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天下-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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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成王身在千里之外,你等自是信口开河!公道自在人心,殿下残暴无度屠戮忠臣,今日天下人因畏惧而顺从,他日也定然因残虐而反之!”
刘延正口出不逊,李桐晋正要怒斥,却是阮征一摆手,淡淡道:“刘延正,我敬你是个有骨气的人,那些乱党拥立的成王是真是假也必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只奉劝你一句,忠义礼信只是一句空话,书读得太多,只怕是反倒看不清大势所在。”
阮征挥了挥手,两个侍卫从侧门拖出来一个浑身伤痕的人丢到众人面前,众书生见了此人却都是倒抽一口冷气,不为别的,此人正是此次反叛朝廷所结暗党的核心人物之一,前几日出城,原以为他已经到了谢将军旗下,却不曾想被阮征捉了来!
李桐晋在众人面前展开一张名单,沉声道:“你道是怎么找到你们的?朝廷出兵镇压匪寇的大军处处受阻,尔等在朝中密谋反叛、暗助贼匪,这个通敌的罪名总没有冤枉你们吧?”
众人都是脸色青黑,死死盯着那被推出的男子,说不出一个字。
李桐晋又道:“他是识时务的人,太子殿下对识时务者素来宽厚,交出六个同党之人,便官居原职,通敌叛国之罪也不再追究。”
李桐晋看了一眼屋外东方发白的天色,便沉声道:“本官在此等你们到早朝之前,今日早朝便审理此案,改如何决断,想必列为大人都心中明白。”
李桐晋说完,侍卫给这些人每人一纸一笔。众人面面相觑,此刻脸色却是百味杂陈,说不出的怪异。
屋子里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结,他们死死盯着面前的宣纸毛笔,心里却拧成碎麻。
时光在飞速的流逝,窗外越来越亮,晨曦扫进昏暗的厢房,却仿佛催命钟一般狠狠敲击着众人的心脏——许久……
终于有一个人拿起笔,笔走龙蛇,飞快的在白纸上写下数字,起身把宣纸交给李桐晋,便头也不回的飞快走出厢房。
所有人都是脸色阴寒的瞪着此人的背影,刘延正满眼愤恨,更多的人眼中的却是恐惧。
很快,第二个人也动笔了,写完名单便逃也似地离开。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李桐晋的脸色青黑,恨恨的看着拿着名单快步离去的同伴,刚烈忠直的目光渐渐变得失望、沉痛、无奈……
屋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最后一个人低垂着脸躲避着刘延正的目光拿起了笔,刘延正满心愤恨,一把将面前的纸笔扫落在地,面南而哭,只道是:
“老臣有负成王信任,今日举事报国不成,又岂能辱没了一世清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唯一死而已!”
说罢,便猛然一头撞在墙角的落地花瓶上,琉璃盏的花瓶被撞的粉碎,刘延正头破血流,沾染了鲜血的碎片散落满地,那最后一人笔尖尚未离纸,握笔的手狠狠一抖,在宣纸上染了一大片墨渍。
两个侍卫飞快的冲上前,从满地碎片中拉起刘延正,碎片割破了颈动脉,鲜血瞬间在他脚边汇成血池,侍卫看着阮征等待命令。
阮征眉间一蹙,便挥挥手冷声到:“救醒。”
刘延正被拖出去,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那最后一个人犹自握着笔惊愕恐慌,侍卫从他腕下抽出名单交给阮征,那人战战兢兢被侍卫拉出门,却在房门关闭的刹那,隐约听见屋内阮征浅笑一声:
“谢逾那老匹夫,便是想用这些人跟我谈价钱?”
那人脚步略一迟疑,侍卫在他身后一推,一个趔趄,方才满心惊恐疑虑的走向朝堂……
屋内,李桐晋站在阮征身侧,恭谨道:“瑞王殿下那边传来消息,这些人近日频繁往来晋王府,怕是他们把晋王也牵扯进来了。”
阮征一拍桌案,目露杀意,半响,冷冷道:“周太妃、卸任的庞将军,现在连晋王也拉进来,他们以为把这些老东西抬出来便能号令天下……愚不可及。”
阮征一甩袖子大踏步走出门外,李桐晋等人紧随其后。
周太妃在太祖皇帝当朝时,以贤德闻名,多次劝谏太祖皇帝广施仁政,后世留下不少佳话。庞将军当年虽太祖皇帝打天下,立下汗马功劳,还曾经救过太祖皇帝的性命,殷朝立国之后,太祖皇帝赐给他一块免死金牌,福荫子孙德高望重。晋王也是三朝元老,实乃朝中举足轻重之人。
这些成王旧党把这些朝廷元老抬出来,便是要接着悠悠众口,把阮征逼下摄政王之位。
这些人暗中勾结,党羽众多,其中不乏能言善辩的饱学之士鼓噪煽动。
阮征不是不懂,这一场口诛笔伐的的战争,比起边陲各地那些暴动反叛,危害更为深重。
他抬眼望着悠远的天空,明净的细雪飘落眼睑,倏忽间融化成水,消逝在白茫茫的叹息之中。
天下动荡,皇室危机,风雨飘摇中,他忽然明白了一些他的父亲……
狩
阮征以为晋王还要筹谋几日,却不曾想这些人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隔日一下早朝,晋王便在刑部衙门堵到了阮征。
地牢脏兮兮的铁门执拗一声推开,推门而入,便是一股腐臭之气,晋王不由厌恶的捂了捂鼻子,见了坐在前方的阮征,却肃穆了深色,拱手施了个礼,目光便四下打量。
刑讯室颇为窄小,四四方方一间屋,只在一侧的墙壁上杂乱无章的挂了一些刑具,另一侧靠墙放了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屋子里有什么都是一目了然的事。
晋王看了一圈儿,当目光落回阮征脸上的时候,在他眼里看见一丝轻嘲。
“晋王爷千金贵体,今日什么风把您吹到这脏乱不雅之处?”
