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该吃药了-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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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与龙时交过手,除了因为蒙面看不出五官外,其他体貌特征都记得清清楚楚,经过仔细检查确定是自己要找的人,当下就让徒弟几个把人带到后山去。后山的一个山洞里摆满了刑具,早就给龙时准备好了,他们找到龙时并不是单单为了寻仇,而是因为流云医谷向来与世无争,突然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伏击,其中必有隐情,需要拷问清楚。
云大听从师父的命令,不得不先去后山,临走前吩咐小厮好生伺候着离宫主,又走过去跟离无言打了声招呼,这才离开。
离无言一脸自来熟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样子朝他挥挥手,笑眯眯地目送他远去,接着就自顾自地在医谷里晃荡起来,晃了一会儿后在湖边停下,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自己留下来做什么,人已经送到了,云大现在又不可能走,他还留下来等什么?
离无言发了会儿怔,转头走到门口捏了捏小厮的脸,在他战战兢兢的目光中写道:本宫走啦!
打完招呼就转头潇洒地离开,小厮被他捏脸捏怕了,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恭敬送客。
云大忙完了回来后,怎么都找不到他人,把门口的小厮喊过来问话:“离宫主呢?”
“大公子,离宫主已经回去了。”
云大愣住:“回去了?”
“是。离宫主在湖边转了一会儿,没见您回来,就自己离开了。”
“他有交待什么话么?”
小厮摇摇头:“没有。”
云大看着一旁他刚刚坐过的椅子出了会儿神,眼中有些失落,点点头朝他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离无言离开的时候潇洒,可走到一半心里却越来越郁卒了,随便偷了一匹马来骑,脚程倒是很快,可怎么骑都觉得没有厉风来得舒服,还没到扬州就将马丢在了一户农家,至于这丢掉的坐骑是被农家捡回去还是老马识途自行离开,他就管不着了。
回到离音岛,离无言好些天都没有出门,与以前耐不住无聊隔三岔五跑出去的习惯大相径庭,齐枭看他这么安分颇有些诧异,却又不敢多问。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花了眼,总觉得宫主有些蔫头耷脑的,脾气也没以前坏了,不由长了些胆子,最后还是忍不住出于关心问了一句:“宫主,怎么最近都不出岛了?”
离无言正斜躺在凉亭的软榻上吹着海风看书,闻言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搭着手在桌上写道:鹊山去连家堡了。
“呃……”齐枭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这一问一答究竟有什么关联。而且,宫主和云大公子竟然这么熟了?
离无言写完后突然把自己给震住,对着落笔的手指头干瞪眼,恨不得瞪出个洞来,一抬头看到齐枭迷惑不解的神情,自己也跟着迷惑了,咬唇咬了半天才给自己莫名其妙的答案找了个理由:云大公子会来小住一段日子,你给他安排个住处。
“云大公子来小住?!”齐枭脸上的神色瞬间由迷惑变成惊悚。有这么一个性子乖张的宫主坐镇,还有谁敢来离音岛小住?宫主也从来没邀请过谁吧?宫主是不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还是这次出门受什么刺激了?
齐枭试探问道:“宫主为什么邀请他?”
离无言咬着指甲想了想,嫣然一笑:他好玩啊!
好玩……齐枭恨不得扶墙。
离无言抬眼瞟着他,见他一脸蠢相,顿时恼怒,一脚就朝他踹过去。
“宫主息怒!我这就去!这就去!”齐枭堪堪躲过他的攻击,一边紧步离开一边欣慰地想:臭脾气还在,看来还是正常的!
离无言将他打发走,忽然想起上回偷的那壶酒,展眉一笑,顿时来了精神,站起身把书一扔,兴致勃勃地回了自己屋子。
他对饮酒没有多深的讲究,对药理更是不懂,因此上回怀疑这是毒药才没喝,不过在路上时云大曾经扼腕叹息他的好酒被偷了,看他那么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相信这葫芦里十有八。九就真的是好酒了。
拿着葫芦在手里掂了掂,也不知道他带这么点酒怎么够解馋的,难道这酒很厉害,每回只是闻一闻就够了?离无言好奇地拔开瓶塞举到鼻端,上回过于匆忙不曾注意,这次仔细一闻,想不到还真能闻出几分醉意来。
他自认酒量尚可,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先是抿了一小口,咂咂嘴回味了一番,即便不懂也能品出它的甘醇来,只觉得丝丝绕绕的酒香在唇舌间流连不去,忍不住又抿了一口,接着控制不住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小盅的量,顿时就有一团辣火从喉咙烧到心肺,再不敢喝了,连忙堵上瓶塞放回去,痛苦又畅快地抚着手在胸口顺气。
若是云大知道他这么糟蹋好酒、糟蹋自己的喉咙,估计会急得跟他拼命。
不过这些他已经顾不上多想了,酒下了肚没多长时间,一站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看什么都出现重影,挣扎了一番无力地跌坐回去,就那么睁着眼晕晕乎乎地盯着门口,一直盯到傍晚日落。
齐枭找过来喊他吃饭,一进门就见到他像个木头人似的靠在椅子上看着自己这个方向,不由对他这种陌生的样子有些诧异,再一看他双眼迷离、脸颊微红,又闻到满室的浓郁酒香,心里一下子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宫主,饭菜备好了,要现在端过来么?”
