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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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赵元长笑笑,又提着药来到宋袭荣的房里,将医士开的那味药打开来:“我去之时已没有生甘草,医士便另抓了一味药。你看看能不能用。”
坐在床上的宋袭荣拿了一根细木棍似的东西放在鼻下闻了闻,这才将它又放回赵元长手上笑道:“这是苏木,行血祛瘀消肿止痛之用,倒也可以替生甘草。”
“这便好。我让舍人捣碎之后分成两份,到时便只有让项白川或是常亭玉来替你换药了。”
“我倒是不用急。”
“那我也不打扰你了,好生休息。”
“嗯。”
赵元长包好药走出房门,便将全部草药都交给了舍人吩咐她加些水捣碎之后熬沸再分成两份,将多的那一份拿到庚延一房内。舍人恭敬道了句是便拿着药去了厨房。这后赵元长便回到庚延一房内让项白川常亭玉与赵元卿都先下去,一个人坐在床边摸着庚延一的脸喃喃自道。
“庚延一,你可千万不能有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我半步。”
听说顾显书死了,余老便坐在他平日里做木活的小凳上望了一地的木头发呆。柳下舟站在他身后没吭声。起风了,吹得树叶一阵响,又停下来,飘落一片叶子在余老肩头。柳下舟迟疑许久要不要替余老拿下来,到头来还是余老自己伸手拍掉了树叶。
余老转头扬了老脸看着柳下舟:“你现在还是不肯原谅他们兄弟俩?”见柳下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他便回过头继续道:“罢了。没想到那位先生竟是当今圣上,看来你这些年过得倒是不错。”
“不错是不错,只是俸禄太少。殿下看起来也不是没有银子,怎么给的俸禄就这般少……”
“就别抱怨了,你现在可是堂堂一个将军。”余老叹口气:“一见你这样子,我连悲伤的心情也免了。”
顾显予抱了哥哥平日里穿的衣服走出来:“显书的衣物便只有这些。”
余老拿了今早未顾显书赶做的木制墓碑站起来:“走吧。”
柳下舟接过墓碑:“给我拿。”
余老一愣,而后笑笑,背着手便同二人一齐来到冷箐谷山崖顶上,朝着河流挖了座土坟。顾显予将抱着怀里的衣服走到柳下舟面前,柳下舟犹豫片刻,拿了面上的一件放进土坑。顾显予笑了,抱着剩下的衣物走到余老面前,与余老一起将衣物全放进土坑,尔后便拿了铲子将土坑填满堆了个土包。
余老勉强笑了笑,道:“连饼子水果都没来得及为显书准备一些。”
顾显予道:“看来没办法同你一起走了,不管还能活多久,我都会剩下的命去还你我欠下的债。这个地方是我选的,从这里可以看见他们的房子,你会喜欢的。”
余老愣了愣:“他们……是指……”
“我与显书的生身父母。”
柳下舟道:“你们不是孤儿吗?”
顾显予摇头:“以前我们也以为自己是孤儿,只是那日到了偐月村才知道,他们还活着。”
余老沉了气:“你们相认了?”
“没有,这副模样我们又怎敢认他们。”
余老舒了一口气。
见余老这反映,柳下舟便道:“您知道什么对吧。”
顾显予转身惊讶地看着余老。
余老看一眼顾显予,叹了气走到顾显书的坟头道:“其他你们兄弟两并不是我在河边捡的,而是你们的父母交托给我的。”
“这是为何?”
“我当时也如此问了,你父亲说若是不将你们送走你们便只有死路一条。我再三追问,他才告诉我是你们的祖父要对你们下毒手,所以绝对不能让你们呆在偐月村。”
顾显予木讷转身去看河的上游,喃喃道:“为何祖父要对我二人下毒手?”
☆、第二十二章
除了替庚延一买药,赵元长几乎寸步不离床前,用膳也是吩咐舍人送到房中。只是见到庚延一素白的一张脸,他便又顿时消了用膳的心,随意吃了几口菜便让舍人收了东西。
见赵元长不怎么用食,项白川也总觉着吃得不踏实,只有常亭玉吃饱了喝足了便去到赵元卿房里。赵元卿摊着厚厚一叠卷宗整日窝在房里,只有舍人送来膳食糕点时他才停下来吃几口。
庚延一这一睡,便睡了整整三日。三日后的清晨,他终于醒过来,靠在赵元长怀里睁开迷蒙的眼环视了眼前,尔后微侧了头去看赵元长,却并未看见什么。
他这轻轻一动便惊醒了并未深睡的赵元长。赵元长一震,便搂紧了他:“你总算是醒了。”
“我睡了多久?”
“三日。伤口可还疼?”
庚延一笑笑:“莫非你忘了,我不会疼。”
赵元长沉了气,搂着庚延一的手臂似乎又收紧了些,片刻之后他才道:“那日我不该听的话现就送袭荣。”
“幸而你听了,不然今日我也是一死。”说罢庚延一欲坐起来。
赵元长将他揽回怀里,低声道了句别动。
庚延一便安心躺下来放松了身子继续道:“宋袭荣的伤势如何?”
