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跃升官记-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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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派来这里任大理寺寺正一职,以我的品级来讲,这个官职是有些低了。
对姜寒笑了笑,“不妨事的,我还得谢谢姜大人,这里总比我在边关垒城墙好多了。”
我在边关垒了大半年城墙,累了个半死,回来啥好处也没捞着这件事,在京城也算是家喻户晓了,听我这样说,姜寒也笑了笑,只是笑容淡得,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我带你去你的衙门吧。”
姜寒口中的衙门,并非大理寺的总衙口,而是相当于现代的分审判庭,寺正虽不及正卿和少卿之职,但也同样掌折狱、详刑,除个别大案或是罪入流、死刑罚需上奏刑部外,也是能一笔定案的。
“你负责的这一块,是往年的陈案旧案,还有地方上上呈的一些悬而未决的疑难案件,这些案子都已日久年深了,许多人证物证也已模糊不清,你不要着急,慢慢来……”姜寒正在对我交代,冷不防的身后传来两声咳嗽。
“咳咳,”我顺着声音回头看去,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瘦肖男子站在我们身后。这人长相倒也端正,只是眼角微垂,目光森冷,薄唇紧抿着,显得有几分阴沉、刻薄。
姜寒面对此人,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寒冰冰,“龙跃,我来给你介绍,这位就是罗右卿。”
“罗右卿,这是新来的龙寺正。”
“罗右卿。”我抱拳施礼。
“嗯。”罗尚也不回礼,只淡淡嗯了一声,“龙寺正,这里不是边关,也不是百花诗会,不收留哗众取宠之人,大理寺狱中,已人满为患,去年夏天就因为暑热和疾病流行死了不少人犯,今年我不想再发生这样的事,夏天来临之前,你把狱中给我腾干净了,该杀的杀该放的放。还有,要是出了什么纰漏,被刑部那边抓住什么把柄,没人给你担待,别怪做上司的没提醒你。”他故意把‘上司’二字咬得极重,颇有些警告的意味。
“下官知道怎么做了。”我嘴中应着心里却暗想,不愧是大理寺,有一个长着阎王脸的左少卿,又有一位小鬼一般神气的右少卿。
“不过就是新得宠的贤妃的爹,就跑到大理寺少卿的位子上来作威作福,不必理他。”姜寒看着罗尚的背影冷声讥讽道。
“不妨事,这种人哪里都有。”我无所谓的笑了笑道:“对了,狱中现在有多少人?”
“现在不是很多,只有六百多人,牵扯到两三百桩案子而已。”
“六百多人……两三百桩案子……到夏天……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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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华灯初上之时,景轩殿中。
雷丰瑜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活动筋骨,对一旁伺候的安庆道:“传膳吧。”
“是。”
伸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自言自语道:“龙跃到大理寺也有快三个月了吧,不知怎么样了。”自打五个月前,也就是那晚他亲自送龙跃回家之后,就下令撤回了龙跃身边的暗探,这几个月来虽然早朝时还能远远的撇上一眼,但关于龙跃的日常琐碎就不得而知了。
又吃了两口,终于忍不住轻叹一声,“传李云锁来。”
李云锁此人乃是雷丰瑜的眼睛,掌管着全国的暗探、斥候,掌握着大到邻国军队的调动情况,小到京兆尹他第九房小妾今晚都吃了几碗干饭。他的这个官职,类似于现代的国家安全局的局长,不同的是他只对雷丰瑜负责,除了雷丰瑜没人能指使的动这尊神。
片刻后,李云锁就赶来了。
“一起吃饭吧。”雷丰瑜对李云锁道。
李云锁并不多礼,在雷丰瑜对面坐了下来,安庆亲自给他摆上碗筷,盛上饭。
“江南那边查得怎样了?”稍倾吃得差不多了,雷丰瑜屏退众太监,只留下安庆一人在旁伺候,开口问道。
李云锁放下手上的碗,用布巾擦了擦手,从怀里取出一叠纸张,递给雷丰瑜。
雷丰瑜接过来一页一页往后看,越看眉头皱得越深,最后把那叠纸,用力掼在桌上,“这帮混蛋,胃口可真大,赈灾银都敢贪,还有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事?”
“江南那里的官员,上下勾结牵连,犹如铁板一块,我的人很难找到突破口,收集到有力的证据,这次的赈灾银款中,除朝廷拨款外又掺入了上千万两的民间募集银款和物资,就更是难以尽查了,目前得到的就是这些大致的数据而已,还是通过现时的物价推断出来的。”
“不行,江南这边一定要继续查、彻底查,这颗烂透了的毒瘤我一定要把它连根挖出来。”
“臣尽力而为。”李云锁郑重的答道。
李云锁和骆子长两个,都是先皇在位时,亲手培养出来,留给儿子防身的两把利刃,雷丰瑜自是信得过他们,此时听李云锁这般说,也知道此事难为,不能太急,只能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安庆盛了碗汤,递到雷丰瑜面前,“正吃着饭,说这些生气的事,会伤及脾胃的,陛下喝点热汤吧。”
雷丰瑜接过汤喝了两口,问李云锁道:“龙跃这几个月,在大理寺干的怎么样了?”
