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皇帝(完结)作者:王亚伦-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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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药?”秦业笑了笑,笑得有丝意味深长:“着急什么,到时候,我自然会给你。”
“二哥!”秦冲挑眉,吁一口气:“他体弱多病,不能再受那毒发作了……毕竟是赵氏王国的未来储君,要是他有个什么事,赵氏王国那边不好交代。”
秦业冷哼一声道:“你倒是挺关心他,以前是在赵氏王国皇宫,逢场作戏,身不由已,如今已经回了南越,还有这个必要吗?你莫非做奴才上瘾了,连自己的本来身份都忘了?!”
“我没有。”
秦冲脱口而出,放低了声音:“他对我还有用,不说那太子身份,单是分布各地的日夜神教门人,若能为我南越所用,当是如虎添翼……”
秦业声音微冷:“你真的这样想?”
“当然是真的。”秦冲狭眸眯起,轻笑:“二哥你难道还不相信我?”
秦业拥着他的肩膀,叹气道:“我自然相信你,只是经历了这许多,他还会相信你吗?”
秦冲沉默了一会,慢吞吞道:“我倒有兴趣想试一试。”
秦业顿了下,随即大笑出声:“好,很好,大哥相信你的能力,只要你想,这世上就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过去如是,现在亦如是。”笑过之后,他想想又道:“情报已经传进宫里,父皇对此事略有不安,我还须赶着进宫解释部署,就不在这里久留了,宫里已经收拾出地方,这两小子随时可以住进去。”
“二哥。”秦冲轻唤一声,沉吟道:“我想把他安置在我的寝宫,方便行事。”
秦业想也不想,断然拒绝:“不行。”
“二哥……”
“我该走了,你也快些准备进宫见父皇母后,此事容后再议。”
秦业说完,急匆匆转身,被众人簇拥着离去。
秦冲立在原地,半晌才长咚一声,折返回屋,将酒醉沉睡之人清理干净,抱上了床,然后守在旁边,手掌抚上他嫣红的醉颜,无奈低喃:“一会不见,怎么就喝了这样多……”
似是不满他的触碰,赵佑蹙起眉,翻过身又睡。
秦冲好笑看着他,掖好被角,静静守护着他的美梦。
时间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间院外传来人声,有人禀道:“启禀四王子,叶府小公子求见。”
话声刚落,一个男子声音欢快叫道:“阿冲,是不是你,你在不在里面?”
秦冲微怔一下,起身出门,迎向那高壮挺拨的少年:“小风?叶霁风?”
少年哈哈大笑,一拳捶向他的胸口:“看样子在赵氏王国过得不坏啊,亏我那傻姐姐还成天惦记你,担心你,这些年没少在我面前哀怨念叨,哪有半分郡主的模样?!罢了,我家也不指望她什么,你既然回来,就勉为其难,早些娶她过门吧!”
“容容?”秦冲愕然。
“是啊,除了她还有谁,你们青梅竹马,两情敦厚,当年可是羡煞旁人啊……”
屋里,窗户半掩,早春的风徐徐吹进来,只觉尖锐如刀,遍体寒凉。
赵佑听得分明,闭着眼,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在心里不住冷笑。
好一个逢场作戏!
假的,全都是假的,真相,原来如此不堪……
心里已经痛过千次万次,痛到麻木,也不在乎多这么一回,管他是悲哀还是绝望……
秦冲,骗他至深,伤他至深,他不会饶恕他,永远都不会!
在驿舍住了几日,赵佑终于又被送上了马车,进入南越皇宫。
如他所说,宫里高大的殿堂并不多见,规模气势都不如赵氏王国,只不过亭台楼阁甚多,配上回廊通径,小桥流水,的确是奇美秀致,清淡如画。
南越皇帝秦远山并没有露面,泰氐兄弟九没有前来送迎,也是,他现在的身份不甚明朗,毕竟有赵氏王国太子的地位背景,是纳质为押,还是强行留人,南越皇室与朝堂上下想必还在为此头痛,下不了定论。
九日皇帝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韬光养晦
质子府设在皇宫北面,院门上方悬块牌匾“翠庭”,比起福临门来小了不少,摆设少而简单,屋舍也是半旧,院子里稀稀拉拉长着些树木,与其说来不及修缮整理,倒不如说是秦业有意为之。
推开窗,正南便是一太片碧绿的湖水,湖边多是水榭花台,凉亭石栏,虽然远远隔了好一段距离,却仍能感觉到那一份清爽,以及湿润的凉意。
赵佑懒懒趴在窗棂上,朝下俯视,院子里几名仆妇在打扫,内室里元儿在小床上,睡得正香。
进宫之日,元儿终于回到他身边。
元儿是由乳母抱来的,数日不见,倒是白胖了些,小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容,看样子秦业没对他做什么坏事,赵佑放心不少,朝那乳母深深一揖:“多谢你,照顾我弟弟。”
乳母见状一惊,赶紧过来搀扶:“殿下合不得,不必谢我……”话声微顿,叹息道:“真是要谢,殿下当感谢人家……”
人家,可是在说他么?
