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仗剑任疏狂by墨式辰-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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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虽是个好人,却也是个俗人,见不得分桃断袖,就是一床被子也嫌脏,非得 烧掉不可。
季独酌把自己的脸凑在江鄂的脸上蹭了蹭,细声笑道:“众生百态,各自不同,我们何必要强求别人都 同我们一样呢?”
江鄂沈默了一阵,终究没再说些什么。
冬天天色暗的早,他二人赶在天色完全暗下来前出了镇子,镇外是一片矮山密林。外面的雪停了有半日 ,厚厚的雪堆在林间,整个天地间一片素裹银装,不时有几只鼯鼠在林间滑翔而过,静谧的林间间或传 来树枝被雪压折的脆响。
民间有言:下雪不冷化雪冷。下午时雪化了一半,到了夜间又重新冻上。此刻夜风吹来,卷起雪渣子, 刮在脸上如刀割一样生疼。
季独酌帮江鄂抚去脸上的雪屑,轻声问他:“冷么?”
“没关系。”
江鄂这样应着,季独酌却只是更紧的抱住江鄂,试图用自己身上的体温给他挡去寒风。他往日过的都是 奢靡的日子,冬天里燃着手炉,温一壶美酒,优哉哉的观梅赏雪,所以自然不知冬天里两个人若是隔着 棉袄抱在一起,外衣上的寒意反而会让对方更冷。被他这一抱紧,江鄂只觉有股寒气透体而入,嘴巴开 了开,终究欲言又止。
难得这个没心没肺的会季独酌学着体贴人,唉……冷就冷吧。
二人在雪里走了有一阵,忽听不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江鄂暗叫一声不妙。之前在镇子里,因为不少人 活动,所以他们的脚印混在人群中,并没什么特殊。而今,出了镇子,这深山老林,鲜少有人烟,雪后 自然会留下只属于他们的脚印。
怪不得在镇子里他们离去的如此顺利,原来安陆等人就是计算好等他们离开镇子后,轻而易举的一网打 尽。
此刻季独酌也注意到了对方轻易的看破了他们的踪迹,他轻轻叫了一声:“江大侠……”
还不及说下面的话,江鄂已将他从背上移到怀里,低声嘱咐道:“抱稳我。”倒提一口真气,施展开上 天梯的功夫,几步攀上树枝,在密林的树枝间纵跃而去。
毕竟天色已晚,树上的雪纵然被他踢下来,但有黑暗的掩护,失去积雪覆盖的树枝自然会融进夜色里, 要想一下子找出他们行动的方向也不容易。
季独酌躺在他怀里,随着他几番纵跃,叹了口气。
难得看到自负天成的季楼主的会叹气,江鄂微微一愣,不解道:“怎么了?”
季楼主下意识的做了一个摇扇子的动作,才想起来自己贴身的扇子只剩一块碎布,嘴角一瞥,万分郁卒 :“江大侠,你心思敏捷,随机而变。在树上跳来跳学飞鼠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只可惜……”
江鄂太阳穴一跳,想到某些人乌鸦嘴到一向好的不灵坏的灵,赶忙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你忽略了两点最重要的问题。第一,你自己本就有伤在身,又耗了十年功力,撑不了多久。第二 ……”季小楼主么指一弯,指着身后,伤脑筋的说,“第二,追踪敌人,不一定只靠脚印。”
果然,少时。
静谧的林间突然传来连片的犬吠声,惊的群鸟乱飞。
季独酌眼睛一亮,一幅头痛非常的样子:“老刀这家伙谨慎了一辈子也总有失足的时候嘛。他手下说什 么汉阴会驯养追踪犬十条。依我看,连二十条都不止。而且听这声音,多半还有条我垂涎了很久的西域 藏獒呀啊。”
他嘴上这么说着,浑身上下却一扫之前的压抑悲伤,散发出往昔那种跃跃欲试的神采来。
遇强则强,果然是风雅颂的主人。
虽然他能摆脱郁闷江鄂感到很高兴,不过一想到帮他摆脱郁闷的原因,江鄂就忍不住太阳穴突突直跳, 突然间有些同情风雅颂三位长老。
耳听得犬吠声越来越近,而自己体内的真气也确有不济的兆头,江鄂的手掌在季独酌臀上狠狠一拍:“ 有什么办法就快说。”
眼神一闪,季独酌笑得既纯情又妩媚。
季独酌选定一棵约摸五六十年的老树,向江鄂努努嘴。刹那间,银光如电,划破黑暗。江大侠手持冷剑 水精立在一旁咳嗽了一声,那棵老树树干部分的树皮应声而落。他二人又各自从衣角扯了一块布,分别 沾上自己伤口的血,扔在雪地中。
一切准备停当,江鄂抱着季独酌坐在树皮中,手掌一挥,一道掌气向附近的一株大树袭去。他的劲儿用 的极巧,不但那棵树上的雪没被震落下来,反倒是承载着他二人的树皮借力转力,像是船一般在雪中飞 速向前滑去。
风声破空而来,在季独酌耳边呼啸而过。江鄂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掌气不断拍向四周的树木,那树皮 船速度越来越快。
季独酌兴奋得呀呀大叫,平日里那些翩翩君子风度早就抛到脑袋后面去了。他笑着说:“这个主意好吧 ?我以前早就听说北方关外有一种叫雪爬犁的东西,用在雪上,不但不会留下半点痕迹,还会像船一样 乘风破浪。”
这雪船速度极快,身边风声呼呼。江鄂怕他吃进冷风对身体不好,把他的头按进自己胸口,顺便小小的 郁闷了一下:这个妖孽!其实他出这办法,根本就是想玩而已……我居然还依了他……
越想越郁闷,江鄂对天长叹,忽觉此后人生黑暗,便如这浓浓夜色,永无翻身之处了。
他两人玩的高兴,却忘记了一件事。这仿造雪爬犁造出来的简易雪船两个人谁都没有驾驶经验,江鄂一 掌一掌击出,雪船的速度越行越快,到了最后便如在雪上飞翔一样。
忽然,山林一转,林间豁然开朗。江鄂心头一跳,只觉身下猛烈的一颠,整艘雪船就在同时腾空而起。
他不及细想,几乎就是习惯性地把季独酌护在怀里,一阵剧痛就随即重重击在后背。四周白雪飞散,他 二人在雪地上滑出丈余,待冲力停了下来,雪已盖了他二人一身。
季独酌勉强从江鄂身上爬起来,伸手去摸江鄂的脸:“江鄂……”
江鄂短短的嗯了一句,下面的话还没说,喉咙一甜,一口血猛的从喉咙里咳了出来。
一见他吐血,季独酌吓了一跳,心慌意乱的用手帮他擦去嘴角的血,细声问:“你咳血了,伤的要紧么 ?”
