光收回来,那双如春的眼睛里面似乎蕴含了一些不知名的东西,施文然一逼再逼,终於忍无可忍。
“弋倾文,你这麽看著我做什麽?”
弋倾文轻轻笑了,“你不看著我,怎麽知道我看著你?”
施文然被问得一愣,莫名有些恼火,“谁看著你了,你这人怎麽老实这麽有自信?”
弋倾文的笑意更深了,轻声叹道,“文然是在害羞吗?”
施文然气结,陡然深吸了口气,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和他纠缠下去,发现身边少了个人,奇道,“咦,唐涵人呢?”
“他说不坐在二楼了,一楼比较自在……”说著,霜降也入了座。施文然虽有疑惑,也也没说什麽,他靠在右手的廊檐,低头望这下面的人声鼎沸。虽然二楼也坐了不少人,但是一楼却是热闹得叫人欣羡。
“南安真热闹……”他感慨著说道,“不知道武林大会是不是也差不多?”
霜降也没参与过当年的武林大会,回道,“应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那是四年一度的盛事。”
施文然刚要接口,突然楼下某处一阵喧哗,施文然好奇看去,只是他的角度却被挡著看不分明,似乎楼下有人起了争执。
此时的楼挽风欲哭无泪。
其实这事本来和他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天地良心,他不去惹事就不错了,问题处在後来坐在他旁边的人。因为放眼望去,除了楼挽风这一桌还能坐下两人之外,已是全场满座。他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拼桌就拼桌,根本不算什麽大事,何况对方还主动在桌子上放了二两银子,望他们行个方便。
楼挽风觉得这两人实在太上道了,刚想开口答应,谁想到旁边的煞星居然从怀里掏出了四两银子往桌上一甩。三人顿时都望著他,眼光都是一般费解。
他声音低沈,落地有音,“这里是四两银子,你们拿了赶紧走人,碍眼。”
楼挽风一口酒水就喷了出来,不晓得的人还以为他吐了口血。
站在楼挽风对面二人皆是一身白衣,腰环碧清色腰带,玄黑色长剑。两人长身玉立,面目虽说不上俊美,可楼挽风抬头一瞧却也觉得气质文雅,温润如玉。细看之下,这二人面相倒是有三四分像,剑眉之下都有一双傲然的眼睛,只一人比另一人身长较高一些。眼下这二人都涨红著脸,显是被坐著的那黑衣之人的言行给气得狠了。
楼挽风一口水喷出来时被呛著了,转过头咳了好一会儿,却听见一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
“我兄弟二人诚心求座,好意相求,阁下这算什麽?”他口气很不好,一听就知道充满了怒气。楼挽风转过头去看坐在自己右手边默不作声的男人,却见他似乎无动於衷,根本没听见对方说什麽。
显然他的沈默激怒了那少年,他刚要继续说,身边另一位白衣人轻声制止了他。
“算了,别和他一般见识。”这人右手轻按少年的肩膀,声音低沈缓和,像用手指轻弹瓷杯,楼挽风觉得听在耳里尤其舒服。那人朝楼挽风看了一眼,似乎很讶异他没有开口说话,但也善意地点了点头,拉著还愤愤不平的人转身要走。
为著那一个点头一记微笑,楼挽风好感顿生,他转了转眼,忽然笑了,“两位请留步。”那二人闻言顿住欲去的身形,回头诧异地看著楼挽风。楼挽风一双眼睛如上好的琉璃,华光流转,挑眉轻笑,“我请两位入座。”他说完瞥了眼旁边沈默的男人,又加上一句,“我是第一个坐在这一桌的人,我想,我比任何人都有权利开口留人吧。”
身边的男人突然抬起眼,一双锐利的黑眸直直朝他射了过来,眼中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楼挽风只当作没瞧见,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足有十两,往桌子上轻轻一按。
“这一桌,今天我请了。”
此言一出,三人同皆一怔,原本涨红著脸的少年忽然哈哈一笑,还不待身边的朋友开口,径直走向楼挽风左手边的空位,撩襟一坐,瞬时挡住了窗外的风雨。楼挽风也朝他一笑,伸手为他关了窗。
只剩那位言语温和的人还站著,他蹙眉瞧了一眼楼挽风,却见楼挽风坦然的目光淡淡看向他,终於也勾了勾唇角,入了座。
楼挽风这一手等於直接扇了那黑衣人一记耳光,楼挽风本已做好了准备,无论此人如何刁难,他都一定要请这两人入座,却不料此人盯著桌上那加起来一共十六两的银子,眼神深沈,四周的气氛突然就沈闷了起来,但他也只是那样看了会儿,最後自顾自斟了杯酒,不再开口,更不看在座三位。
那面目温和的青年抬手朝楼挽风略拱了一下,以示恭敬,介绍道:“在下施尘封,”他看了看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少年,“这位是舍弟,施屏封。”
楼挽风点点头,捏著杯子双手朝二位敬了一敬,回道,“我叫楼挽风,很高兴认识你们。”他习惯性地现代化脱口而出,也不顾对方的疑惑。
他这次出手相助倒没什麽特别意思,只是对旁边那个黑衣人的作法有些看不惯而已。楼挽风一向自视甚高,但从来不会眼高於顶,他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从某个角度而言,他比较喜欢用平和的方式解决所有问题,虽然很多时候,待非常之人需非常手段,但如果可以,楼挽风还是一个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人。
而且他才是这张桌子最先坐下的人,他容不得别人侵犯属於他应有的权利。
那年纪略小的少年倒是分外热情,一双眼睛直盯著楼挽风身上打转,笑道,“没想到楼少侠这样热心,那些冷漠之人根本比不上楼少侠之万一。”他说完挑衅地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沈默不语的男子。
却听那黑衣人冷哼一声,抬起了眼,视线笔直地盯住了他。那少年被他的眼神震得失神片刻,竟忘了之後要说的话。楼挽风心道不妙,虽然自己是甩了他一记耳光和他对著干,但他也没想闹什麽事,於是连忙调和,“那个,不用叫我少侠,我不是什麽侠客……叫我名字就好。”
少年也甚是机灵,立刻便道,“挽风?”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白衣男子轻声呵斥,“屏封,不得无礼。”说罢转向楼挽风淡淡一笑,“舍弟年小不懂事,还望楼少侠包涵。”他这样一笑,笑得风轻云淡,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