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如伴虎-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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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卿相到了。”
林妃听到女官的话却无反应,须臾才看向沐寒诀,笑容勉强,“卿相大人才华横溢,又何必做这般媚主惑君之事,落得个遗臭万年的骂名?”
这次林妃说话较之上次显得很不客气,许是这次的打击对她而言太大,让她连伪装都省了。
“媚主惑君?”沐寒诀似是觉得好笑地轻笑一声,“林妃所言若是指我与皇上两情相悦之事,我便当了这媚主惑君之人也无不可。”
“你……你……你真是恬不知耻!不要脸!”林妃原本苍白的脸突然变得通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
“是又如何?若非他已废除后宫,我可说不准那日忍不住杀了他后宫的这些妃嫔们。”沐寒诀勾起一边唇角,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笑意。
林妃被沐寒诀骇人的表情吓退半步,等她发觉时又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被震慑住,便仰起头带着嘲讽与高傲道:“你是男人,无法生育,皇上对你只是一时兴趣,等到兴趣过了,你便成了可有可无的旧衣,最终也只能落得个被丢弃的下场。”
“我有何下场是我的事,就不劳林妃费心了。”多说无益,沐寒诀径自离去,未理会身后被气得脸色青白交加的林妃。
赤炎烈与沐寒诀即将成亲之事很快便被传得沸沸扬扬,对于两个男人的亲事,百姓的反应比朝臣更为激烈。纵然因为赤炎烈是皇帝众人不敢明目张胆地说得太过,暗地里各种厌恶鄙视之言却并不少。
无论众人反应如何,成亲事宜林言已开始着手准备。下令斩杀七大臣,并且撤了冯易官职的第二日,赤炎烈便用自己选的人填了那些空缺。
赤炎烈与沐寒诀忙着各自的事,少有机会处在一起,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一个月便过去了。
☆、022节外生枝
南黎国炎帝元年十一月十五,炎帝大婚,白衣卿相封号帝君,与炎帝齐位。
大婚庆典比登基典礼隆重得多,对赤炎烈而言,登基典礼只是可有可无的形式,而今日不同,这将是他和沐寒诀铭记一生的日子,自然要重视。
赤炎烈穿的依旧是那身鲜艳如血的皇袍,不同的是他今日束了发,戴了冠。沐寒诀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沐寒诀穿的与赤炎烈一般无二,连那代表皇权的朱雀都一模一样!这是众人惊讶之一。
一身红衣的沐寒诀与白衣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看到此刻的沐寒诀,众人甚至以为他们看到了赤炎烈!这让以为沐寒诀不过以色侍君得到白衣卿相这个称号的那些人心中一禁,顿时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离谱,也同时庆幸他们平时没做什么得罪沐寒诀的事。
世人总被白衣卿相的笑容与他表现出的温和所惑,以为温文尔雅便是白衣卿相的本性,然今日所见,却让众人对沐寒诀有了新的认识,白衣卿相,绝非简单之人。若沐寒诀当真仅仅是他所表现出的那般,又凭什么让先皇破例封了他白衣卿相的称号?他们早该明晓这点,只是人总被表象迷惑,宁愿相信双眼所见,也不愿更深一步去了解。
赤炎烈站在高台之上,看着红毯那端的沐寒诀带着一如既往的笑缓缓走来,这便是他心之所系,是他决定相伴一生的人。
“两个男人成亲,真是荒谬至极!”突然出现的声音,打破了此刻几乎凝滞的气氛,也让众人从沐寒诀所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
众人看着凭空出现的十来个黑衣人,心中一紧,都不着痕迹地朝安全的位置移去,周围的侍卫机警地围在赤炎烈身边,双眼密切地注视着那些黑衣人的一举一动。
看清了十几名黑衣人中的一人,赤炎烈眼神一凛,“君莫尘。”
君莫尘看了赤炎烈一眼,神情是完全的冷然,转向那些小声议论的大臣们,君莫尘道:“你们敬爱的君主,圣明的皇帝,非但罔顾伦常与男人成亲,还弑父杀兄以登上皇位!你们,都被这个男人骗了!”
君莫尘话音一落,便有人大声反驳:“你是谁?凭什么在此胡说八道诋毁皇上!”
“胡说八道?诋毁?”君莫尘冷笑,“你们问问你们的好皇上,他是否做过这些事?”
众臣听得君莫尘此话,都有些动摇,君莫尘说得如此笃定,何况赤炎烈本就性情难测,之前不是还杀了七人,罢免了冯易的官职,第二日便找了八人填了空缺的官位?要说赤炎烈会做弑父杀兄之事,也不是不可信的。然,谁敢质问皇帝?
