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江南-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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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幔帏帐,暖霜华月。
再次与了这身子,这情意,断不会再放他流走。
衣衫坠地,缓缓吻过他勾魂的锁骨,惹得他一声轻吟,丝丝入骨。下腹一阵暖流涌过,拥着他,如此留恋。
为月,予了我可好?
面颊微红,轻点柔美的下颌。缓摘鎏金麒麟冠,散漫乌丝。
这一生跟了你,断不会再离开……
【鹊桥仙】
苍生顾盼,晓梦坠蝶,曾是菡萏入夜。蜀地一别镜中鸾,怎堪经年伤□。
月夜荧光,朝暮青丝,奈何彼岸永隔。此宵梦回人亦回,须臾长久情永落。
……》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的鹊桥仙是小的自己写的,若有不足,还请各位大大提出~
这是刘萤的番外
小萤真的是经历很多很多波折啊··
自己总在自责会不会对他太苛刻了,呵呵···
番外2叶怀南
怀天下,忆江南。
天下江南。
我叫怀南,叶怀南。
父皇说我是个急性子,不到十月就从母后肚子里蹦了出来,折腾了母后很久,因此我很感激我的母后,那个全天下最伟大的娘亲。
母后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当然,除了宫女和父皇另外几个妃子,我还没见过多少女人。
可是当我见到那人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男子也是可以这样美的。
当朝最有能耐的大鸿胪卿,刘唯。
每次去找父皇,总能看见他在身边,不是议事就是闲谈,偶尔下棋。
在我的记忆中,这个人似乎很早就在父皇身边了,且常伴左右。起初我不喜欢他,因为母后每次看见他,都会沉默。他让我那漂亮的母后,露出悲伤的神色,所以我不喜欢他。
不过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现在我并不讨厌他,因为母后也不讨厌他,而父皇对他,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每次看见他,我都会不自主的别过眼光。他太耀眼,如同太阳一般,有灼伤人的光热,让我无法正视。而他每每露出笑容,我心中便有说不出的和煦感。
这种感觉,莫名其妙。
那日看见天溪叔叔拿来两只竹笛,染遍青色,虽是单调,却也清美。
我在朱红廊柱后,静静地望着那三个人,父皇、刘唯、天溪叔叔,心里有说不出的温馨。记得以前母后给我讲过,这三个人,曾经同甘共苦、同仇敌忾。
静静的望着,我竟然有些羡慕。
如果将来的我,能够如父皇这样,有个常伴身边,不离不弃的人,那么我定然珍惜如宝。
怀南。
忽的听到有人叫我,稍稍一怔,抬眼望去。有个俊美若湖水的人向我挥手,笑容如沐春风。
来。他动了动修长的手指。
我还没回过神,身子却已经到了他身边。仰头望向父皇,生怕他怪我没见礼。父皇只是笑笑没多说,拿着那竹笛把玩。
一只青身笛子呈在我眼前。
对上那幽深却充满笑意的眼眸,他淡淡的道:怀南,教你吹笛子,可好?
吹笛?
为什么?我问道。
他挠挠头,秀美的眉毛微蹙:为什么?没有什么为什么啊,想教你咯~你父皇比较笨,音律方面天资较差……
你!父皇气急的吼道。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父皇气急败坏的模样,平日的他在金殿上睥睨天下、王者气概无人能敌,每每看到这样的父皇,我都无比的自豪。可是这样的父皇,还真是有些好笑。
忍不住笑出来。
父皇一个手指敲到头上道:有那么好笑吗?
我还没来得及请罪,那人却抓住父皇的手,笑嘻嘻道:怀南是小孩子,你不要总欺负他啊!
那我欺负你可好?父皇挑眉。
恩好啊…… 那人眉开眼笑的凝着父皇,眼中尽是温柔,稍稍倾身凑到父皇耳边低语了两句,我听不见,但却看见父皇绯红的面颊。
滚。
这是那年我记忆中最深刻的场景。往后的日子里,我发现他和父皇经常斗嘴,却总以父皇一个滚字,做结束。
孰赢孰输?我闹不明白。
十岁那年,听到朝臣议论是非,说刘唯以色侍君,谋取权位,其言论之不堪,字字刺耳,到最后竟将父皇说成了好男色的昏君。
我不能忍。
我的父皇是这世间最伟大的帝王,岂容这些小人质疑?
只是他们说父皇除了我并无其他子嗣,他们说父皇多年不曾临幸妃子,他们说刘唯与父皇同床共枕,他们说……
冲动驱使着我大步流星的朝正阳殿而去,抬手要拍开朱红的殿门,却听见里面的声音。
为月,你说让怀南叫我什么?
随便。
那不行,你是他的父皇,你说的算。
叔叔?
不要,不亲切。
那……刘大人?
更远了……
那你说。
叫我二爹爹。
滚。
来,亲一个。
你……
咣!
