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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此生仗剑任疏狂by墨式辰-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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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信任最后都会变成你的弱点。
您连母亲都不肯信任么?
他的父亲沉默了。
于是季酌固执的认为母亲在父亲心中是特殊的。
他七岁那年,东风山庄回雪阁主在江湖上兴起血雨腥风。风雅颂、燕山贝家、东风山庄三家合作,父亲 要亲自负责监督追堵回雪阁主。母亲正好病重,父亲临行前,母亲紧紧拉着他的手求他留下来陪自己。 父亲看了她很久,说了一声等我回来,便拨开了母亲的手。然而母亲终于还是没有等来父亲,她在连日 的高烧中一个人走入风雅颂的象征至高塔,吊死在塔顶。
那一战,父亲肩头中剑,老刀失去了独子。
不久之后,回雪阁主为了救他那挚友,只身闯入风雅颂,一把火烧光至高塔。身着孝服的季酌抬头看着 他,看到火光中他一双眼睛血红欲滴,笑的狰狞而癫狂。
偶尔会想想,回雪阁主和他,似乎一开始有着很多相似的羁绊——憎恨,怀疑,爱而不得。但命运让那 个人选择了逃避,而自己则选择了挣扎。
一瞬之间,十三年过去,多少风华碾碎成齑粉。
当年的白衣恶魔变成江湖上的已死之人,当年的小季酌长成风度翩翩的风雅颂之主季独酌。
有时候,痛苦的久了,就会成为一种快乐。
季独酌无数次在空荡荡的风雅颂抬起楼,北斗天罡的光芒洒在他衣上,江湖臣服在他脚下,他暗暗的立 下誓言:
父亲,我的生命掌握在我自己手中。
我要他,我要这个深深爱着汉江会二少爷的江鄂。
哪怕用尽诡计,巧取豪夺,赌上风雅颂的基业,我也要把他锁在我身边,一生一世。
所以他不惜炸毁自己的风雅颂,不惜发动数百手下,不惜撒下弥天大谎,只为让那人敬他知他怜他惜他 。当年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也不过尔尔。
此时此刻,体内的毒素正在缓慢的延伸。那刀伤是假,但为了追求效果逼真,季独酌倒真的喝了那么一 点点毒药。这一路奔波,药效发作起来,他的肚子里就像烧了一把火一样热辣辣的疼,这让他有点后悔 ,也许,假戏真做也没必要牺牲到这个份上?
按照原计划,涉江“无意中”在小河边找到一座废弃的磨坊,三个人扶了鲜血淋漓的季独酌进去。聂平 仲为他铺好稻草,他一屁股躺倒在稻草里,却发现江鄂一直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放。
“怎么了?”
江鄂抬头看了他一眼,用平缓没有起伏的声音说:“变黑了。”
估计自己身上这“伤,”季独酌装出虚软的样子,垂头看了自己手指一眼,纤细而洁白的手掌上五根手 指黑如浓墨,一条黑色的墨线正顺着大么指一点点往上延伸。
涉江看到他的双手,眉头就皱了起来:“麻烦江大侠从河里打一些水来。”
江鄂看了季独酌一眼,松开自己的手,从草垛里找了一只破瓦罐,二话不说就出去汲水了。
季独酌等着江鄂走出门,冲着两个担忧的属下一眨眼,把自己胸口的衣服解了下来。
聂平仲看到他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里衣,眼圈一红,哑着嗓子问:“楼主,楼主,您可别吓我,您胸口伤 的严重不严重?”
“这个问题么……”季独酌想了一想,决定还是用事实说话。他把衣服一抖,在两个人目瞪口呆之下, 一小截猪肠从衣衫里落了出来。肠衣被血染的通红,显然季独酌之前那一刀就是扎在这根血肠上。他顺 手戳了戳那根肠衣,长叹一声:“可怜了好好一根血肠,如果拿水煮过跟鲜姜嫩蒜爆炒味道很不错…… ”
“是很好吃。”涉江怒极反笑,凑上前来,刺啦一声撕开了季独酌的外衣。
“喂喂,你要干什么!我手头就这么一件衣服!”
“我要干什么?”涉江把他的外衣撕成一条一条,“兄弟是衣服,老婆是手足……楼主你果然与众不同 。”说着,布条一横,用力的往季独酌的胸口捆去。
“喂……你轻点!我又没真的受伤!”
涉江看了他一眼:“楼主,说实话,我真有心那这布条勒死你的冲动。”
“……我们,还是有话好好说吧。”
等到江鄂捧着一瓦罐的水回来,看到的就是“包扎完毕”的季独酌病怏怏的躺在草垛上。两个属下似乎 正在一脸的愤慨的深呼吸。
他放下手中的水罐,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难得有几分焦急的凑过去问:“伤得严重不?”
涉江摇摇头:“胸口的伤到不严重,严重的是他中的毒。”
“什么毒?”
涉江瞥了季独酌一眼,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七日断魂。”
七日断魂,是个很通俗易懂的名字。
中毒者会自大么指延伸出一条黑线,黑线到处肌肤变成墨黑色,直到这条黑线流入心脏,中毒者在第七 日会彻底身亡。
然而,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毒药里带有虫蛊,变黑地方的肌肤会迅速溃烂发臭生满蛆虫 。
听完了涉江的解释,江鄂走到季独酌身边,握了一握他变成墨黑色的手,相当冷静的问:“之前从你那 里打劫过来的药有哪瓶可以用?”
