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重楼之一世荒唐-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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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他们,我们才是一族,为什么要听那些燕人调遣!大王我又不是不明事理!让他们放心,只要听话他们全家老小的性命就是安全的!”
他这么说完,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这次礼者们带了什么贡品来呢?”
小兵立马满脸堆笑:“他们这次的确很有诚意!带了十多袋米、酒十罇、烤鸟、干鱼之类的食物,还有几匹小马!”
蛮奴首领吃惊道:“什么?有还有小马?!这是哪个部落的?他们这么富有?”
“不是!”小兵脸上神色严肃:“这完全是为我们大兴坡一战的贺礼,他们的首领等待我们打败燕人,以后不用听小白脸主事吩咐做事的那天已经等了很久!”
“哦!原来如此啊!……”
首领蛮奴又高兴的笑了起来:“大王高兴就这样好了!现在也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你下去把小马拉到马厩,剩下的酒肉就分给兄弟们!”
小兵连连点头:“是!现在我立即过去通知他们,那些个饿死鬼等得眼睛都绿了!”
蛮奴首领“哈哈”大笑:“好!让我们来喝一杯,共同为这次的胜利庆祝!”
皖紫霄一面擦汗,一面摇着扇子,焦急地等待着前方传来的音信,这时一个皮肤黝黑的土著少年,**着上身跑进破落的草棚,趴到皖紫霄的耳边用生涩的语音道:“他们就在金水湾,我们寨主已经把酒肉献给他们了!”
皖紫霄紧皱眉头,问道:“他们呢?什么反应?”
少年喘着粗气,说话不甚流利,但脸上的喜色显而易见:“他们开吃了……还喝了酒!”
皖紫霄“啪”一声合上扇子,表情严肃却不似刚才那般焦虑,转头对薛青木道:“速去通知王爷,一切就绪,准备收网!”
快到正午,闷热开始不断加剧,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潮湿,忽然一声惊雷在空中炸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向地面,风势也渐渐高涨起来。
接到前方传来蛮奴们全聚集在金水湾老窝饮酒作乐时,韩景率领一千名乔装打扮的将士在大雨中急急向无量山前进。
蛮奴将注意力集中在献供的礼物上,完全忽略了这些好似从临近城中逃出的难民与残存部队,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竟是要向南边山道前进的燕朝精锐力量。加上突然之间天空乌云密布,使得附近一片昏暗,又有疾风、暴雨及不时闪现的雷电,这一切似乎都在为晋王军队掩护。
此时韩景却是愈发激动……
整肃军队。
连络当地土司。
利用献礼。
一步步精密的计划到这里都成功了,只差一步就可以取得全胜,但也绝不能掉以轻心,无论如何,对手实在是群难缠的野蛮人!
当他们终於抵达金水湾南方的无量山下时,已过了正午时刻。抵达之后,韩景立刻下令全体将士隐藏在茂密的树林之中,然后命人到山丘上侦察,又抬头观察天气的变化。
这一战是决定命运的战役,胜则立威朝堂,败则永不翻身,因此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
此刻“天时”正是决定这场战争的关键。
雨势一度变小,但狂风却更加肆虐。满眼净是模糊的深灰色,紫色电光在头顶豁然劈下,好像要将这混沌的天空撕裂。此时在耳边依稀可听到夹在暴风雨中的歌声与小鼓声。
韩景牵著马站在山丘上,一动也不动的注意倾听着,他试著辨认小鼓声音由何处传来。小鼓声所发出的方向,正在蛮奴主楼之中,是当地庆祝的鼓点,应该没有错,但在这雷雨交加的吵杂声中,实在不易确认。
时间终於到了申时整。
这时突然吹起狂风,同时伴随着真真惊雷,就在此刻一道闪电直击在蛮奴主阵的上空。
韩景端正身体,坐在马上对众人喊道:“各位!就是现在!冲向这群愚蠢的野蛮人,不要发出任何声响,让我们的马蹄从他们的头颅上踏过,让他们永远记住血的滋味!”
兵士们没有回答,但是每个人都拿起刀枪,跟著先锋高拱的战马冲向驻扎在金水湾的蛮奴本营。
“啊”这一声却不是出自于攻入的晋王军队,而是对这次突来事件感到不住所措的蛮奴们所发出的狼狈之声。
在混乱当中,有人突然喊道:“是汉人呀!是汉人攻进来了!”
然而这声音混于杂乱的其他声音中,并未被人们采信。因为从与燕朝军队对战至今,只要战争便是蛮奴的胜利。而且现在又得到当地部落山寨的献供,他们刚刚酒饱饭足,正享受着暴雨中南疆难得的凉爽午后,盘算着下一顿的丰盛晚饭。但是死神就这么突然降临了!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两肩上的脑袋就再也没有机会想明白了。
一个时辰都不到,曾经的让晋王军队吃够苦头的蛮奴们就永远闭上了嘴,尸体与残肢交错在烂泥中,瓢泼的雨水怎么也冲洗不净鲜艳的血液,每一寸泥土都渗着红色,金水湾的河水早已失去了原来的面目,妖艳的血光在阴沉昏暗的天色里透着无法言喻的诡异,不知道从哪儿飞出一群鸟,一声长过一声地悲鸣。
满手的鲜血,早已被雨水、汗水、血水浸透的衣衫,韩景没有预想当中的狂喜,反倒生出阵阵悲凉:“这就是惨败!这就是惨败的下场!这就是人间地狱!”
