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天下盛世烟花-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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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入太多的烟,念兰泽已经晕了过去,萧妄顷身上也有多处烧伤!
最令他担心的不是他身上的伤,而是那一场大火几乎烧死了念兰泽的全家。
他的父亲姨娘兄长,几乎全都葬在那场大火中!
他醒来该如何的自处呢?
一场大火所有的一切全都化为灰烬!
念兰泽肩头有一处烧伤,肺腑之中吸入大量的烟尘,就连咳出的血都带着黑色的灰烬!
惨败的……无法直视!
他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生怕一松开,那人就那样去了!
念兰泽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拉住了,便不放手!
他将他拉紧,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手。
手心里捏出汗,可是一松手,这辈子便不会再握的住!
他还是醒过来了!
一句话也不肯说!
他渴望的天伦之乐眼看就要得到了,可是一把火烧成灰烬。
时间就如指尖沙,握得越紧,流的越快!
“兰泽,你怎么样?”萧妄顷关怀备至。
此刻念兰泽平静的没有一丝涟漪。
但他知道此刻的念兰泽所有神经已经崩断了,他讨厌当弱者,讨厌把脆弱现于人前!
那是他的自尊与骄傲,容不得别人践踏与指染。
他挥退了所有人,将念兰泽的手放在手心,给他一点力量,至少——
有那么一个人,愿意与他一起沉浮挣扎。
温柔的面孔苍白的没有一点生气,缓缓抬起头来,泪光尽现于萧妄顷面前。
在他的面前,自己不需要掩饰的。可以卸下伪装,可以任性的大哭一场。
“梁大人与梁府的所有人已经殓棺,兰泽,你若想看,我就陪你去看看!”
此刻,去看看亲人的尸首无异于在血淋淋的伤口上再刺上几刀。
可是只要兰泽愿意,纵然痛不欲生,至少为了他是值得的!
命运有时候真的可笑……琢磨不透啊!
少年缓缓的摇了头,咬唇不语。
唇角都被咬出血来,几欲哽咽出声,微微轻颤,可是他依旧咬唇不语!
萧妄顷将他拉近,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就这样撑起了一片天。
那瘦弱的身躯在自己的怀里微微颤抖,可是他没有掉一滴眼泪。
喉咙里哽咽出声,倔强的宁愿咬出血也不愿意示弱!
“兰泽,我陪着你挣扎!”
这乱世天下,我陪着你挣扎——绝不会再让你一人沉沦。
萧大殿下紧紧的拥住他,“你可以任性,可以哭,可以闹,这里只有我俩,我会陪着你任性,陪着你哭,陪着你闹!”
“真好——”这两个字不知以怎样的音容在念兰泽唇边溢出。
嘴角一抹清浅的苦笑:“我有点累了!如果我天亮之前没醒,记得叫醒我!”
“好!”萧大殿下郑重的一声。
念兰泽半泯着唇,辨不清面容。
天亮之后,便是缘尽之时!
你有你的江山万里,我有我的坚定执着。
这次,谁也不欠谁——
“突然,觉得——好冷,你抱得紧一点。”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哎……
☆、那会是你吗
入冬之际,念兰泽最终还是病了。
以前有人抱着他,他不会感觉冷。
可是如今,簟被孤寒,无论屋子里烧了多少碳火,他一直如坠冰窖。
每次深夜,他是被冷醒了!
风声呼啸而过,扫得落叶缱绻飞舞!
叹了口气,然后下半夜就在半梦半醒与寒冷之间度过的。
几乎每夜都是如此!
这个冬最难挨的不是七公子,而是萧大殿下。
他看着他被冻醒,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在冰冷的深夜汲取温暖——
可是他无法靠近,他无法给他一点温暖。
那种苦,苦在心里。
风声呼啸,大雨淅沥!
是那远山的沽雾,彻底遮盖了世界。
小列半夜给念兰泽添碳火的时候感觉到了不对劲,少爷居然没发现他进去。
他一向都是很警觉的,至少能听得见他的脚步声!
手一摸念兰泽额头,滚热一片!
当时,他楞在当场。
又是三更半夜,又是大雨滂沱,
少爷生了病,他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去哪儿找大夫,就算找到了,人家还不一定愿意来。
一时间,他吓得六神无主!
萧妄顷在客栈里心神不宁,大雨扰乱了他所有的心事!
他不知道念兰泽此刻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半夜不得入寐?
他不知道没了他,念兰泽是否睡得安生,是否还会冻醒?
想了很多,想到了他们的过去,想到了就算不说破一生一世这样看着念兰泽——
甚至想到了,一辈子就这样白首——这也是一种白头的方式。
想到最后,他对着大雨滂沱的天笑了说了一声:“真傻呀!”
