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孽作者:陆白蓝-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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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结束了。作为答谢,阿三要将作为祭品的小母猪,一半献给巫女大人,而另一半则是自留食用。
这种所谓的治疗仪式,在兰玫眼里简直就是一场闹剧。可是看到阿三一脸高兴地样子,低头认真地把那头猪一分为二,兰玫并没有多说什麽。这条村子的现实就是,连一个大夫之类的懂医术的人都没有。有人生病了,就靠药膏,药膏都没起作用了,就请巫女做法。这就跟自生自灭没两样。当阿三兴高采烈地告诉自己,巫女说三个月後他的父亲就会完全痊愈,兰玫听後弯著嘴角,说出为阿三感到高兴和宽慰的话。
又过了几天,久未露面的唬札出现在巫女的宅邸里。发现首领跟巫女正在低声商量著什麽,兰玫识趣地退回内屋回避。晚上,唬札跟巫女夫妇二人一同共进晚餐。席间,唬札向巫女提出请求。
“巫女大人,我和我的兄弟们明天就要出发了。不知道你决定好需要我们托运药膏的数量了吗?”
噶梗用完晚餐,用绢布擦了擦嘴,徐徐说道:“今年的翳草膏,我这里有三十四拽。不过呢,”巫女瞄了自己的丈夫一眼,接著说道:“今年跟往年有点儿不一样,跟收购的商人们议价的任务,我打算交给阿郎。阿郎,你怎麽看?”
得知噶梗想要自己随匪寇下山到城镇去,兰玫当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
“这……”唬札面露难色。
“你有什麽疑问,尽管说出来啊。”
首领当然有疑问,这个男人原本就是个战俘,怎麽可以让他下山的呢?可是现在跟巫女说什麽都没有用,噶梗仿佛就被这个背景是个谜的男人迷住了似的,村里面男人这麽多,偏偏要选他做为夫婿。大胡子男人感到非常无力,自己真的很不擅长,跟色迷心窍的女人商量大事权衡利弊。
“嗯,还有个事儿要麻烦唬札你。阿郎虽然现在已经是我的丈夫了,不过呢这村子里的人们还是把他以战俘的身份看待。所以啊,在路上的时候,唬札你就多多照顾阿郎。如果他有什麽闪失,後果你是知道的。”
巫女有废立首领的权力,这个认知让大胡子心中警铃大作。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保护阿郎的周全,让他毫发无损地回来寨子里去的。”唬札信誓旦旦地作保证。
“唬札你可要记住你说过的话了。”
夜里,巫女谨慎地向丈夫嘱托:“阿郎,你要记住了,每拽的价钱不能低於这个价。还有,不要把底价告诉任何人,包括唬札。”
兰玫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还有,出去一趟不容易,”说著,少女略显羞涩地低下头说道:“阿郎你在小镇的时候,可以买些玩具回来。”
玩具?兰玫表示不解。
“那个,我有喜了。”噶梗嘴角含春地说道。
兰玫有点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巫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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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以後,皇帝孑身一人来到乾池畔,眺望著碧绿的湖水,脸上没有一点儿喜悦之色。 微风吹皱了一池碧水,拂过男人乌黑的发丝,却吹不散兰政此刻心中的忧愁。打从失去安宁侯的音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了。
赶到前线的援兵发回战报,在安南西部的山野之间,发现大量天朝士兵的尸首,可以从中认出是安宁侯的人马。众将士死状之惨烈实在是难以言喻,援兵无法从溃烂的尸体之中辨认出侯爷。因此,兰玫目前还是生死未卜。
“陛下,现在风大,您可要保重龙体,莫要染上风寒啊。”跪在一旁的宫人劝告说道。
失神的兰政这个时候才清醒过来,看了看四周,然後俯首沈思,什麽也没说。
晚上,当尘央来到未央宫伺寝的时候,发现皇上正专注地摩挲著一把造工精细的宝剑。贵妃当然知道,那是兰玫赠予陛下的信物。尘央没有打扰兰政的意思,於是便一个人默默地站在男人的身边,让他静静地思念著那个人。兰政抿著嘴,手指抚摸著剑鞘上复杂而且细致的纹路,眉头深锁,如鲠在喉,只有夜深人静之时,男人才会真情流露,表现出自己莫大的哀伤。
尘央目睹如此情状的皇帝,百般滋味在心头。自己最心爱的陛下,如今为了他人而茶饭不思,衣带渐宽,自己对陛下的感情又该被置於何地呢?
