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迎浮生千重变-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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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先走了,我……我忽然想起来,我约了小心。”她匆忙中瞥了烈风一眼,飞快跑了出去。
“依秀——”池君容微觉诧异,站起来就要追出去。
“君容,”烈风拉住他的手,“跟我去一个地方,好么?”
“下次吧,”池君容回头,看见他眼眸里的黯然,有些不忍,“我担心依秀会出事。”
依秀狂奔了一阵,渐渐体力不支,栽倒在地。
脑子混乱极了,无数张模糊的幻影交织在一块,刺激着她的神经。
宫灯砸下来的时候,她就听到周围尖叫声连成一片,然后那人仿佛从天而降,将她一把揽了过去……听到他的声音,她居然脱口而出叫他……少爷?
“依秀——”
哥哥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还有那人的声音,她赶紧爬起来,路边的草棚下面放着一个空的大水缸,她什么都来不及想,就钻了进去。
池君容与烈风一路寻来,都不见依秀的踪影。
烈风安慰他:“别急,我们沿路找过去,她总要回药庄的。”
池君容皱眉:“她神色不对,我从来没见她这样反常。”
烈风见他气息有些紊乱,不由伸手过去,按住他的脉门。池君容微微挣脱,烈风制止道:“不要动,我给你把脉。”
池君容奇道:“我没病,你把什么脉?”
烈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松开他的手,道:“你的心脉只比以前好了一点点,君容,你这几年不是一直在调养么?为什么身体还这样不如人意?”
池君容一怔,低声道:“我觉得挺好的,我义父费了很多心力在我身上,你这么说,他会不高兴的。”
“君容,五年了……你是怎么过来的?”烈风目光透出一丝惆怅。
“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吧。”池君容刻意避开他的注视,“何况我只是失忆。”
烈风沉默着,迟迟没有再开口。
池君容道:“我回药庄了,你……”
“我跟你一起去,”看他有些迟疑,“怎么?不欢迎么?”
池君容笑笑:“走吧。”
依秀回到药庄,天已经晚了。
她没敢去客厅,因为不想跟人碰面,于是从后门进来,穿过花园,直接回自己房里去了。
点上烛火,坐在桌子旁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有人说:“你想起来了?”
她吓了一大跳,猛地站起身来。看见烈风,神色大变,支吾道:“你、你怎么进来的?”
烈风微微一笑,兀自坐下。
“你……你想怎么样?”依秀咬着下唇,脸色惨白。
烈风叹了口气,柔声道:“依秀,你为什么怕我?无论你想起什么,我就让你这么讨厌么?”
依秀缓缓摇了摇头:“我不是讨厌你,而是……”她忽然沉默下来,隔了片刻,才继续道:“少爷,我已经不是以前的依秀了,哥哥也不是,你也希望他快乐,是不是?”
烈风凝望着她:“依秀,谢谢你!”
“少爷……”
“我和轻轻有一个约定,他在江南等我,只要我不死,一定来找他。他不记得不要紧,但我会遵守当年的承诺,回到他的身边,永远守护他。”烈风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派坦然明净,“依秀,正如你所言,君容不再是过去的秦轻,可我又何尝是当年那个飞扬跋扈的烈风?五年前,我看着秦轻被带走,就在心里发誓,他日若我们有幸得以重逢,我定要好好保护他,绝不让他再受半点伤害。”
“少爷,是你将我、池先生,还有小心,送到哥哥身边的么?”
烈风点点头:“你们都是真心对秦轻好的人,只有你们在他身边,我才可以放心。”
“少爷,这五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依秀盯着他脸上的铜皮面具,“你的脸……”
“毁了,”烈风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抚在面上,“太狰狞了,怕吓到君容,只好戴上这玩意。”
依秀惊得说不出话来。虽然不知道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将他们分开。但是烈风脱胎换骨般的改变,让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记忆中的少爷就是眼前这个坚毅深情的男子。
池君容醒来,发现烈风居然在自己的屋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怒意。
“你醒了?”烈风的声音透着欣喜,过来扶他坐起来,“你病了,后半夜发起了高烧,我正好从你门外经过,发觉你呼吸异常,就忍不住闯进来。你现在觉得怎样?身上还发冷么?”
池君容被他这一提醒,才感到自己四肢百骸,酸软无力。只记得,昨晚等依秀到了半夜,然后……好像伏在桌上睡着了。
“谢谢你,”池君容接过他递来的药,喝了一口,“你一直在这里陪我?整夜没睡?”
“嗯,我怕你不好好盖被子,”烈风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昨晚你全身滚烫,我只好取雪来帮你降温,不一会儿,你又抖得厉害。”
池君容闻到血腥的味道,皱眉道:“这药……”
“是龙蛇草。”
“龙蛇草!”池君容惊讶地看着他,“是你去采来的?为什么有血的味道?”