双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韩景睁大眼睛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似乎要把这淌着血的金水湾刻在心上,此时一个压制不住的声音在胸口怒吼:“不要失败!不能失败!”
远在江东的夏天也甚是恼人,聒噪的知了叫起来便是没完没了。
“他倒是有些本事”,赵王韩骐听到晋王大败蛮奴的消息后,微皱起修长的眉毛,垂下的一缕乌发堪堪挡住左眼叫人看不真切他的神色,右手习惯性地反复摩擦着下巴,良久冷声道:“真没想到他还能翻身……真是太小瞧这个四弟了!”
说罢又拨弄了几下蛇眼石楠花的叶片,转身回到书房,提笔写道:
严寒难渡多劳苦,
待春假寐隐冻土。
自古花开转瞬落,
从来松柏最长青。
将写好的诗封入信中,韩骐递给贴身小厮道:“快马送去京城,交给郭道长,说本王送他首咏松诗。”
☆、第十九章 嘉佑皇帝
横扫蛮奴在九月初,可等到肃清蛮奴的残余力量已是十月中旬的事了,南疆的天气倒是没什么变,一如既往的热得慌。重整的晋王军队身着单衣从南疆往大都赶,一边向北挺进,一边增加衣物。
宣正三十年的冬天格外冷,才刚刚十二月中旬北方大部分地区已经下了三四场大雪,尤其是临近大都的安西府,那的积雪竟能没过膝盖。若说大雪封城没有新鲜果蔬就是可怜,那最可怜一定要算原本要归京领封的晋王军队也被迫滞留在原地动弹不得。
原地驻扎了三天,大雪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眼看着就要到大都了,却怎么也走不了最后一程。韩景表面上维持着主帅应有的淡定气度,心里却如受炮烙,强烈的不好预感折磨得他寝食难安。
“王爷,京城有急报!”
高拱手持黄色的诏书,匆匆跑进主帐。
韩景围着火盆靠坐在软榻上,手里一本兵法半天不曾翻页,也不知他在想什么,连高拱的大嗓门都好像没有听见。皖紫霄轻叹口气,放下看了大半的史书,站起身。
皖紫霄向前走了两步,心里猛地一惊。先锋将军高拱性子豪爽,火气也是极旺,不管外面冷成什么样都好似只会喊“捂死啦!”“闷死了!”,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始终是热乎乎的,而此时高大的男人只剩下一脸青白。
皖紫霄低声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高拱不安地瞟了眼软榻上的晋王,声音还打着颤:“皇上驾崩了!”
宣正帝病了又不是一天两天,驾崩早是预料中的事,况且高家仰仗的也并非宣正帝本人,他完全没有理由惊慌成这副模样,皖紫霄疑惑地摇摇头:“还有呢?”
高拱干涩地咽了口唾沫,又向皖紫霄靠近些,才小心翼翼道:“端妃娘娘她……”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当本王是聋子?”韩景把兵法扔到案几上,换了个姿势紧紧盯着说话的两个人,语气冷硬:“有什么就大声说!”
晋王忽然开口,高拱与皖紫霄都被吓了一跳,二人慌忙跪在地上。高拱将诏书高举过头,呼吸跟着加快:“王爷,皇上驾崩了!太子韩瞳继任,年号为嘉佑,开年元月起改称嘉佑元年。”
“太子继任不是很正常?你慌什么?”韩景脸色异常难看,皱起的眉头快拧在一起:“还有什么事就一起说了,吭吭哧哧哪里还有一点大丈夫的样子!”
高拱身子一抖,抬头看向韩景,声音虽然能听清,却也比之前小了不少:“端妃娘娘被皇上赐死了……”
韩景直觉浑身发冷,紧抿着嘴唇再难说出一句话。
跪在高拱身边的皖紫霄心里一番琢磨,赶忙问道:“端妃娘娘已经入了冷宫,皇上卧病多时,近些日子更是神志不清,怎么弥留之际又想起娘娘了?高拱,你速联系宫里的人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
身穿灰衣的道童推开弥漫着白烟的高大屋门,先是冲着太上老君的神像三叩首,然后才道:“师傅,门外有一老道求见。”
“什么老道?”郭国师微微动动嘴唇:“先皇去世,新皇登基,正是国事繁重之时,贫道没空以道会友,你们打发他走吧!”
小道童稍显犹豫,然后从衣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承到郭子干面前:“徒儿觉得那老道士像是有些道行的,他让我把这个转交给师傅您。”
郭子干伸出两根指头夹起,拇指与无名指一撮展开纸条,上面赫然四个字“天煞孤星”。
郭子干依旧是沉着脸:“请道友进来吧!”
小道童还在愣怔,就见关得好好的大门自动开开,前一刻还在大厅的跛脚老道兀自走了进来:“痴人!老道士当年就说过你是天煞孤星之命,她注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