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花即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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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从山上飘下去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我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如果我没死,我就把他忘了。我一定不找他复仇。
而现在我真的没有死,还有这么好的人爱,有这么好的人疼!我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
我的确该把冥、还以前的那些事情忘了。
[无情花物语:第六章 小小奇迹]
自那日噩梦之后,明夷每晚都会过来点一炉檀香,陪着我,看我入睡。有时半夜醒来还可以依稀看到他坐在桌前,望着窗外夜色的背影。
为了我,他这么晚也不睡,心里实有些愧疚!
但我觉得好安心。
即使以前和冥在一起,也不曾觉得如此的安心。也许,我潜意识里就从没有对冥放心过,才造成了我们今天的结局吧。
冥和我不一样,他有很强的野心。他很喜欢往上爬,结交权归。他也总说我是小农意识,守着三亩地就不思进取。
可是,以前妈妈总告诉我,功名利禄到头来只是一场空。只有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活着才算是有价值的。
难道这想法错了吗?
最近赦宥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每次来总会带很多瓶子罐子。先把那些该死的草药水涂在我的身上,然后用他那些大小不一的银针刺我的很多穴位。
药也比以前更苦了,现在不是我故意吐药了,是我的舌还有胃更本就受不了这个味道。
喂药的人,由灵儿变成了明夷。算是一种安慰和鼓励吧!但我总是把药吐在明夷的衣服上,心里好过意不去!
不管他们怎么努力,我的身子就是不听话,没有丝毫起色。但他们依然如故,没有认为治不好而放弃或在我面前叹气,或向我隐约的表现出他们可能无能为力。
但我好怀疑,我真的可以像明夷说得那样,再站起来吗?我越来越觉得没希望了。
窗外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明夷每十日必带我出去看看。
山中的景色虽然千变万化,可看久了,特别对我这样一个只能躺在别人怀里,只能每次从那个小院子往外看的我,已没有多大的特别了。
躺了已快半年,能见到的人还是只有这三人。我这个样子,当然也不想再见其他多余的人。如果看到更多四肢健全,在我身边走来晃去的人,我会更绝望。
可是,这一层不变,毫无惊喜地日子,到底让人觉得心死。也许,我会一辈子躺在这里。也许,我会熬不过今年冬天。
其实,死了倒好。
不知不觉,泪又落了。活泼可爱的我居然会这么多愁善感。以前的我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一条绢子又一次轻轻吸干了我脸上的水。是明夷!
“小傻瓜,又在乱想乱猜什么。现在可是关键时期,正在给你扎针呢?”明夷那阳光般温暖的话又闯进了我的心田。要是没有这个大哥哥,怕我早不想活了。
“还请公子静心。现在若生差池,赦宥也无起死回生之术。”赦宥的话总是这么凉飕飕的。
“宥,不要说的那么恐怖,那么冷冰冰的。会把他吓倒的。”还是明夷好,会为我撑腰。
“我是为他好。”
“那也应该温柔一些才好。”
“难道和你一样叫他小傻瓜,小蠢猪才温柔?”是啊,明夷一般都叫我小傻瓜,小蠢猪呢!现在连公子二字都懒得说了。
“是啊,应该有个名字才好。”
明夷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那就叫明蔚煌怎么样。蔚,华美之意;煌,明亮灿烂之意。”
明蔚煌,我的新名字吗?以前大家都叫我小玉!玉,也有华美明亮灿烂的意思呢。这个新名字还不错。
哎哟,好痛。我皱起了眉,想缩手,可只是手指微微动了动。
怎么大家都在笑。我很痛,你们居然都在笑。你们欺负我。我皱了皱眉。我生气了。
“太好了,看来应该早点为我们的蔚煌取名字。有了名字,小傻瓜的身体就有起色了。”有了名字,你还叫我小傻瓜!!
但你说有起色?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是我医术高明又坚持不懈的结果,和你的取名字有什么关系?”
“是,这都是赦宥大人的英明。明夷在这里代我家蔚煌谢过宫主大人。还请宫主大人能早日还我明家一个活蹦乱跳的蔚煌。”明夷故作严肃,朝赦宥作了个揖。
“他什么时候变成你家的人了,我怎么不知道。”赦宥白了明夷一眼,根本不在乎明夷的表演。
“他的名字是明蔚煌,和我是一个姓,当然是我家的人。还请宫主大人不要见怪。”
“我是觉得很怪,但是我不见怪。你这个小子,不知道哪世修的福,又多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家人。”
赦宥是这儿的宫主?这儿是什么宫?你干什么瞪着我,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不要真把我当小傻瓜好不好?