晋王脸色一僵,原是成王党那些人撺掇他来救人,可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哪有刘延正的影子?!
晋王的来意两人心知肚明,阮征却也不急,便给晋王倒了一杯茶,指了指他旁边的椅子,道:
“本王资历尚浅,朝政方面还需老王爷多多提点,今日难得在此偶遇,便坐下来叙叙话如何?”
晋王碰了一鼻子灰,无奈坐下来,喝了一杯茶,阮征却道:
“老王爷急匆匆来找的,可是此人?”
阮征一挥手,房门打开,两个狱卒拖进门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竟是刘延正。
这血淋淋的画面,饶是晋王早年征战沙场,却也不由心里一抖,差点没把一碗热茶摔到刘延正身上。他满面愕然的盯着阮征,不知道这心狠手辣的摄政王又在耍什么把戏。
前几日早朝,李桐晋递了个折子,状告刘延正通敌叛国,可是朝廷派人去刘家拿人的时候,方才发现刘延正昨夜就失踪了,李桐晋证据确凿,刘延正又无故失踪,于是这叛国投敌的帽子便实实惠惠扣到他头上。
饶是很多老臣深知刘延正刚正不阿的性格,可面对这样的局面也无话可说。
几个成王旧部求到晋王,怒斥阮征设下圈套,暗中掳走刘大人,今日探准了消息阮征要在此提审刘延正,晋王这才火急火燎的跑到刑部大牢,扑了个空原是多有惭愧,不曾想阮征竟自己把人交出来。
阮征说:“朝野上下,多少人打着护卫阮氏天下的名号要置我于死地,仿佛我阮征便不是皇室正统了。”他看看面色尴尬的晋王,轻轻拨弄着茶碗,便轻声道:
“刘延正是个刚正不阿的人,现在天下已经没有几个人能有他这份骨气了,我阮征最为敬佩的就是这样铁骨铮铮之人,却也为其受奸人蒙骗而痛心疾首。”
阮征看着晋王,神色诚恳的说:“王爷是追随太祖皇帝舍生忘死打天下的人,若说这朝廷里还有谁是忠臣,晋王说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如此我便请晋王爷做个公证,可好?”
晋王万万没料阮征说出这番话来,怎样也猜不透阮征的心思,便含混点点头,道:“承蒙太祖皇帝厚恩,殿下抬举,但凡老臣力所能及,定不负所托。”
“好。”阮征淡淡一笑,差人把昏厥的刘延正浇醒,便道:“刘大人说他受成王所托铲除反贼——那反贼便是指本王。我阮征临危受命,自问上对得起皇室宗亲,下对得起黎民百姓,这样一顶莫须有的罪名,本王的确承担不起。”
“……如今成王下落不明,阮征百口莫辩,不若如此,你我便打个赌,若是七日之内,刘大人能拿到我三叔的亲笔诏书,我阮征便自愿贬为庶民任凭发落,若是找不到成王的手谕,那我便拟旨昭告天下成王驾崩,发兵南方诸郡剿贼平叛,如何?”
晋王一愣,万万想不到阮征说出这样的话来,转头看着满面伤痕的刘延正,却见刘延正满面傲意,冷冷瞪着阮征,恨恨道:
“摄政王一言九鼎,臣自当不负盛意。”
“不负便好。”阮征也不生气,便对晋王点点头,示意他把人带走。
两个狱卒拖着刘延正跟随晋王出门而去,阮征坐在牢里,久久不动。
牢里昏暗,只有墙角的火把散出跳跃的光,落在脸上,光影晃动,也看不出阮征的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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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总是说:“老九啊,你这人,什么事都要绕来绕去,明明一刀砍了就能解决的事,偏要弄得麻烦,让自己遭罪不说,还连累哥哥。”
阮征躺在瑞王的床上,喝着瑞王辛辛苦苦存了好久舍不得开封的陈年佳酿,瞅着瑞王最宠爱的舞姬那丰腴的翘臀,淡淡道:
“你若看不过去,大可换个地方,你不是在城南养了个小妾么?玉暖阁也不错,都是上等的花魁……”
瑞王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口把银杯里的酒喝干,便敲着桌子喊那琴娘换个曲子。
阮征也不理他,自斟自饮自得其乐,倒是瑞王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凑他旁边神秘兮兮的问:
“你在永和宫金屋藏娇的是何人?”
阮征兀自喝酒,眼皮都没抬,瑞王却兴致不减,笑的暧昧:
“把白虎堂的人拨去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