小列冒着大雨出去找大夫,那个院子只有念兰泽一人。
萧妄顷来的时候,梦中人还在熟睡。
大雨纷扰,展不开的愁眉、
那样近——那样远、
人就在面前,他突然害怕触摸……
萧大殿下在念兰泽床边坐了下来——就那样看着他,恍惚之间,这个人似乎更加悠远了。
念兰泽此刻睁开眼,平和自然、
萧大殿下立刻摒息,不露一点声响。
“是你吗?”
很笃定的声响,他的气息,他的气味升腾在空中。
七公子能够捕捉一丝一缕,他已经猜到那人就在面前。
“是你吗?”
这一声,明显变得怀疑,疑惑。
侧耳倾听声响——
嘴角一丝苦笑,人病得连做梦都像是真的了——有点可笑!
可是,那种气息就在身边,怎么会假呢?
于是,略带一点失落,悲哀的声音撞击着这寒灯夜雨——“是你吗?”
这三声,由笃定到疑惑再到失落。
“兰泽啊!”——萧大殿下无法再装下去。
那一声兰泽啊划破这寂静的长夜。
将他拥在怀里,感到了真切——“傻兰泽啊!”
哽咽到唇边的话终于咽回去!
他想责怪,责怪他不好好的照顾自己。
他想埋怨,埋怨他冷漠无情留他一人坐上那冰冷的位置。
说得太多,已经不需要说。
他有他的取舍,他的坚持!
岁月无情燃烧,将一切烧成灰烬,只有那一句“傻兰泽啊!”让人思索萦绕至今。
殊不知那一句包含了这个年轻帝王的多少心血?
感受到了念兰泽滚烫的身躯,他将怀抱紧了紧:“现在知道了吧,没有我暖床,一定睡得很不舒服吧?”
“不正经。”七公子嘴角溢出笑:“你怎会来这里,你这一走,你知不知道失去了什么?”
“我不知道呀,我只知道,你还在我身边。”
浩荡气血全都化为那一句:“你不图富贵荣华陪我沙场舔血,我亦不慕江山万里陪你袖手天下。你想静静,那我就看着你静静。”
我愿意就这样陪着你!
只因为我觉得值得……
很值得!
终究,他吻上了他,缠绵眷恋——
不知怎地起,那意乱情迷变得荒唐。
待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在床上,紧紧相拥,这一生一世再也不怕分离!
念兰泽身体滚烫一片,眉睫蝶翼般煽动。
忽而不堪这寒夜的重负,想要合上,只怕合上之后再次醒来便是黄粱一梦。
萧妄顷起身要烧炉子上的火,念兰泽拉着他不放手,就连在梦中也拉着他,死不放手。
如今,这样舍不得,当初,又是怎样的决心离开的呢?
所有的痛与苦全部嚼碎往肚子里咽。
萧妄顷听着这夜,心里不免增加了一点寒意。
小列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念兰泽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昏睡、
在后半夜,他是一直昏睡的,呼吸很浅,仿佛一不留神就断了。
许是因为太热,他将手伸出被子外,被萧妄顷塞进去,甚至有时候把被子全踢了。
萧妄顷一边苦笑一边傻想:这兰泽有时候还真像个小孩子!
大雨依旧,念兰泽是被热醒的,高热让他难以入睡。
“不是说再相见已经是陌路吗?”
“你以为你欠了我那么多,你想走就走吗?我说过要一生一世的粘着你!赶都赶不走……”
“我欠过你什么?”
“你说过陪我坐拥江山万里的,你还欠我一个诺言!”
“那么你呢?”
“是呀!”萧大殿下诡异的一笑:“我还欠你一场盛世烟花!那我就先欠着……”
你欠我一个许诺,陪我坐拥江山万里!
我欠你一场誓言,为你燃放盛世烟花!
原来却欠着这么多……
那就……欠着吧?
“小列呢?”
“应该出去找大夫了。”
“多长时间了?”
“大约已经一个时辰了,我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外面的雨很大?”
“确实很大,你放心,他再不济,也能保护好自己的!他可是比你懂得照顾自己……”
小列终于不负众望——他把大夫给抗回来了。
深更半夜,大雨不停,没有大夫愿意出诊的。
找了好几家,都不愿意,少爷一个人在家,所以他用尽了吃奶的劲将大夫给抗回来。
大夫是个花甲老人,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一进门抖落一身的水,小列将他放下的时候,那大夫一连打几个喷嚏!
一抹脸上的水,一脸狼狈:“就这样虐待老人,你就不怕报应吗?”
萧妄顷一出来,看见两人狼狈样,当时没笑出来。
他已经没有心情笑,拉起大夫,往屋子里走去。
诊断好,大夫又是打了几个喷嚏:“只是热病,这天发热病正常,啊—嗤……”
又是一连串几个喷嚏。
淋了一场大雨,这大夫怕也是生热病了。
小列换好衣服送大夫,并且去抓药:“对不住呀,真对不住……我家少爷昨夜病得太厉害了,不知怎地,气色好多了……”
见大夫不动,小列狐疑: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