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无二日-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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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皇陛下您错了,与您所说的恰恰相反,朕十分期待这场意味深长的婚姻,今天也是为了表示朕对于这段天作之合的重视才贸然请您离开这所应为朕的皇夫所居的宫殿,这是您所重视的祖宗的律法所规定的朕的皇夫应该拥有的权利。虽然朕相信他是一位不会为自己利益而起争夺之心的谦谦君子,但做为一国皇子的他不应受到任何疏忽的对待,所以朕替他向您要求对这座宫殿的支配权,请您务必在今晚离开这里,这样朕的侍卫们才有足够的时间为朕的皇夫准备一所差强人意的居所。”
殷桐语丝毫不为她的怒气所动,只是冷漠地看着那因怒气而涨红了双颊的老妇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脊背后渗入的丝丝的冷意,那里久经杀戮之人才会有的经过压抑后仍不自知渗出的杀意,他冷静地等待着,他知道这位在宫廷中渡过了她一生的贵妇人绝对不会在这个时间做出太过危险的举动,即使倒退一万步,自己就算已经将她激怒到不得不对自己下杀手的时候,他也有自信在任何杀手的手下保持不败的纪录,毕竟,他的身体里流着的是燕国第一武者的血和骄傲,他拥有自幼训练出的超绝的武技。
果然,静默了大约一柱香之久,辉盈上皇终于压制下自己的怒气,冷声道:“好,好,皇孙儿果然长大明理了,老身倒不必再为皇孙儿担心而再多加考验。今日老身便移至星隐居居住,待王居中的居处收拾停当后,老身自会出宫居住,不劳皇孙儿担心。”
“多谢上皇陛下明理体谅了。”殷桐语淡淡一笑,起身告辞。
走至养仪殿的大门外,他静静地回首看着这巍峨的宫殿。即使知道就算将她逐离了这所宫殿也并不意味着自己在这场战争中得到了什么胜利,可是想到父亲曾经受到过的冷遇就无法再忍受这个跋扈的女人再占据这个不应她占据的位置,从明天起这里居住将是那个人,那个令人感到赏心悦目的温柔男子,从不曾指望能从那位异国的皇子身上得到什么助力,可是他不会允许那个人最终成为自己的敌人,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修真门,涤云轩中。
天逸感到自己自得道以来便没有再感觉过的焦燥心烦。
是不是该向陛下说明凌寒曦的一切呢?虽然凌寒曦的一切的言辞都显得那么的无懈可击,可是浓重的不安始终压抑在他的心中。他应该向陛下警告这位皇夫的危险性,否则当陛下成为第二个岳清峰时,后果将是何等的不堪设想,燕国将整个沦入到凌寒曦的手中。
可是自己并没有任何的证据啊?!
不,他不需要任何的证据,只要将他所见所知的全部告诉给陛下,以他的聪慧自然会对这位异国的皇夫保持了十分的警觉,对,只要这样做就可以了,告诉他,不需要给他任何的意见和建议,让他自己去判断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立刻站起身,准备前往宫中。
“师兄要去向陛下揭穿寒曦的所有‘恶行’吗?”他的身后传来那熟悉的闲散的声音。
天逸猛的回头,只见天风的身影懒懒散散地半躺在蒲团上,手中还拎着个酒壶,一双眸子却清亮如剑。
“你要阻止我吗?师弟只怕你还没有那样的能力。”天逸淡淡地笑道。
天风扯了扯唇角,懒洋洋地笑了笑说道:“我现在当然不是师兄您的对手,可是,我不相信师兄您会为了那还不确定的危险而彻底毁掉自己的所有修为。”
“你的意思是‘同归于尽’吗?”天逸感到一股难以控制的怒气升到心中,他的师弟,他那自入门以来便跟前跟后,自己一日日看着他长大的师弟,居然为了别人这样的威胁自己。
“哎呀,真是的,师兄眼里我是这样无情的人吗?”天风露出了仿佛很真诚的苦笑,轻轻晃动着手指,说道:“不关我的事情啊,只是修真门的人有义务对他的秘密保持缄默。”
“义务!?”
“是啊,义务,师兄难道真的不知道那个‘巫家’的事情吗?还是说师兄故意地忽略了这一点呢?”天风无邪般地歪着头对他笑道。
天逸浑身一震,仿佛什么东西被猛地挣断了一般,他重重地跌坐在最近的椅子上,怔怔地出神。
好一会,他才猛抬起头,确认一般重复道:“那个‘巫家’吗?”