“太好了,蔚煌的开始有痛感了,手指也能微微的动了。宥,他什么时候可以站起来啊!”
有痛感就是有起色?手指能动了,真能动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能慌,还得慢慢来。现在他的身体只有一般人一半的痛感,离站起来能走路还早。”
赦宥把插在我身上的针全取了下来对灵儿吩咐了些什么后走了。
我的手指能动了!!我很努力的再动了动手,可还是只有手指微微的弯曲了一下。
明夷坐在我身边,看我一脸心急的样子,握住我的手,“不是说不能急吗?”
我很想努力的握住他的手,无奈我的手根本不听我的话,仍只是稍微弯曲了一下。倒是明夷把我的手握的更紧了。
“会好的,放心好了。不是说过要相信我们吗?我说过你会站起来的。现在你也有了新名字,和我同姓……忘记以前,从现在起和我们一起努力面对将来好吗?”
我现在更能感受到他手的热度了。心里涌动着一股莫名的冲动和喜悦。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眼神回答明夷。我要永远和你们一起。和你在一起。我再次试图去握他的手。他笑了,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前。
这算是我们彼此的承诺吗?那我相信咯,这就是我们的承诺。
我们承诺,要永远在一起。
[无情花物语:第七章 新要求]
在有了痛觉后的十日,我就可以自由的控制我的手;1个月后,端坐在靠椅上干点什么,已是我的日常活动之一了。
可以动了,我每天心里都是喜滋滋的。
已是深秋了。山里也开始积雪了。好想跑到外面堆个雪人,打打雪仗什么的。
以前冥总说我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十六一过,就算是成年人了。可我根本没有这些自觉。
他还很过分的说过,不管我喜不喜欢他,都应该娶一个女子,为我们家传宗接代。可明明我就不喜欢别人,怎么还能把那些女孩子娶进门呢?
这样太自私了。
明夷和赦宥对于我可以坐起来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根本不觉得激动。
赦宥说,除非我能再站起来走路,否则不算成功。
赦宥给我做了一把专用的椅子。坐在上面很舒服,但这椅子与那种专供不能走路的人坐的轮椅不同,他没有在下面做两个轮子。
明夷说,轮子不能代替脚,我必须学会站起来,必须学会走路。这样他才能安心。
每次一想到他这句话,我就会傻傻的笑上一会儿。他现在为我而担心呢!我在他心里是有份量的!
每天除了例行治疗和恢复锻炼,明夷都会让灵儿把椅子搬到户外,然后抱我去外面坐一会儿。能坐起来,脖子也能动了,视觉也就更广阔了,虽然有些冷,但院子里的景色好像比以前美了很多。
明夷有时站在我身后,有时候在我旁边席地而坐。虽然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但我觉得对他我是越来越不了解了。
不,应该是我越来越想了解他吧!
这种感觉与当初对冥的不同。当初,我从来没有想过去了解冥,或许我以为我已经很了解他了吧。
明夷就像我的依靠一般,我害怕有一天他会离开我,我有些害怕会失去他。
而当初,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失去冥。
就是到最后知道我已经失去冥的那一瞬间,我也没有害怕,没有太多的失望,只默默地接受了这个现实而已。
这几日,赦宥又在我的房间的墙壁上做了很多扶手,房里很多精致的家具已经被移走了。后来我才发现,每次他们要在房间做什么都是在明夷抱我出去的时候做的。
他们一直都很照顾我的感情,知道我不想见更多的人呢!
我的房间里没有镜子,也找不到能照出我影像的东西。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摔下山崖的时候脸被划破了,是不是我真的再也见不得人了。
以前冥常和我开玩笑,说《诗经》那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中的淑女见到我也会自觉惭愧。我讨厌他拿我同女子相比,但是我对于自己的相貌还是很自傲的。
随着我一天天的康复,我也就越来越想知道我现在的模样。如果我的样子真的再也见不得人了,活着也就可能变成绝望的事情了。
“蔚煌,蔚煌!在想什么。听见我和你说的了吗?”
明夷?!每次都在我神游的时候打断我,你可真是厉害。我不知所以的看着他。
“果然又在胡思乱想了。不是和你说了赦宥为你做的椅子为什么没有轮子吗?我们都觉得你能坐着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站起来,能恢复得和以前一样。但要想站起来,仅仅靠我和赦宥是不行的!现在就算我们尽全力,也只能算三分,重要的是你,是你的想法,是你的努力,你的坚持。”
我很迷茫的看着他。我能怎么努力?我的腿更本没有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