“到今天为止,这不到三个月里,龙跃审理、彻查了总共一百零一个案子。”
“嗤”的一声,雷丰瑜嘴里的汤越过桌子,直接喷了李云锁一脸,“你说多少?”
李云锁抹了抹脸上的汤水,“一百零一。”
“怎么可能,龙跃是不是疯了?”
“我看疯了的是那个大理寺右少卿。”说着摇了摇头,有些疑惑的道:“赵铎那人外热心冷,最是难搞,这次怎么会把那么个东西揽在身边的?”
雷丰瑜蹙眉冷哼了一声,“罗美人自打生了孩子,被封了妃后,就不消停了,我索性就顺了她的心。不过在赵铎手下,你也知道,没两下子的不过是自己找死罢了。我是想让他们父女俩吃次苦头,希望他们能学乖了。”雷丰瑜有些无奈,他是家事国事,事事操心呀。
“怎么,他想动龙跃?”
“哼,我瞅着,他不只是想动龙跃,姜寒那里,他也恨不能插上一脚。”李云锁道。
雷丰瑜闻言,微眯起了眼睛。
安庆在一旁看着德宗的表情,心里一突,暗道:贤妃那里,以后自己能有多远就躲多远。
第二十六章
我踏着夜色往家里走,最近一段时间我总是工作到这么晚才能回家,不过倒也不觉得太苦,边关那里那么辛苦都经历过了,现在这点就是小意思了,再说,就算早回家也没什么事做,颍川走了,锦堂现在也天天长在王莲江那里学医,我一人在家冷冷清清的,还不如在大理寺,晚上加班还有工作餐吃,省钱也省得自己开火麻烦。
今天天气十分闷热,我从衙门出来时,天上原有些零星的雨星子往下蹦跶,我觉得住的近,也就偷懒没拿伞,可突然之间雨就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我连忙用袖子遮在头上,撒开大步,向家里跑去。
突然一个人影挡在我身前,我收脚不住,一头撞到了他怀里,然后又被反弹的向后跌去,那人伸出一只手揽住我的腰,帮我稳住身形。
我正要称谢,那人却先开口了,“龙跃你是故意的吧,每次都撞我。”
一听这话,我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了,撩起衣襟下摆,就要跪在雨地里,“臣参见……”
“得了。”雷丰瑜打断我的话,揽在我腰间的手也转而架住我的手臂,到底是没让我跪下去。他的另一只手上撑着一把伞,遮在我的头顶上方。
“在宫外不必那么多礼,我出来走走不想引人注意,叫我丰瑜好了。既是遇到了,我们就一起走走吧,把你在大理寺的事说给我听听。”
老兄,这大晚上的还是大风大雨的天,您出来散心解闷?又被我无意中撞上了?这样的瞎话,你还真敢往外说。
但没办法,人家是老板,“是,陛……丰瑜兄。”
我打眼往四周看了看,没看见别人,难不成雷丰瑜是一个人出来的?我不敢多问,只得把他手里的伞接了过来,“我来吧。”
雷丰瑜也没客气,任我打着伞,他头前走着,我在后面跟着。
“这些日子,你……”雷丰瑜走在前面说着什么,我在后面,再加上风雨的声音,听不太清楚他说的话。
“您说什么?”
雷丰瑜站住脚,转过身来,把我一把拽到他身前,“离近点走,不然说话费劲。”
“是。”我改成和他并肩而行。
“最近身体还好吧?”雷丰瑜再次开口道。
我这次听的清楚了,于是恭敬的应道:“是,我很好。”
“听说你这几个月破了一百多个案子。”
“不能说是破了,那些大多是些不尽不实的案子。有的是地方官抓不着真凶,又怕上面怪罪,就随便抓个人顶杠或者是推给个有名的惯犯身上,其实作案时间、地点、动机,和嫌疑犯根本沾不上边,都是胡扯。还有一些是把与案件稍有牵连或是嫌疑的证人、友人,家人什么的当做疑犯,不论是非先是一顿大型伺候,受刑不过的就让他们东拉西扯的互相攀咬,靠了些捕风捉影的证词就入了人罪的。更有甚者,将人家的文章诗篇拆解开来,随意断句解释,愣是给套上大逆之罪,实在是吃饱了撑的。”能归到大理寺的案子,都并非寻常偷鸡摸狗的小案,动不动就是杀头、流配之刑,所以我说着说着渐渐有些义愤填膺了。
“哈”的一声,我骤然回神,才惊觉自己刚才言语中有些不雅的用词。
“臣失礼了。”
“不妨事。”雷丰瑜又笑了笑,“你我这样说话甚是轻松,你继续吧。”
我讷讷的一时到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以雷丰瑜对龙跃的了解,当然知道龙跃向来是言谈风趣的,只是自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