赤炎烈见众人面色犹疑,便知他们心中的想法,赤炎烈勾唇,却是毫不避讳地承认了君莫尘的说辞,“他说的不错。”
众臣哗然,一时间议论四起,然,敢站出来质问的却没有一人。
“看来,只有我来替诸位大臣解惑了。”君莫尘道。
随着这场突起的变故,一些被掩埋的真相逐渐揭开,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当初那场所谓的宫变,不过是赤炎烈早已设计好的一出戏。赤麟确有争夺皇位之心,但那日却是因被告知太子逼宫,让他带兵进宫救驾而被反摆一道,太子早便被杀死,不过做出太子是为护赤天霖而身死的假象。
赤天霖的确身中忘尘之毒,下毒的却不是太子。
在这场阴谋中,有一个最关键的人物——前总管林安。
那时的林安其实是别人扮的,只是赤炎烈早便让那人细细观察模仿林安的一言一行,因此并未有人发现他们眼前的林安已经成了“假货”。
林安是赤天霖身边最受信任之人,对于他的话,众人深信不疑。所以在“林安”慌忙赶到三皇子府告知赤麟太子逼宫,请其救驾时,他才想也未想地带兵进宫。
对赤天霖下忘尘之毒的,也是“林安”,还有杀太子,命人拿下“以下犯上”的三皇子也是他所为。后来传圣旨,再假意辞官,让林安的“干儿子”继承总管之位,其实那个林言和假扮林安的根本就是同一人。
包括边关战事吃紧,赤翊无法及时赶回,也是赤炎烈一手设计,还有之后赤翊造反一事的真相,君莫尘也都一一说明。而那些灭了赤翊大军的神秘力量也被揭开了面纱,那根本不是什么神魔鬼怪,而是赤天霖一手建立直属与皇帝的杀手阻止“空”!
众人听得唏嘘不已,等到一个个真相被君莫尘说出,也不见赤炎烈反驳,终于有人大着胆子道:“先皇对皇上的宠爱是臣等有目共睹的,皇上怎能又怎忍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宠爱?嗤——你们看到的不过表象。”不屑夹杂着嘲讽的话,却是一身大红锦衣的白衣卿相嘴中说出,“赤天霖表面看来最宠爱四皇子,其实是借他的宠爱将赤炎烈推到风口浪尖上,谁不知皇族中越是受宠,就越成了别人眼中钉,肉中刺?”还有一些事,沐寒诀并未说出,不是不能说,而是没必要与这些人说。
众人无言以对,他们不得不承认沐寒诀所说尽在情理之中,只是弑君——这是何等的大罪!但现在赤炎烈已经成了南黎国的王,况且他并非什么好与之人,众人还能说什么?不过经此一事,众臣心中对赤炎烈又多了几分忌惮与恐惧。
君莫尘见他所说的话达不到预期的效果,也不恼怒,朝周围的黑衣人比了个手势,那些黑衣人便都朝赤炎烈所在的高台之上杀去。
赤炎烈未出手,那些黑衣人便被林言等人拿下,君莫尘没有说的是,林言也是空里的杀手,又或者,连他也不知道这件事。君莫尘逃了,赤炎烈却不见任何焦急之色,只对林言吩咐道:“把这些人处理了。”所谓处理,便是不用审讯,直接杀了。
待黑衣人被带离,赤炎烈又恢复方才的笑,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般,众臣暗自抹了把额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又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沐寒诀继续从红毯上走过,与方才一般的速度和姿态,缓缓步向红毯那头的赤炎烈。
直到伸出的手落入另一人的掌心,同样出色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的两人相携落座,接受众臣的跪拜。赤炎烈靠近沐寒诀的耳边道:“就不该让你穿红衣,这样的沐寒诀,只有我能看到。”
沐寒诀不以为然道:“我总不能大喜日子还穿着一身白衣吧?”
“只此一次,往后要穿也只能穿给我看。”
“霸道的男人。”沐寒诀的话似是抱怨,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抱怨的痕迹,反而显得很是满意的模样。
白日里的各种仪式典礼过了,晚上又设了宴,不同于白天的是,晚宴有大臣的家属参加。
付千湮也是到了晚上才慢吞吞地出现,并且一来就把赤炎烈拉去拼酒,对周围那些见了他的行为而胆战心惊的大臣视若无睹,赤炎烈倒是很乐意与付千湮拼酒,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他还记恨着付千湮对沐寒诀的称呼还有那次的“单独聊聊”,绝对不是!
沐寒诀打发了几个虚伪地敬酒祝贺的大臣,便独自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悠闲地喝着小酒,吃着小菜,直到……
“景澜?”
在这儿听到这个名字让沐寒诀不禁愣了一下,沐寒诀循声望去,见是李连彻,便笑着招呼:“连彻,许久不见了。”
李连彻脸上还带着惊讶,“你……你真的是景澜?原来你竟是白衣卿相,景澜,你可有真心将我当做朋友?”李连彻说着,不免有些自嘲,一心当朋友的人却向自己隐瞒了真实身份,这让他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沐寒诀给自己满上酒,又斟了一杯递给李连彻,“若非真心将你视为朋友,你今日又怎会识出景澜?”
景澜一向以面具遮面,迄今为止这世上见过他真实面貌的算上赤炎烈、轻歌和曼舞,也不过五人而已,李连彻便是其中之一。所以沐寒诀并未说谎,他是真心将李连彻当作朋友。
李连彻微愣,也想起了景澜摘下面具时说过的话,便释然一笑道:“无论你是景澜,还是白衣卿相,都是我李连彻的至交好友。”
沐寒诀叹道:“可惜你志不在仕途,不然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