“因为放了我的血。”
池君容怔怔地端着汤药,“为什么?”
“龙蛇草上染有无数种毒蛇的唾液,无论怎样洗净,毒液都已经渗入叶子里,换而言之,龙蛇草虽然是治病的神药,但同时也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毒药。我的血也有毒,与蛇毒混合在一起,反而可以相互抵制。”
池君容瞥了他一眼,忽然指着他腕上动脉处的几道疤痕,奇道:“这是什么?不像刀伤。”
“虫子咬的。”烈风淡淡地道。
“啊?”
“我练功太急进,有一次走火入魔,诱发了潜伏在体内的蛊毒,毒素有一部分蹿到动脉,危在旦夕。幸好找到一尾相克的灵虫,把它从这里逼入血脉,以毒攻毒,我才活过来。”
池君容伸手在那伤痕上轻轻抚摸,心忽然没由来地一阵疼痛。他犹如被热油灼伤一般,急忙收回手,捂住心口。
烈风从身后搂住他,握住他的手腕,将真气源源不绝输了过去。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池君容小声道:“谢谢你,我没事了。”大概是靠在他怀里的缘故,苍白的脸颊竟透出粉红。
烈风慢慢收回真气,柔声道:“没事就好,以后不要跟我说谢。”
池君容不自然地动了动身体,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依秀回来了么?”
“回来了,她很好,君容不要担心。”
“哥哥——”依秀叫了一声,推门进来。
“在外面站很久了?”池君容离开烈风的怀抱,靠在被褥上坐好,对烈风说:“你去休息一下吧。”
烈风点点头,起身离开。
“哥,你好些了么?”依秀站得有点远,微微低着头,目光闪烁,不敢正眼看他。
池君容轻咳了几声,冲她招手:“依秀,坐到我身边来。”
依秀迟疑了一下,磨磨蹭蹭坐过去。
“依秀,你跟烈风认识。”他看着她,很肯定地说。
依秀吃了一惊:“哥,我……”
烈风离开秦轻,并没有回客房去休息,反而悄悄出了药庄,回了一趟东风客栈。
云胡和小六在那等他。
烈风接过小六递来的信封,拆开看了几眼,不悦地轻哼了一声。
“爷,长老们又想出什么花样刁难您?”小六给他倒了杯茶。
“他们还能有什么花样,”烈风将信纸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都五年了,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招,他们不腻,我都厌了。”
“爷你不要掉以轻心,几位长老在族里威望不小,你如今虽掌控了局势,可也大大得罪了他们,恐怕……”小六担忧地看着他。
“他们要是真那么厉害,当年就不会着了素烟韵的道,任她逃脱升天。”烈风冷笑了一下,手掌发劲,信纸顿时变成了一堆粉末,从指间洒落下来。
小六沉默了一会儿,道:“爷,你还恨小姐么?”
“生不如死的时候,恨不得杀了她,”烈风嘴边的笑容透着丝丝寒意,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隔了良久,缓缓摘下面具,“现在我要感谢她。”
小六不解地望着他。
烈风抚着自己脸上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痕,淡淡一笑:“因为她让我懂得一个道理,只有成为真正的强者,才能守护至爱,否则什么天长地久、终生厮守,都是空谈。”
小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是为了秦轻才活下来的,这些年,无论是在蛇窟里遭受万蛇啃噬之苦,还是被锁在冰柱上受刑,你都挺过来了……”
想到秦轻,烈风的神情柔和下来,脸部的刀疤仿佛也没有了先前的可怖。轻轻,等我瓦解了那四个老顽固,普天之下再不会有人敢伤害你,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啊——”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惨叫,随即又响起另一个声音的训斥。
小六苦笑:“这两小孩又闹起来了。”
“哦?”烈风好奇心大作,快步走到隔壁,推门进去,正好看到云胡狠狠踹了趴在地上的小孩一脚。
挨踢的小孩闷闷地叫道:“小云你为什么动不动就打我?”
云胡冷冷地道:“你活该!”
烈风打趣道:“笨蛋小靖又哪儿得罪我们聪明的小云了?”
小靖摸摸生疼的屁股,赶紧爬起来,躲到烈风身后去,见云胡不吭声,就弱弱地解释了一句:“我只是说他长得好漂亮,比女孩子还漂亮……”
云胡不说话,只是狠狠瞪了小靖一眼。
烈风叹了口气,示意小六把小靖带出去。将云胡揽在怀里,笑道:“长得漂亮有什么不好?像哥哥这么丑,想让小靖说说,都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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