离无言迷迷糊糊抬头,只觉得眼中光怪陆离,耳中嗡嗡响着声音也听不正切,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自己隔了一层膜。
齐枭没见过他喝醉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喝醉了会不会脾气更差,这会儿都快憋出一脑门子汗了,也顾不上思考哪儿来的酒,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又问了一遍,正要做好随时跳开的准备,却见他双眼一弯、红唇一扬,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接着就表情一收,睡着了。
齐枭满头黑线,提到嗓子眼的那口气瞬间又吞回了肚子,抹抹汗把他扶到床上去安顿好,这才离开。
13、第十三章
天气一天暖似一天,云大本以为过了连家堡的寿宴就可以去离音岛了,没想到医谷的事情却接二连三地让人应接不暇,幸好离无言中途来找过他两回,知道他抽不开身,不然他恐怕还得差人去送个信才能说得清楚。
离无言这一来二去的,早已和医谷众人熟稔,尤其是云四,因为云四脾气好又经逗,他总是忍不住要调戏一番才肯罢休。对此,云大一边暗自犯酸,一边又乐见其成。
草长莺飞的时节,流云医谷迎来了十年不遇的大喜事,流云公子冒天下之大不韪,与自己的四徒弟拜堂成亲。这场亲事极为低调,没有大肆宣扬也没有宴请宾客,但是消息总会不胫而走,很快就沸沸扬扬地塞满了酒肆茶楼,传遍天下。
虽然没有请帖,可一些关系比较好的门派依然会前来祝贺,主动讨一杯喜酒喝。离无言早就得到了消息,也和别的人一样不请自来,来的时候没个像样的贺礼,只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塞到云四手中,冲他挤了挤眼。
流云公子平时就不怎么管事,医谷诸事一直都由云大在操持,这次他师父成了新郎官,更是什么事都不管了,云大忙得脚不沾地,一转身忽然看到离无言就站在自己旁边,眼睛都直了,与他笑眯眯的眸子对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心里说不出的高兴,连忙拉着他到主桌:“这是我的位子,你就坐旁边,等我忙完再过来。”
离无言被他按着坐下来,忽然发现他的笑容与以往有些不同,那种笑意直达眼底的神情,看得自己心里有些慌乱,可这一丝慌乱转瞬即逝,下一刻就连带着自己也像沾了喜气似的高兴起来。
酒宴开席,云大发现自己四弟每回看到离无言的时候目光都有些闪躲,甚至耳根还微微冒着一丝红晕,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在心虚一样,顿时把自己的五味瓶给打翻了,要不是知道四弟对师父死心塌地,他恐怕会控制不住要想歪。
云大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再一看离无言对四弟挤眉弄眼,真是恨不得自戳双目,从头到尾都食不知味,本打算过几天再去离音岛,现在是一刻都不想等了,师父的亲事一结束,立马就收拾行囊上路。
离无言理所当然地拒绝了流云医谷赠送给他的马,再一次与云大共乘一骑,也亏得厉风长得高大结实,不然早就甩头不干了。
云大憋到半路差点憋出内伤来,终于在一条溪边饮马休息时吐出梗在心里的大石头,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咳……我四弟一直与你挺投缘的,怎么上回成亲时看到你就像老鼠看到猫似的?”
离无言正坐在草地上闷头找虫子玩,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问什么,接着就挑眉奸诈一笑,写道:我送了他一份大礼。
“大礼?什么大礼?”云大有些吃惊,这才想起当时礼单上都没有看到离无言的名字,本来还好笑地以为他是来吃白食的,难道他是私底下送了四弟什么东西?
正这么想着,就见离无言在地上一笔一画写道:春、宫、图。
“……”云大黑着脸抬起头,默默地看着他拍拍手一脸奸笑的样子,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应对,一颗心也弄不清是沉到了海底还是燃起了山火,总之就是不好受,一直用了很长时间才冷静下来,克制着悲愤的心情缓缓道,“还真是礼轻情意重啊!”
对于人家说的“礼轻”二字,离无言笑得浑不在意,乐滋滋继续写道:受之有愧,何止是礼轻,本宫可是一文银子都没花。
云大一听心里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