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唏嘘 作者:春光明媚-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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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晨家就不同,从父辈一代搬来他们村里,家里就没有起色。他父亲听说是个什么秀才,从来肩不能抬手不能提抬的,更自命清高,所以和村民之间相处自然就不详和,家里日子也过得极其清贫。
晓晨自小虽说是识得几个字,可也不能当饭吃,自从他父亲死后,家里所有重担都落在他的身上,晓晨迫不得已跟了这群村里的大人们一起出来做工。
虽说是小晨不像他父亲那样自命清高,曲高和寡的高姿态,但是毕竟是经过多年沉淀所致,村民们早就认定了他们家的不好印象习惯了对他的冷漠。
所以后来当母亲第一次叫他来服侍我的时候,村民们就在窃窃私语取笑他终于被沦落为奴才,丢了他父亲的脸而讥笑。可他却遭到了我的排斥,为奴不成又被赶了出来。这更是另其他的长工们看了笑话。
但晓晨自幼就懂得了人情冷暖,完全没有当成一回事,还是那么不卑不亢的认真对待,做着自己本分的事,这又另母亲非常的赏识,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对她好,多叫道他帮母亲做事,又赏了不少实惠的东西给他补贴家用,这也遭来了不少的嫉妒。
特别是又能够服侍到我身边的事,虽说是大家都在讥笑,但也有多少人都瞄着。
这确实是一个好差,不用卖身给我家做仆,也不用这样风吹雨晒的田里劳作,还有一年四季都有工钱可拿。
要说像我这样腿脚不方便的主子,需要用到奴仆的时候肯定也更多,所以相对来说主仆关系就会变得密切,福利也就更多多。弄得好,还可以是到一份长久的差事。
毕竟像这样的年岁,吃穿都成了问题,没有奴籍又能长久的找到工作照顾好家里,这是大家都梦寐以求的好事。
轻松而又令人羡慕和眼红的好差事,被他给占了,可我又不接受,而母亲有看好他,经常我的事都使唤道他,并且为了使唤方便母亲还把他和其他工人分开,单独安排在里院紧邻着富贵的房间,这,也招到了不少的嫉妒。
所以,就这样,他的身份尴尬,既不像我的贴身随从,也不是专门请来种田的长工,于是他遭到其他长工们的嘲笑和讽刺。
渐渐的他就和这些长工打不到一堆了,长工们也故意疏远他,和排斥他,只要有什么脏活累活全都推给他做,可这个人天生的好脾气和老实。从不生气,也不推脱,更不知道反抗,所以这又更令这些长工索之有味,有恃无恐了。
就是今天我知道的这样的事,也是因为之前富贵有事去城里,于是母亲又叫到他来服侍我,却被我拒绝,狼狈的赶了出去,之后,长工们就以此作为为借口取笑,把他狠狠的欺负了一顿。
了解到这些,我不禁有些生气,却又不知这气从何处生来,是怪这个人没有血性,人家欺负他也不知道要反抗,还是觉得这些长工们的伎俩可恶,竟然管到主家们的事来。
总之我就是生气,觉得无论如何也不放了这些长工。
傍晚的时候,我久久的没有回房,而是坐在院子里,等着工人们回家。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我就好像是强着一股劲儿的想要看看他。
他们回来了,长工们性质高昂的嬉笑着走在前面,他一个人走在最后,拖着看是极其疲累的身子慢慢的走回来。
我坐在院里,一动不动的紧盯着他。长工们回来看见我收住了嬉笑一个接一个的过来对我喊道:“少爷!”
我冷冷的点点头,算是回答了他们。
晓晨走过来的时候喊我的时候,我便对他露出大大的笑容,语气极其亲热的说道:“啊,晓晨,你回来了?听说你这几天一直都在担粪呢,可是累着了?”
其他长工一听我这样说,都脸色一变,摸着鼻子溜走了。
而他。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活颜悦色的对他亲切说话,显得有些措不及防的吃惊,抬头惊异的看着我,张起了嘴巴忘了要回答。
毕竟还是个孩子呀!虽说是娶了老婆的。
我心里嘀咕着,又因为想到他老婆的字眼不舒服,总觉得像是刻意要挑他错处一般,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我就能想到他老婆,心里就有什么东西梗着似的厌恶。
于是我清清喉咙,语气不禁就转为了冷淡,我淡淡的说道:“快去吃饭吧,不然等一下就没有你的份了。”
啊!
他又一次惊诧的抬头看我,眼里水汪汪的闪过一丝惊喜和感动,看我的眼神更是柔和而又羞涩。
我心里一颤,因为他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鼓动到了我的心弦。心扑扑的跳着,脸也许是有些红了,我冷冷的转过轮椅背对着他的身子心中莫名的激荡,怀着我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抢了过来,推着我的轮椅背后说道:“少爷,我送你回房?”