“没关系,就是正好撞倒了檀中穴,真气一滞……”他说着,又咳了两声,温热的血同时喷上季独酌的 手指。
季独酌心中一酸,真恨不得此时咳血的人是自己。心知再想也没什么用,于是抚着他坐起来,又从他身 上摸出了自家的那些瓶瓶罐罐,取了伤药喂进他嘴里。
江鄂咽了伤药,运功调息了一阵。明白这冰天雪地的绝非疗伤的好去处,再加上季独酌重伤未愈,雪地 里待的久了,只怕会更引发他身上的毒伤。怀着这个打算,江鄂深吸了口气,勉强站了起来。抬眼四处 望望,只见那雪船摔在他们附近,已断成了两截。而刚才雪船摔下去的地方,竟是一人多高的一个小悬 崖。
“乐极生悲啊,乐极生悲……”江鄂苦笑一声,哀叹道。
季独酌干咳了一声,别过脸去,又问了一声:“你真的没问题么?”
“没事的。”江鄂点点头,“到是你,没关系么?”
季独酌摇摇头,又向四周扫视了一圈。眼见周围古木参天,猜想到两个人估计是摔倒密林深处了。他思 忖追踪的人一时半会儿应该寻不到他们了,便向江鄂说:“折腾了大半夜,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
江鄂身上的伤其实远比他说出来的严重。他本来就损了十年内力,之后连翻纵跃,再加上拍出那几十掌 ,内力过分虚耗,这一下又正撞在檀中大穴上,体内真气郁结,寻不到出路,便在经脉中四处乱撞起来 。如果能找一个合适地方休息一夜,那是最好的办法,只是一想到身后穷追不舍的那些追兵……
季独酌看出了他的担心,微微一笑:“江大侠,你不用担心。我之前在我那块衣料上撒上了点东西,那 群狗儿们估计现在已经没心情抓我们了。”
“哦?你下的什么?”
“季独酌秘制──辣椒粉。”
江鄂被他逗得笑了出来,正要骂他妖孽,突然想起一个事儿:“你为什么单下在你的衣料上呢?”
“因为我想知道,他们要杀的,究竟是我,还是你。”季独酌话音一冷,“现在知道了,是我。不过我 很好奇,风雅颂一向与汉江三会没什么来往。安陆要杀,也是该杀你。为什么他选择的对象是我?”
“风雅颂内部出了叛徒。”
“对。”季独酌点点头,“不是风雅颂的叛徒帮助安陆消灭敌人,而是安陆被风雅颂的叛徒收买了。收 买他的人……”季楼主冷笑一声,“敢针对我,看来在风雅颂内部身份不低么。”
江鄂沈吟了一阵,觉得抓不住什么头绪,便放弃了。然而心上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如果他们要 杀的人其事是我,你那辣椒粉的机关不就没用了?”
季独酌顿时露出震惊的表情,惊道:“唉呀,你这一提醒我才想起来呀!真是太危险了。”
江鄂眼皮一垂,满脸的不屑。鬼才相信这个妖孽没有考虑到这种可能,他这番做作,多半只是不想讲出 来而已。他既不想讲,也由他吧。江鄂又叹了口气,发觉自从遇到这个妖孽,自己的忍耐力和叹气的频 率都成直线不断上长。
也是季独酌的运气好。他和江鄂在雪里边说边走了才一小会儿,就寻到一个小山洞。待进了山洞,才注 意到不过是二丈见方的一个小洞。幸好这山洞虽然小,位置却在背风坡,洞里面没有刮进半点雪。
季独酌一在山洞里站定,立即爆发出一连串嘿嘿嘿的淫笑。
江鄂被他笑的毛骨悚然,随口问了句:“你笑什么呢?”
季独酌伸出一根手指在江鄂面前晃了晃:“我笑安陆大叔还是不够聪明。”
听到他这句话,江鄂只觉一股冷意顺着自己脊梁往上爬。
果然,季独酌双手一摊,继续说:“你看,这四周积雪一片,而这个山洞只有两丈见方,又没有退路, 如果是我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鄂的一只手已经狠狠的按住他的嘴,咬牙切齿的控诉:“季楼主您的乌鸦嘴还是省 省吧……我还想多活两天。”
季独酌眼珠滴溜溜一转,权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