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博果尔之重返人间-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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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果尔抄起那丹红册子,边打开边轻描淡回道:“临着元旦,大家情绪都比较兴奋罢了。倒是你,一大早做什么去了?”
那样子可不像是兴奋,虽然她就听着最后一句,但猜着老管家肯定又犯了想太多的毛病,但主子摆明不准她多问,于是念头一转,捧起手中布料,兴高采烈地说道:“奴才给主子去挑选制衣的料子和颜色。这元旦一到,就要添置新衣,如今府上缺了福晋,这活自然落在奴才身上。主子喜欢什么色?奴才让制衣坊给多做几件。”
一天之内,类似福晋这话出现多次,博果尔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合谋练好了说辞,但见着樱桃那没心没肺的模样,也觉得不大可能。他将视线移到那堆布料上,实在看不出有何好选的,于是又转移任务道:“你们姑娘家的眼光要好得多,你帮本王选了吧,不要太张扬就行。”
樱桃是个姑娘,最爱这打扮做新衣服的活,听了这话,脸上扬起了得意的笑容,只是还记得本分的应道:“这事奴才可不能完全做主,不如奴才将几个不错的颜色念出来,主子要觉得合适就告诉奴才。”
博果尔点了点头,眼里看着红册上纷杂的物什,耳里听着樱桃如小麻雀般不停歇的念叨:“靛青、月白两色彰而不显,适合制常服使用,主子可做考虑。堇色、……”
只是心里一个念头忽然升起:这府上看来真缺了个女人把持,只是自己平日修行,若是真纳了个陌生女人入门,担不住她的心思和嘴巴,到时候反给自己添了乱。权衡一番利弊,博果尔觉得此事还是需多考量才行。
只是他这厢想从长计较,却不知事事不由人。腊月二十三日,小年过后,博果尔特地进宫陪懿靖大贵妃吃饭,大贵妃本先乐呵呵的跟他谈着一些趣事,进而发展到他的幼年捣蛋调皮的往事,忽话头一转,悠悠叹口气:“转眼你都长这番大了,额娘只盼着你能平顺的娶妻生子,不想却遇到那灾星。”
博果尔眉头一跳,母妃的性情他了解,绝非唏嘘叨念的性子,怕是后面还大有文章。
果然,大贵妃将身旁的人清退,才小声问了句:“博果尔,你尚年轻,这半年来听管家说,你房中一直未有过人。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呢?额娘非古板之人,若真喜欢,接进门也没关系。”
一群乌鸦顿时从博果尔上空呱呱呱飞过,他极为诚实的摇摇头。
大贵妃脸色沉了点,更轻声轻气地问道:“那……你是去了那些地方不成?”从她脸色看来,似是极不赞成博果尔去那种地方。
博果尔仍是摇了摇头。
这回,大贵妃脸色不仅没有好转,甚至更加难看,里面还隐隐带有一丝紧张。她一把扯过博果尔的右手,用双手包住,像是安抚又像是寻找支撑,紧紧用力,声音更是气若游丝:“你老实告诉额娘,是不是之前的事情让你心里受了创伤。要不要让太医给你看看,不管是什么问题,总能有办法解决的。也不要担心,额娘会安排个守规矩的。”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对博果尔的能力在进行怀疑。
其实男人的第二生命力才是最重要的脸面,是碰不得更是不能被怀疑的,尤其是遭了侮辱,那就是生生把最根子里的自尊挖出来踩。只是大贵妃只是出于一个亲娘的关心,博果尔即使心里五味纷杂,口上好声好气得解释:“这段时间孩儿只是在养身子,李太医说伤了元气,在这些事上也需要收敛。又正好逢着政事繁多,孩儿初涉朝堂,还是略有吃力,也就没在其他事上太上心。”
大贵妃这才面上松缓下来,微不可见的舒口气,她想起之前管家来过信件,说有时候博果尔晨间还沐浴来着,这孩子往日本没有这个习惯,该当没有那方面的问题。那时候她想着在他身边有安排人,再加上他刚伤了身心,也就不便提纳福晋的事情,如今看来,还是自己疏忽了。
她这才面带笑容,将本想推后商讨的事先提了出来:“孩子,额娘知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当了议政大臣,这朝上、府里的事都需要你去斟酌,只是额娘又不在你身边,这宫中规矩多,见一次也不容易,远水解不了近火。这府上杂事太多,总要个人与你分担。”
其实,这皇亲王公的婚事本就由不得他们做主,只是大贵妃记得上一次的教训,怕再遇到个不顺心的,博果尔以后恐怕真会对女人望而生畏。
“额娘,你放心,一切随你的意思就行。只是孩儿希望这次能先知根知底就行。”博果尔明白这事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不如自己先掌控行动权。