我摆了摆手,制止他的跟随,自己一个人转动轮椅我慢慢的离开。
晚饭之后,我到了母亲的房里,递给母亲一张单子,是我依平日里地里的活计为长工们的制作出来的工作分配和规章制度。
其中着重的指出长工们对一些费体力和技巧的工作必须分工明确和轮流执行,对于违反了制度的长工们,也标明了会处以一些惩罚,比如克扣工钱和取消回家探亲资格之类的,情节严重还会报官处以鞭刑和解雇。
对于那些有功劳和勤快的长工们,我也相对来说,给他们提供一些奖赏或礼品,比如多加一成的工钱或是送些实用的衣物粮食之类的福利。
而今天所犯下错误的长工,因为我一直心里不舒服,所以还是不能容忍,但是念着他们是初犯,而我这里又是初规定,所以便一律只以克扣一天半成工钱作为惩罚,下不为例,要是以后再犯,便一律克扣。
母亲看了,很是却欣慰,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于是和我又讨论了一些奖罚细节,确定了之后母亲说情道:“我看今日之事就算了吧,念他们这也是初犯,以后这制度一出来,他们就不敢了。”
我说:“不行,既然是制度出来了就不能姑息纵容,不然以后他们再这样就更难管了。”
母亲笑了起来,用手点了点我的鼻尖说道:“像个小大人似的了。看来我的儿真是得靠了。”
听闻母亲这样的夸说,我尤其汗颜,想着自己心里的那点自己也想不明白的小心思,更加觉得心虚和惭愧。
一时间无地自容,红着脸呢喃了很久才回答母亲说道:“娘,你就别取笑我了。儿自知是不成器的人,这么大了,也不能为母亲分多少忧解多少劳。”
母亲见我窘迫的样子,笑得更开心说道:“也是不错了,你哥哥像你这么大时,也是及你做的这一点,再大些时,你就该超越他了。”
我一听娘不知不觉又提到哥哥们了,心里一阵戒备,怕娘又伤心,可嘴里还是顺从的答道:“哥哥在像儿这么大时,已经是名闻天下的人物了,儿是万万赶不上哥哥的。不过儿会尽心的学,有当一日,我也希望做一个像哥哥一样的人。”
母亲点点头,道:“我儿真是懂事,知道让娘开心。不过你也不必学他,你爹和你哥是官迷,错踏了仕途,害了性命。我儿不用学他们,你只一辈子不当官不当权甘心做个平凡人,一辈子能安安稳稳健健康康的呆在娘的身边,娘就高兴了。”听娘的口气,似乎又有一些伤感了。
于是我连忙笑着,道:“娘,你也太抬举我了吧?像儿这样的人,就是拿个权属和大官给我做,儿也是没这本事担任的,儿这一辈子也只能做个平凡人陪在娘的身边。而儿这一辈子的心愿,也只是希望儿这残缺的身子,别成为娘的负担,让娘为我操心就好。”
娘见我这样说,过来抱着我,果然心疼责备的道:“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你什么时候成娘的负担了?你是娘的心肝宝贝,就是负担,娘也是觉得是甜蜜的负担,娘喜欢我儿这个负担,让娘疼你一辈子也不够。”
说着,娘用手扶着我的后脑勺,脑门额头低着我蹭了几下,无比宠溺的亲了我一口,说道:“我儿,咱们娘儿俩相依为命,重建周氏繁华,让你爹九泉之下,也能笑着欣慰,周氏终于后继有人了?”
我笑了起来,没有回答,却顺身窝进娘的怀里,呛然的闭上眼睛久久的也不愿起来。
我知晓娘的心愿,一辈子最爱的就是我父亲,一辈子也只为我父亲和周氏而活着,一辈子最厌恶痛恨的就是她自己的身份。
皇家的身份和地位不但夺去了周氏族人的性命,更不能让她与之父亲共赴黄泉,还致使周氏一族后继无人。
所幸我后来还是因为母亲的营救和皇帝的心软终于生存下来。母亲才达成协议停止了仇恨和报复,信守承诺带着我离开京城远远的躲到这乡下,目的就是为周氏留住骨血,好继承父亲这一脉血统。
所以时常的,母亲就不知觉的说出这样的话,两年多来,我从初开始听了热血沸腾,到现在的心生厌恶。我想,有一大部分原因就是母亲经常的耳提面命令我叛逆产生反感。
再一方面母亲对于哥哥们才华和优秀总是念念不忘。而对我却是无限包容无所求。
书不读没关系,私塾先生赶出门。身体残废了也没关系,但只要还活着。身体太差了补回来就好,最好能早点长大,尽快娶一房妻子多生几个孩子。
这就是我对母亲的感觉。尽管她是那样的疼我,把我当成宝贝一样宠我,可是我的心里始终不温暖,那一处被母亲的期望敷上了寒冰。
但是我却不能说,更不能表现出来。
我怕母亲失望,更怕她伤心,更多的却是对于母亲的怜悯。
母亲荣华一生,自从周氏获罪连带父亲和哥哥们去后,我是看着母亲仅凭一己瘦弱肩膀之力,一步一步的蹭过来直到今天,我们能活出来到现在的安居乐业。
母亲,我是极佩服她的,从温室里的娇艳玫瑰化身为山间傲然枝头的寒梅。从幸福的蜜罐里浸泡着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