“是啊,那个令道魔两道都必须对他尽着义务的‘巫家’,师兄,您要放弃修真者的身份和修为去向陛下说明这一切吗?如果您坚持如此,我不阻止您,但从此您与修真门没有任何的关系,终身被修真门视之为‘叛门者’,这样也没有关系吗?”天风淡笑着说着如此严重的话。
“他要做什么?”天逸仿佛失去了分寸一样问道。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天下没有人有权利阻止他得到所想要的任何的结果。”天风平静地说道。
天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至少他表面上恢复了平素的平静:“我明白了,我不会做任何有违修真者规则的事情。只是,没有意识到他是那个‘巫家’
之人似乎并非因为我的迟钝,而是有谁在我的意识中施加了咒法,我亲爱的师弟,没有他的允许擅自打开这道意识的封禁,没有关系吗?”做出了决定之后的他甚至在口气中带上了三分玩笑的味道。
“啊,可能结果会很惨吧,可是让我眼看着如父如兄的师兄你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踏上不归路,可也是我做不到的啊。”天风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仰头灌下了一口酒,“如果一定要谢谢我的话,那就拜托师兄你下次禁闭我的时候多给我带上几坛好酒吧。”
“哼,为你偷渡美酒的人还少吗?”看着那懒懒散散的酒鬼模样,天逸说不出的无力。
“呵呵,门下多少还是有几个孝顺的徒子徒孙啊,否则我混的岂不是太惨了?好了,夜半幽会到此结束,突破师兄你的禁制而传送来镜象还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啊,快早点把你可爱的师弟我放出来吧,虽然有酒,可没有人对饮也是件很无聊的事情呢。快放出来我,一起来喝你私藏的美酒吧。”轻笑着,天风的身影飘然淡去,只留下摇曳的烛火微明。
天逸静静地枯坐着,许久许久。
无声的叹息悠悠地在空气中消弥而去。
第十九章
若让燕国的礼仪教官们评选出一位最有天赋的学生来,那么凌寒曦无疑是最有望当选者。
从递献国书到接受册封为燕国‘永睦君’,无论是多么细小的细节,多么繁复的礼节,他都以极完美的姿态呈现在众人面前。令人几乎以为他早不知道练习过几百遍的熟练,而不是仅仅在五日之中听教官们走马观花地匆匆讲解一遍。
若一定要挑出他有什么失仪的地方,那么就只能算在他递献国书时,第一次面睹了女皇陛下的芳容时的失神了,但若将此解释为对自己妻子容颜的惊艳也并非是完全不可理解的。毕竟,身着着红色缕金的华贵婚服的女皇陛下的确有着艳冠群芳的魅力,就连那保持着‘燕国第一美人’头衔数年之久的清昭帝姬也不得不在这特殊的日子里逊色三分。
殷桐语端坐于宝座之上接受着群臣的朝贺,目光却忍不住流连于坐在他左下方与他共同接受朝贺的男子的身上,他静静的微笑着,如那一夜初见他之时的静谧温和的态度。
可是,他并不看自己,一眼也没有看过。
果然还是生气了吧。殷桐语不被任何人发觉地轻叹了口气,那夜的自己只是一心不希望他发觉那么狼狈的人就是自己,才会不假思索地撒下那一揭就可以拆穿的谎言来。这几日他始终惴惴不安,既期盼婚礼的到来,又担心着谎言被拆穿时的困窘,甚至荒谬地想过让魔门的老头去消除掉凌寒曦那夜的记忆,可是那个老家伙居然带着古怪的表情,没有任何理由地拒绝了自己的要求。
朝贺已毕,他们要同往祖庙进行祭祖和会见皇室成员的仪式。
凌寒曦如一名最为刻守礼仪的臣下始终落后地殷桐语身后半步,微笑的双眸徐徐向两边向他们祝贺的人群友好地示意着。这怡然的态度令殷桐语分外的胸闷,那暖如春风的态度可以任意地洒向任何一个路人却吝于给他哪怕是一抹眼底的余光。
轻轻抿了一下唇角,殷桐语没有任何预兆地顿了顿身形,凌寒曦一时不察与他走至并肩,未等他反映过来殷桐语的右手已经不容他逃避地握住了他的左手,紧紧相扣。近乎出于本能地,凌寒曦微微挣了一下,却没有挣开他的桎梧,反令他的手劲加重了三分。带着些吃惊和微愠,凌寒曦第一次侧过头看了看殷桐语,殷桐语却含着一抹笑意地直视着前方没有响应他的目光。目光沈了沉,凌寒曦没有再试图做出任何的无用功,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却不给他任何的响应。
掌中修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