忍受不了,忍受不了,那些话竟是真的,刘唯和父皇果然是……我急于求证的结果,竟是如此□裸,让我怎么接受?
他俩竟然真的……
怀南?你怎么不敲门?
父皇!没想到那些人说的是真的!你们真的、真的…… 气得说不出来话,气得浑身发抖。
父皇沉默,那人却还是一脸笑意的望着我。
怀南,你在质疑什么?他缓缓起身,将父皇拉到身边,一只胳膊搭上他的肩头,毫不避讳。
我是以色事君的娈臣?还是你父皇好男宠,昏庸无能?他步步紧逼到我身前。
不知怎的,我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的恼气、慌乱、怒火全都不见了,面对他沉静的笑容,不知所错。
是啊,我在质疑什么?竟然怀疑我的父皇,这个为了守江山付出艰辛的人,这个年轻就勇敢平了藩王叛乱的帝王。
怀南。那个人轻轻揽过我的肩道,你知道什么叫不争朝夕,不离不弃吗?
我摇头。我真的不懂,至少那个年月不懂。
他伸手指着自己心窝,自始至终,用的都是右臂。他一字一顿的道:这里,对你的父皇,已是不离不弃了,所以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曾经受人敬仰,如今只想和为月共看天下。怀南,你的父皇,是这世间最伟大的人。你懂吗?
我懂吗?
我想我是懂的,很久以后懂了。
后来再问母后刘唯和父皇的关系,她展颜倾城一笑,喃喃道:不争朝夕,不离不弃。
我想,这八个字是一种感情吧。只是自己太小,尚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样的感情,如我对母后?如我对父皇?都不是。
再追问母后,那年她也只是笑着揉揉我的发丝,轻轻地说怀南,你以后会懂的。
以后、以后。
总是这两个字,困扰着我年幼的懵懂。
十四岁那年,小兮阿姨带着我下了江南,在飞来峰间的灵隐寺跟着法华大师精进武功,为期半年。父皇说总有一天我要带兵上阵的,近些年来北方的狄人非常不安稳,边疆小战也是不断。
那是我第一次下江南。
以前在宫里总听小兮阿姨说江南之美,荷花盈盈、江火似流萤,婉转秀丽,美不胜收,藏了多少故事,埋了多少往事。
待我看到西子湖,便真的感受到小兮阿姨那样怀恋温存的眼神了。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艳抹总相宜。
父皇每次念道这首诗,眼里便会充满向往和美好,当时看不透彻那样的眼神,如今想来,却是眷恋异常。只是不知道父皇在眷恋景色,疑惑眷恋某个人。
杭州。
下有西子湖,上有飞来峰,美得令人窒息,美得令人流连。在这样的境地习武练功,是怎样的境界和心情,又怎能不精进。
我突然明白为何父皇会让我到这里来精进武功,自然万物,随性而生,皆由心生。在此练武,不仅静心,且能领悟到自然生灵的律动,体会到自己的存在。
天人合一。
每天只是清淡的斋菜,与宫里的宴席御膳比起来,当真清很多,却是爽口,让人心里有说不出的舒服。
清净修为,粗茶淡饭,人世华美浮动仿若与自己无关。
心静无尘,武功自然精进的快。为期半年的修行结束之后,还真有些不想回去,不知道父皇当年三下江南,是不是也像我这有留恋西湖断桥飞来峰?
回京之前,小兮阿姨带着我来到西湖边的冷桥旁。
凉亭之下,坟茔一座。
小兮阿姨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从她面容中看出悲切。她喃喃自语:老王爷,小兮不孝,这么多年没回来看您,您原谅小兮吗?
老王爷,公子他很好,我替您看着他呢,他很好。
老王爷,陛下也很好,如今已过而立之年,天下太平,盛世享乐,您看见了吗?
老王爷?公子?父皇?
这到底是谁的坟茔呢?
走吧,怀南。小兮阿姨唤着,我回过神儿来。
哦好。
小兮阿姨。
什么?
那个……是谁的墓?犹豫很久,还是问出来了。
小兮阿姨展颜笑道:小太子,你可知道你父皇到目前为止最大的功绩是什么?
我点点头,平定藩王。
那你可知道,当年平叛谁的功劳最大呢?
我犹豫了下,点头道:江南王,被父皇追封忠睿孝俭圣武王,助父皇平叛有功。
小兮阿姨满意的点了点头,缓缓道:我是江南王捡回去的孤女,是他教会了我武功、知识,给了我一切,所以我一辈子在他身边做随侍,亦不会有悔。
她说江南王的时候,满眼的温柔和敬仰,仿佛是天上的明月一般,令万人仰望。
只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在见到那个曾经在江南翻云覆雨的人了吧?据说那年平蜀王叛乱,江南王献策平蜀,自己却在硝烟中身亡,所以被追封。
我想小兮阿姨是想念他的吧?那样温暖的眼神,并不是无理由的。
小兮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