大贵妃莞尔一笑,抬头顺了顺他肩上的狐裘滚边,道:“额娘早就想好,这次必定由着你的意思,谁也不能决定你的亲事。回头额娘给你挑选几个好的旗人姑娘,到时候你若中意就定下,不中意再找就是。”
博果尔笑了笑,颔首应了下来,又给讲了些其他的趣事,见大贵妃脸上笑容完全放开,也安下心来。
只是再纳福晋对以前的博果尔而言,不过只求个夫妻同心。但现在他每日夜间要静心修行,随着体内元性越加精粹,他在男女□上也已经越发淡薄,而且与普通人的房事也不助于他的修行精进。
但他并不想因此怠慢了自己的妻子,毕竟对方嫁入府中,这一生交托与他,他已见过额娘和后宫女子不为人见的悲哀,又怎能允许自己连一个女人的幸福都承担不起。
这般想了会,博果尔望着卧房外院中那棵松树,悠悠叹了口气:“不过耽误几年修行,应该也无大碍。”
“谁说没有大碍的,你这呆子,修行人最怕的就是这软红尘的牵绊。”轻灵的声音忽从窗外传来。
这声音博果尔虽只听过一次,但会半夜突然出现在他主卧院中,且有着如此空灵出世的声音,这世上恐怕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抬首望去,一身青翠裙裳的女子正轻飘飘的从院中松树上落了下来,对着他大大的绽开了一个魅惑至极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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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哈哈,软红尘,渣何其多。求赐予正能量与我。
第二十九章
“那老头真是疯的离谱,竟将青莲这般随意的交托与你;”女子进了屋;愤愤不平地拿起桌上的茶水就要喝下。
“师姐;那是我的……”话还未说完;对方已经牛嚼牡丹般将一杯茶倾口灌下,博果尔立时消了声。
“怎么?”对方扭头奇怪的看向他;女子丰容盛世;烛光下更是光艳逼人。自来真金不怕火炼;博果尔也不得不承认,真美人即使非举止端庄、身姿如柳的大家闺秀,也能诠释出另一种群芳难逐的风流美态。
“没事;”博果尔又倒了杯茶;自饮起来,顺带问候师傅近况,这话却让女子立刻将一堆苦水倒了出来。
这寰宇中,上有九重天,下有七妄域,其中第三重天有十二仙山,清玄门居于其一座,且是为数不多的正统清修道门。道门下,向来分入室弟子和外室弟子两种,虽慕名清玄门的修士无数,可清修玄法对于修行人的慧根、秉性要求更加纯粹,以致清玄门门下凋零,千百年来,竟只收了两位入室弟子。
偏偏掌门又是个甩手掌柜,隔三差五就喜欢外出四处云游,这门内事务一并落在入室大弟子——师玄月身上。
本是朵娇弱莲儿,硬生生给磨练成了吃人花。
后面这话是师玄月自行点评,真假暂且不论,但博果尔听到此,倒是略能理解师玄月说到老头子时愤恨不已的心情,不由奇怪道:“千百年来,师姐一人担当确实不易。入室弟子如此难寻吗?”
虽然不知自己如何得了师傅的青睐,但千百年来才收了两位入室弟子,未免太过严苛。
“呃……”师玄月眨了眨眼睛,有些含糊的回道:“其实之前并非如此,原来门中事务还有小师弟跟我分担,而且小师弟比我能干有担当,平日我只需专心指点外室弟子便可。若不是那个臭老头干的好事……”
说到此,她手上的杯子忽然应声而碎,博果尔吓一跳,连忙将她扯离位置,细看她双手,发现没有伤痕,才嘘口气道:“师姐就算生气,也不要伤了自己。”
其实当他听到师玄月脱口说出“小师弟”三字时,心中有些奇怪,按照师玄月的意思,清玄门下如今只有两位入室弟子,里面应该包括了自己。但话里时代久远,这小师弟恐怕另有其人,似乎也曾是入室弟子之一,而师姐口气明显对师傅有怨愤,恐怕当下这小师弟到底是谁、现在何处并不适宜询问。
他让师玄月坐到另一边,打算回头再安排下人来处理。却见师玄月只是盯着他,愣愣的发呆,不由奇怪唤了声。
师玄月眉目一跳,恍惚回神,笑道:“原来小师弟也会这般提醒我注意这,注意那。却不想百载时光,却已经这般久远没再听到这种话了。”
“师姐,如今我也是你师弟,以后自会分担下你的担子,若是有何不舒坦的事,也尽可来找师弟说。”博果尔拿过一盏新茶杯,续了八分温热的茶水,递到她手中。
师玄月却是再次一口饮尽,荡开灿烂笑意,说:“那老头子把青莲给你倒也不是错误,”她说着同时,忽然手掌一翻,一颗清香莲子出现在她手心,“你把这莲子吃下去,我原担心你肉体凡胎,又与这红尘牵绊过甚,这轮回莲虽是宝物,但使用者心性稍有偏差,便会催生魔念,恐怕会误了你。如今看来,是我思虑太多。”
博果尔见那莲子晶莹剔透,竟隐隐可见莲心,未多加犹疑吃了下去。入口时,芳香饶舌,味道却与一般莲子并无不同。可不过半晌,腹部慢慢凝聚起一团气流,他尚想驱动,手腕忽被搭上两根纤细的手指。
“静心凝神,跟着我的气走,”博果尔惊见师玄月额间闪现金色流光,随后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