季独酌摇了摇头,笑着说:“我又不是活动药箱,哪能样样解药都准备着。”
他的话音刚落,手指蓦然被紧紧地攥住,攥的生疼。
江鄂声音冷硬:“你还有理了。”
季独酌的脸一把垮了下来,小媳妇样的用手指碰了碰江鄂的手,委屈屈的问:“你怕我身上钻出来虫子 是不是了?”
江鄂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的胡言乱语,转过头问涉江:“哪里能拿到解药?”
“解药只有裴至家里有。”
“没有别的办法么?”
“我只能暂时为他压住毒性。”涉江摇了摇头,把江鄂之前捧来的那一罐水放到季独酌身边,素手纤纤 ,自头上拔下一根发簪来,“楼主,你啊,你是自作自受。”
风长老一语双关,季独酌咳嗽一声,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
大么指被涉江狠狠的捏住,她手中发簪猛地扎了下来,季独酌疼身子的打了一个冷颤,来不及含疼,大 么指已经被涉江泡进了冰凉的水中。
深秋冰凉的水浸上来,冻的手指麻木。么指上缓慢爬升的墨线渐渐的退落了一点,水罐中的水变成墨黑 色,隐约可见几颗白色的小点点飘浮在水上,应该是这毒里含有的虫蛊。
江鄂暗暗心惊,涉江脸不红心不跳的把季独酌的手从水里抽了出来,对着聂平仲一噘嘴:“到外面找地 方挖个坑,把这罐水倒进去埋了,再打一罐回来。”
经过三四次折腾,季独酌的手指上的黑气明显淡了一层,只是这放血的招数也着实虚耗身体,他这次真 正流了不少血,嘴唇变的苍白而毫无生气。
江鄂的手指抹了一下他干燥的嘴唇,低声向涉江请教:“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涉江冷冷的瞪了季独酌一眼:“放血祛毒的方法只能延他两日生命,若用的多了,只怕楼主他会先血枯 而死。”
血枯而死……
缩在角落充病号的季独酌打了个寒颤,突然想到当时刚入裴府时涉江宫扇掩面那个意义不明的微笑。这 女人绝对是故意,绝对是故意的。
不就是当日炸楼之时检验了一下她和聂长老之间的感情,刚刚又顺便装自尽调侃了一下她的承受能力么 ?
可怜的楼主咬着下嘴唇,一双凤眼水汪汪的瞪着涉江,他不得不重新认识了一下这个伴随了他很久的下 属。
唔……想当年涉江还是温柔多情很照顾他的一个大姐姐啊。现在这种睚眦必报的性子究竟跟谁学的?
不知道,季独酌是很纯洁的好宝宝,当真不知道。
涉江别有深意的看着季独酌冷笑一声:“楼主啊,世到如今,裴府我们是回不去了。不如让属下放出因 受无心令,为楼主寻上五六个如花美人,也省得日后风雅颂无主,楼主大仇无人能报。”
“这个,季独酌谢谢风长老的好意,”季独酌露出一个真挚的微笑,“可惜我是断袖之人,而且恐怕又 是断在下面那个,风长老的好意我实在无法消受……”
涉江微微一笑,状似无意的说:“楼主放心,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人生两大美食。到时候涉江我自有办 法让楼主你硬的起来。”
一阵冷风吹过,从磨坊破旧的木板门里渗了进来,冷得季独酌浑身颤抖。
偏偏连江鄂也正经的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宽厚的手掌在他的手掌上拍了一拍:“涉江姑娘所言极是。”
神,神啊。
难道自己倾国倾城之下,换来的就是对方不痛不痒的一句劝自己找个女人生孩子?
季独酌只觉冥冥中一个晴天霹雳照头落了下来。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古人诚不欺我。
沈鱼落雁,闭月,那个羞花。
男人的自尊似乎可以在后宫的数量上得到准确的价值,也难为涉江居然能在半天之内,从她手下的因受 部里招来四个美人。只可惜季独酌认为自己正直的个性和一般那些精虫上脑男人似乎还是有几分不同, 尤其是当这四个美人和聂平仲家那个涉江的个性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时候,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男 人也可以有贞操危机。
那句话说的真好: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想他平时四处调戏,今日居然难道竟要折辱在四个小女子手中?
季独酌苦恼看着她们,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这四个身怀武艺的小女子美目流转,嗤笑着把他压倒在 床,一颗红艳艳的樱桃小嘴趁机堵了上来。
唔……可不可以不要?
小小的磨坊里,旖旎的薰香四溢流窜,季独酌在四个女人的压迫下躲避躲避再躲避,无意间抬起头,突 然发现窗棱上倒影着正在离去的一个挺拔身躯。
他微微一愣,猛地从女人中抽身而出,逃命也似的跑出了去。
才跑了两步,便追上了那人。
季独酌跟在他身后,啪的一声摇开扇子,刚才的狼狈瞬间不见:“江大侠,原来你也会吃醋。”
江鄂的脚步停了一停,转过身深深的看了季独酌一眼,便随意的坐在河沿上,似笑非笑的应了句:“难 得楼主好心情牺牲色相任人调戏,我自然要配合的吃一回醋喽。”
被说中了心思,季独酌干咳几下,然后面无愧色的挨着江鄂坐了下来。
两个人彼此都不再言语。
秋风卷着秋意沈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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