赵佑在心里冷笑,在欺骗与伤害之后,又给点甜头,他以为自己会感激,会妥协,会臣服?
不,他错了。
所有的灾难都是他带来的,所有的悲剧都是他一手一造成,不管他怎么做,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自己不会心软,绝对不会……
“呜呜……”
孩子嘤嘤的哭声在屋里响起,拉回他的思绪,是元儿醒了。
赵佑回到房间,在那小脸蛋上亲了又亲,使出浑身解数逗弄着他,终于令他破涕为笑,呵呵乐个不停。
看着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心如同漂浮在无边无际的苍茫中,茫然的感觉一点点加深,在这异域他乡,孤立无助之地,他要怎么做,才能带着元儿脱离险境,重返家园?
他与元儿住在翠庭,外有侍卫,内有仆从,衣食住都有人照顾侍候,唯独除了行,除了这一座院子里,他寸步难移。
他的身份,一直都没有对外公开,一半像是客人,一半像是囚犯,南越小心翼翼掩饰着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似乎是在静静等待着,等待着赵氏王国的态度,等待着由他带来的丰厚的国家利益。
秦冲不知在忙什么,自从自己进宫之后,一直没来探视过,或许他在等着自己的心思平静,等着自己来主动求饶,又或许是厌倦了自己的漠然相待,已经另觅静好归处。
他来与不来,都没有关系,那点残余的爱,已经被他亲手摧毁,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的自己,早已放下一切,只为自己和元儿的回归竭尽全力,做最后的努力。
但是,他似乎被困在了一个死胡同,有气无力,动弹不得。
午夜梦回,似乎总有一双微凉干燥的手掌,如视珍宝般捧起他的脸,轻柔摩挲,喃喃述说,那一双温柔深情的黑眸,总是一瞬不眨凝望着他,痛惜而又执着,夜半即来,天明则去。
这是现实生活中无法得见的情景,所以是梦,一定是在做梦。
他闭着眼,近乎偏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如今一日三餐,桌上都少不了一碗菜肉泥,一壶酒。
元儿已经快五个月大了,根据前世在书店兼职读来的育儿知识,他要求给元儿均衡营养,增加辅食,而那一壶酒,则是为他自己准备的。
他的酒量,是当年在望江楼与罗晋比试时初步练就,又在赵氏王国皇宫酒窑里浸淫了好几年,几乎是做到收放自如,这些年鲜有喝醉的时候,就算面红耳赤,满口胡话,他心里可清醒得紧。
醉酒潦倒的模样,那是做给外人看的,尤其是秦业。
秦业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这一点赵佑看得很清楚,要想解除他的戒心,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事情,只有长时间不停的渗透,希望他能忽视自己,能淡忘自己。
赵佑想象着当初秦冲在赵氏王国皇宫的种种遭遇和应对措施,他掩强示弱,处处谨慎,确是个韬光养晦的高手,而自己本来就弱,又声名狼藉,更要在世人面前将这些表现得淋漓尽致。
能在陌生艰苦的环境中芶活偷生之人,并不都能得到别人的援手与救助,不想死,要想活,只能靠自己!
久而久之,他的酒量越来越好,酒瘾也越来越大。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到底是做戏,还是真的借酒消愁,一醉方休?
他只知道自己在改变,那个明朗的,自信的,直爽的赵佑已经死了,刺下的是这个满腹恨意,心事深重,尖锐而又矛盾的自己。
砰的一声,瓷碗翻在地上,汤羹流淌,一地狼籍。
乳母的声音在惊叫:“五皇子,五皇子沉睡不醒!殿下……你给他喂了什么?!”
“我不知道,别吵我,把酒拿来,我还要喝……”赵佑摇摇晃晃端起酒柯,欲要送入口中,谁知手指颤抖,酒水打倒大半,晃眼见得面前的人影,不由怒从心生,将杯中残酒迎头泼过去:“吵什么吵,吵死人了!”
乳母被他泼了一脸,酒水从头顶滴滴答答往下淌,无比狼狈,可她顾不得去擦,抱起榻上的孩子,急匆匆奔出去。
“太医,快去叫太医……”
赵佑对着她的背影瞥了一眼,眸底有很多东西一闪而过,咬住唇,眼眶发红,终还是化为一句无声叹息……
那杯酒,已经将水与酒的比例控制得极好,下手轻重,他自有分寸,绝对不会让元儿有事。
对不起,元儿,对不起……
第二天,宫中都在传,说是住在翠庭的客人饮酒如痴,整天泡在酒坛里醉生梦死,稀里糊涂将自己不满半岁的弟弟也给灌了杯酒,那小婴孩醉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才让宫里的太医救醒。
从那之后,他在侍卫仆从脸上看到最多的是鄙夷与不屑,就连那乳母见了他也是摇头叹息,颓废至此,可怜可悲!
又一场宿醉醒来,一睁眼,就对上一双满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