“陛下不能继续如此消沈下去了,就算是为了社稷江山和黎民百姓,请你听一听臣妾的劝告吧。”尘央艰难地说著这番话。
兰政抬起头来,望向一脸担忧表情的贵妃,一手握住抚著自己脸庞的手掌,叹息著说道:“尘央跟了朕都这麽多年了,那些说给外人听的话,就免了罢。”
说著,兰政又再低头注视著手里的佩剑。
“既然陛下都这麽说了,臣妾就斗胆直言吧。”尘央皱著眉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无论陛下再怎麽想念安宁侯,都改变不了现实的情况。难道陛下要一直如此折磨著自己吗?假如安宁侯知道的话,他也不希望陛下为了他这样做的。”
兰政站了起来,将兰玫送给自己的佩剑,放到不远处的案几上。
背对著尘央的男人低声地说道:“你说的话,全都在理,朕也是知道的。不过,安宁侯现在生死未卜,朕又怎麽可能不寝食难安呢?朕除了以这种方式想念他,还能够做什麽呢?如果朕真的能够若无其事地生活下去,那从前与罗德铎甫的情谊岂不是一场笑话?”最後的话,兰政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说给尘央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男人的这些话,无异於在尘央血淋淋的心脏捅上狠狠的几刀。原来自以为是的自己才是个笑话,以为自己能够在男人的心目中争得一席之地,甚至以为自己能够取安宁侯而代之。哈哈哈,自己还真是恬不知耻,自不量力。尘央脸上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就寝之时,尘央为皇帝解下衣物。直到给兰政脱下最後一件衣服时,尘央不禁落下泪来了。男人龙袍之下的身体竟然变得如此的瘦削,兰玫在兰政的心里,到底是有多麽的重要,这是尘央不敢去设想。尘央伸手过去覆上男人的肋骨,泪水再次从秀丽的脸庞上滑落。
“尘央啊,朕的傻瓜,”兰政搂住恸哭中的爱妃,故作玩笑地说道:“怎麽突然哭鼻子来了?哭著的样子,朕可是不喜欢看的哦。”
兰政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的左肋,这是自己唯一能够为罗德铎甫做的事情了。当初他参与造反,置二人情义与不顾,就勿怪朕无情了。在那个时候,兰政便知道,兰玫不及皇位重要。然而,等到失去兰玫音讯的时候,兰政才真正地意识到,兰玫不复存在的日子,即便坐拥江山,也不过是如同行尸走肉而已。
翌日,宫中收到来自安南前线的上表,而上表之人正是早前一直被认为可能已经死於沙场的安宁侯。兰政拿起这封上表的时候,双手都不受控制似的不停地轻微颤抖著。皇帝再三阅读这份奏表,确实是罗德铎甫的手迹,自己是不会认错的。
兰玫在奏表的开头向皇帝请罪,报告自己的兵马因为粮草短缺和水土不服双重的困扰,被敌寇杀个措手不及,将士们战死沙场,作为领兵的主将实在是难辞其咎。然而自己却被敌人俘虏苟且偷生,实在是没有颜面去面对九泉之下的战士们,请求主上降罪。兰玫将之後的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战败之後的兰玫,被敌寇俘虏到与世隔绝的山寨之中。不过,他们倒是没有特别的为难和折磨自己,兰玫跟贫民住在一起,下地务农之余还有收割作物。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兰玫被吩咐跟随匪寇一行人下山,去到里山寨好几百里地的城镇进行贸易。
兰玫问唬札,有药膏贩子专门来山寨收购药膏,为什麽还要特意走老大远的路程,来镇上卖药膏呢?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唬札摸了摸自己一把大胡子然後说道:“那些特意上门来收购的药膏贩子,他们愿意出的收购价格比镇上的价格低得多了。不过呢,村民大多没有马匹驴子,也不愿意步行走这麽大段路上镇里,这便促成了他们之间的交易了。”
兰玫点了点头,示意了然。
就当唬札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来到镇上没多久,一个商人打扮的男人便上前拦住了兰玫,问他手里头有多少翳草膏子。兰玫先是感到有点儿愕然,没想到药膏贩子这麽踊跃。然後,兰玫转身看了唬札一眼,大胡子知道巫女一直顾忌著自己,甚至连底价都不愿意透露。於是,唬札也不愿意为难兰玫,便让兰玫跟那贩子到不远处的馆子去,把这桩买卖谈好了。
贩子佯装要带兰玫进馆子,却鬼鬼祟祟地将他带到安静的後巷里。
此时男人才自报真正的身份:“侯爷受苦了,请容属下带你去见元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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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玫跟随乔装成商人的将士,乘著快马连夜赶到安南东部,那里是大军驻扎的阵地。深夜时分,海岚清在自己的帐内见到了已经失去音讯颇有一些时日的爱徒。
“师傅!”兰玫看见恩师便立刻下跪请安。
海岚清见到自己的徒儿活著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时之间喜不自胜,连忙把人扶了起来。
“赶紧起来吧。”
兰玫向恩师讲述了自己这几个月以来的经历,同时为麾下将士全军覆没谢罪。
“逝者已矣,你现在谢罪并不能让他们死而复生。”说著,海岚清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宽慰道:“这场战争尚未结束,而你要做的,不是站在原地哀悼死去的士卒,而是继续领兵上阵杀敌,为陛下拿下安南,告慰在天有灵的英魂。你可知道?”
翌日,太子监军在营中巡视之时见到兰玫,顿时喜出望外。
“十八叔,真的是你吗?看到你安全来到这里,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十六岁的少年一脸惊喜地叹道。
一身戎装的兰玫向太子弯腰作揖:“要殿下担心,实在是微臣的罪过。”
兰俊摇了摇头辩解:“叔叔你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