“并无大碍,项白川在他房里照看着。”赵元长一面叹气一面笑了笑:“你此刻竟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庚延一也笑:“他是你的救命恩人,我自然是要关心一下。对了,关于妖怪一事有何进展?顾显予与顾显书吃下苾饴树果地地方可有找到?”
赵元长理了理庚延一耳边的发:“这般心急倒不似你了。”
庚延一愣了愣,而后笑道:“听你一说,我的确是心急了。”
“无碍。这几日卿弟正在翻看这些年关于妖怪的卷宗,其中还并未查出端倪。”
“顾显书与顾显予呢?”
“顾显书死了,顾显予与柳下舟一道去了余老那里,过些日子便会回来。”
庚延一张嘴正欲说什么,宋袭荣便敲了敲房门走进来笑道:“我在门外听见谈话声,便想兴许是庚先生醒了,于是冒然敲门进来,希望别见怪。”
庚延一朝宋袭荣点点头,一撑身子便坐了起来。宋袭荣也回了庚延一一记笑,拿眼撇了撇赵元长。赵元长理理被庚延一压皱的衣袂站起来:“怎么会,我还要谢谢你救了庚延一。”
宋袭荣看着赵元长的衣袂,眉头往眉心间动了动,尔后笑起来:“先生可是醒了,殊不知二爷有多着急。”
庚延一看了赵元长扯着嘴笑了笑。
赵元长笑道:“久不见他醒来,自然是免不了心急。”
项白川来到房门口本还有些犹豫该不该打扰,见房门开着便抬手叩响了房门。屋内的三人同时向房门口看去,见是项白川赵元长便道了句进来。项白川跨过门槛进来,一见庚延一坐在床头对他颔首而笑便微微吃了一惊,缓过神来才对赵元长行了礼。
“二爷,柳下舟和顾显予回来了。”
赵元长一扬眉:“他们回来得真是时候。”尔后回头对庚延一道:“我去看看,顺便让舍人你熬些粥来。你想喝什么粥?”
“素粥,放些盐便好,不过我倒是想吃辣菜了。”
“你暂时不能吃得味重,我让舍人放些鸡丝。”
赵元长随项白川一道离开后房里便只剩下庚延一与宋袭荣二人。庚延一道了声坐,宋袭荣便走到床前坐下,静静地看着庚延一。庚延一也看着宋袭荣,这般对视良久之后,庚延一终于开口。
他笑道:“为何这般看我?”
宋袭荣也笑:“只是在想,原来你如此任性。”
庚延一笑了几声,拿手摸了摸宋袭荣的腹部:“你的伤……可还好?”
“有些痛有些痒,愈合得不错。”说罢,宋袭荣又蹙了眉:“你现在却是不是担心别人的时候。”
“无事,以我这副身体,用不了多久便会好。”
“我再重新给你开一副药,对你的伤势应该有帮助。”
“应该?”庚延一笑侃:“不会是毒药吧。”
宋袭荣也故作惊讶:“你怎会知道?”
庚延一埋头低笑,呢喃了一句。宋袭荣问什么,他便又说没什么。
宋袭荣起身:“我不打扰了,你好生休息。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担待不起。”
“言重了。”
柳下舟与顾显予刚走进前堂坐稳,茶水还未端上来,赵元卿便同常亭玉一道走进来。他们刚来不久,赵元长与项白川也来了。一干人向赵元长行了礼这才又坐下,端着舍人送来的茶水浅饮了一口。
赵元长放下杯子顺了顺耳边的鬓发,笑道:“顾显书的身后事可已办妥?”
顾显予欲站起来,赵元长伸了伸手示意他坐下说,他这才又坐稳,道:“谢陛下关心,已为显书立了衣冠冢。”
赵元长点头:“叫我二爷便好。我一直很好奇,苾饴树早已被砍,你们二人是在何处吃的苾饴果?”
“回陛……二爷,那日我与显书在冷箐谷砍木掉下山崖,谷底便有许多你们所说的苾饴树。”
“冷箐谷谷底?”赵元卿撑了下巴若有所想,随后便抬起头来道:“我翻看的卷宗里,近五年来共有两宗是与妖怪有关,其一便有一人在清醒时喊了一句‘不该去谷底’,如今想来,应该就是冷箐谷。”
“那可不得不去看看了。”赵元长笑道:“谷底除了苾饴树还有什么?”
“一座陵墓,只可惜我识字不多,只认得墓碑上平正二字。”
项白川皱了皱眉:“平正?好耳熟,我应该在什么地方听过。”
常亭玉凑上来:“你仔细想想,好生想想。”
项白川摇头:“实在想不起来了。”
“罢了,明日去过冷清谷底便知道了。”
“为何不今日去?”
赵元长笑笑:“庚延一刚醒,我却是不想离得太远。”
听说庚延一醒了,赵元卿不由自主便吐口而出问了一句当真。赵元长点点头说当真,他这才彻底安下心来,一连低声到了几句这就好这就好。赵元长斜眼睇着他,瞧见他暗自欣喜的模样,再一细想这些日子的前前后后,便明白了几分。
赵元卿瞥见赵元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