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绿水-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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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冲在宇文俊身后不远处,边打边时不时瞄向他,心里还藏着想借机学习两招的心思。他身边蓝影一闪,一倾云门弟子闪到他身边道:“师弟莫要分神。”
凌冲两三剑解决敌人,嬉皮笑脸道:“无妨,难得见到宇文大侠一展身手,我得多学学。”
那弟子很想出言训斥他两句,但介于前方又扑上来数名敌人,只好暂时收起言论应战。
战场上开始出现转机,青衣教这次来的人本就不多,如今死的死伤的,但是防守就很觉吃力。而宇文俊这边除了三名倾云门弟子受了轻伤,其余人还都精神旺盛足可以在战一轮。
到了这时,云遮月在马上也有些坐不住了,皱着眉头伸出一只手不知对谁说道:“剑给我。”
他身后有四名手下护法,从开战至今一直如泥塑木雕般一动不动。其中一人听了这话立即上前一步,将怀中一柄宽大的宝剑双手奉上。
云遮月接了剑不再多说,腾身而起,与此同时四名护法紧随他的身形一齐跃起。这五人行动迅速一致,阮良玉一直在旁边观瞧,此时见了忙大喊道:“小心!”
宇文俊酣战正欢,听了这话不禁抬眼望去,只见空中一团白雾朝自己袭来,白雾中央紫光凛然,乃是云遮月的宝剑出了鞘。
宇文君兵刃被制难以分/身,情急之下合身扑向与他对战的敌手,就地翻滚躲过剑锋。云遮月未给他喘息的时机,连发数十剑,宇文君一时起不了身,左躲右挡堪堪避过。好容易得一空隙翻身跃起,这才跟云遮月面对面站立了。
宇文君虽然衣衫狼狈了,但脸上不改冷漠傲然:“云教主好本领,偷袭的时机恰到好处。”
云遮月两指在剑身上抚过,丝毫不脸红:“早闻宇文大侠武功盖世,今日就让本座领教一二。”
说罢臂膀一挥,宝剑自身前划开一道紫晕,直奔宇文君。
他与四名护法加入战场后,形式又开始逆转。倾云门弟子渐渐开始不是对手,凌冲被人一脚踹中腰眼,趴在地上挣扎着要起,接着又被人砍伤左臂,幸好他伶俐一个就地十八滚一直滚进了旁边草窠。
阮良玉和匀离也加入了战局,阮良玉边打边还想要护着他,被匀离瞪了一眼道:“别分神,我能行。”
云遮月功夫果然非同寻常,一口宝剑使得出神入化,加之他身形奇快,动起来好似一团白雾将宇文俊团团围住。剑尖本是奔着下盘而去,宇文俊纵身跃起他却忽然剑走偏锋横扫其肩膀。宇文俊跟他对战十个回合不禁暗叹他这一教之主的名声并非浪得虚名。
两名倾云门弟子一路披荆斩棘冲到阮良玉身边道:“我们殿后,你带着岳公子先走。”
阮良玉一把拉起单膝跪地虚喘的匀离:“我们走。”
两人在掩护之下冲出防守最薄弱的一角,这里地势渐低有个土坡,两人跳下去后飞快的向前跑。匀离一路只觉耳边寒风呼啸,前方视野竟渐渐模糊起来,幸而阮良玉一直紧紧薅着他的衣领,让他不至于一头栽下去。
两人一路向前飞奔,刚跑出小树林就觉身后一阵杀气。阮良玉扭头一看,竟是云遮月不知何时追了上来。
云遮月手提宝剑一脸肃杀,阮良玉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手掌带着内力一推匀离将其送出几丈远,同时道:“我截住他,你快走。”
☆、第二十四章
匀离顺着他的力道一路向下冲去,想要停下来身子却不听使唤。分枝掠叶的穿过几棵大树,他终于有机会出手抓住一根树枝,随后身子一歪从半空跌落下来。
匀离落下的地方是个颇为陡峭的土坡,他沿着坡一路滚,之后“噗通”一声掉进河里。
这几天一直下雨,河水暴涨水流湍急,匀离带着速度与重量砸进水中差点把自己拍晕了。他在水底呛了好几口水,挣扎着浮了上来,还好河水不深。中途他抱住一根漂来的烂树干,意识迷离的顺流而下,直至撞上一块大石头。
拜石头所赐,匀离停止了漂动并抱着石头挣扎着爬上岸。仰躺在岸边,他觉得浑身一丝力气都没有,眼前一片昏暗像是天黑了一般。匀离记得他们上山时是早上,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吗?应该没有……
匀离勉强抬起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这下连个影儿都看不见了。他脱力的垂下手臂,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嗡鸣不断,他刚刚在水中还冻得发抖,如今却已感觉不到冷。他觉得自己如同灵魂出窍一般,周围的一切都感觉不到了。
他就这样躺在岸边,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东西砸在他脸上,匀离发呆许久才明白过来,下雨了。
雨势不大,雨点尖锐又密集的砸在他身上脸上。匀离想偏过身子保护受伤的胳膊,却生不出一点力气。他担心阮良玉担心宇文俊担心倾云门的弟兄们,也担心于桑。不知双方对战的结果如何,不知于桑找到秘典没有……他不敢喊,怕青衣教会派人来搜寻自己。
匀离宛如瘫痪一般在岸边躺了许久,一直挨到雨停。他的精神还算亢奋,可是身体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他闭上眼睛,心里想到好多事。从小到大,他从未感觉到过绝望,他有着乐观向上的性格,虽然偶尔马虎不靠谱,但自认为内心足够坚韧。而如今,他觉得自己的灵魂游荡在空旷的荒地,四周一个人也没有,他想的他念的统统不在他身边,一股凄凉的绝望感油然而生。
时间成了无法计算的东西,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就在他要昏不昏之时,一阵呼喊声传进他的耳朵。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他仅仅能听见个尾音。匀离瞪大眼睛仔细辨认,耳边轰鸣一直没有散去,任凭他怎么努力去听也听不清楚。
匀离咬着嘴唇拼命调动四肢,终于调整了一个侧身躺着的姿势。他边喘边咳嗽,决定赌一把,尽管不知来的是敌是我。
他运足力气大喊了一声,半晌毫无动静,他并不知自己的声音已虚弱的如同气流,并且被旁边河水滔滔声所淹没。
匀离又试着喊了几嗓子,终于用光力气,他颓唐的翻身倒地,心中一片冰冷。
正在心灰意冷之际,忽然有小石子砸在他脸上,未等他反应就感觉上身一轻被人抱起。
上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模糊又亲切:“岳兄!可算找到你了。”
匀离靠在其怀中,感觉既不可思议又惊喜。
“于桑?”
“是我。”
于桑将匀离小心翼翼的抱坐起来,眉头尚还焦急的皱在一起,眼中却流露出欣喜。
“你是不是遇上打斗了?怎么这样狼狈?”于桑在他脸上摸了一把,疑惑道:“你哭了?”
匀离抓住他的手指放在嘴边使足力气咬了一下,听到耳边传来嘶嘶的吸气声,这才心满意足的失去了意识。
……
待到匀离再次醒来已换了环境。他虽看不见东西却还能辨认光线,此处光线较为明亮,应该是在室内。他动了一下胳膊腿,立即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醒了?感觉怎么样?”
匀离轻轻开了口:“于桑。”
手被握的紧了些:“是我。”
匀离清了清嗓子:“大家呢?”
“谁?”
“小玉还有宇文大侠他们。”
“我没遇见他们。从井下上来后没见到你,我就顺着上山的路去找你,路过林子里有打斗的痕迹,我担心你遇上危险,一时着急顾不上其他的,还好在河边找到你了。”
说到这,匀离忽然拉住他:“秘典可找到了”
“找到了。”于桑窸窸窣窣翻了一会儿,将一个东西放进匀离手中。匀离上下左右摸了一遍,并未摸出什么名堂,但却松了一口气,他信于桑,不必确认也依然相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这时于桑犹豫着开了口:“你……眼睛怎么了?”
匀离垂下眼帘摇摇头:“在河水里撞到了石头。”
“你不必再骗我,你其实是中了毒对吗?”
匀离握着书沉默片刻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虽不懂医术,但也久病成医。况且与你朝夕相处这么多天,你的变化我会看不出?”
匀离一僵,不知想到什么居然笑起来。
于桑被他弄的莫名其妙,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脸:“你怎么了?”
匀离摇摇头:“这毒叫五寒消音散,乃是青衣门教主所下。”
接着他将事情经过简单叙述了一下,于桑听后沉默片刻,从他手中拿过秘典一言不发的翻阅起来。
匀离半靠在床头,身下铺着厚重的褥子,身上盖的被子也很温暖,他尽管知觉麻木但内心却十分安静平和。明明昏迷前还那么绝望无助,此刻也并没有万事大吉,可他就是凭空生出种安宁感。假如此时换了个其他人坐在他身边,他大概都不会如此淡定。
于桑是不同的。匀离在心里对自己说,他的疯子跟他相交的任何一人都不同,在他心里占了独一份的重量,这份重量平时看着不起眼,在关键时刻比如现在,就显得分外特别。从前他以为于桑痊愈后疯子就消失了,再没有一个又凶又傻又听他话的人时刻围在他左右,而如今他惊觉他们始终是一体的,带着同样的力度与温暖,能够安抚他的灵魂。
于桑大概是翻看完毕,急促的喘了口气道:“书里并无这种毒的解法。”
“哦。”
“怎么办。”于桑似乎有些焦急,抓着匀离手臂的手也有些抖。
匀离拍拍他的胳膊道:“无妨,带它回去交给我师父,他会有办法的。”
“好。”
“对了,我们现在在哪儿?”
“离天通山十五里外的小镇,叫云冈镇。放心,我来的时候并没有人跟踪。”
“小玉他们……”
“你好好歇着,一会儿我出去打听打听。”于桑给他往上提了提被子,匀离顺势躺下。
“于桑。”
“什么?”
“谢谢你。”
“你我之间,何必说谢。”
你我之间……匀离品着这四个字,浅浅吐出口气。
于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