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长安-第4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飧鑫薰嫉男悴拧U饫铮峥刹惶健!�
他接过玉瓶微微抿唇,说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日后倘能再相见,定当——”
刑部大牢前,李南瑾率领一干侍卫官员验明郭青麟正身。那侍卫转过甬道转瞬消失不见,那张脸如此熟识掩藏进黑暗记忆难以钩沉,他心思被千丝万缕牵扯缠绕,却反复思量难得其解。
他知道,他也知道。
他见过他,他也见过他。
那青袍秀士衣袖翩翩,站在廊下站在他对面。缓缓笑道:“在下裴嫣。久闻殿前侯大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裴嫣。
长安城中局势复杂斑斓诡谲,所有的疯狂暗涌都在皇帝寿辰的喜庆气氛中慢慢呈现。
他说他的名字,叫做裴嫣。
鱼之乐说道:“末将鱼之乐。久闻三晋名士文采斐然。只是——今日却不是第一次见。”
第五十三章 寿辰(下)
举目风流皆书生意气。裴嫣含笑不语。
鱼之乐黑眸如漆,笑道:“说起来,我们有三面之缘。”
裴嫣道:“再相逢即是故人。昔日一别,还未曾谢过将军救命之恩。”
鱼之乐道:“本将救你不过顺手之劳。早已忘记此事。不必再提。”
裴嫣道:“歌坊酒肆能与将军邂逅,却是缘分。”
鱼之乐闻言笑道:“缘分……这世上原本许多缘分,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
他错身掠过他身旁,说道:“今日还有急事。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裴嫣笑道:“来日方长,恭候大驾。”
鱼之乐认真看他一眼,裴嫣笑意盎然神情恳切,并无半分慌张托辞。
鱼之乐行色匆匆转过游廊步入一条小径,随即立住了脚双手抓住矮墙镂窗,足尖一蹬翻身坐到了墙头。
他皱眉看着裴嫣如众星拱月缓步走过游廊,与众书生有说有笑。
他慢慢缀在裴嫣身后,左手无意识摩挲古银兽带,指尖微微一摁,已触到了软剑机括。
李元雍站立花厅之外曾说过他在等人。等的自然是裴嫣,却不知道为何误打误撞正听见胡不归醉酒失态之言,这才来寻他晦气。
岷州城中裴嫣大义凛然字句铿锵。刑部大牢外却改头换面只为鬼祟掺入狱中见郭青麟。
鱼之乐是普通武将不通政治不懂权谋。他心中疑惑甚巨又夹杂陈醋,心中酸涩难受自然要跟在后面,看他俩人有何阴谋诡计见不得人的小算盘。
李元雍与裴嫣情分非常。但这见面之地太过烟花风流惹人遐想。温王倒是左拥右抱好不快活,为何他定要鳏寡孤独洁身自好连优伶的手都摸不得了?
只许州官点灯不许百姓放火。好不好,大家一拍两散!
裴嫣站在一幢精致绣楼前与众人拱手作别。一群书生羡慕几句公子艳福便做鸟兽散去。
裴嫣独自在夜色中站了半晌,有人匆匆前来低声与他交谈几句随即各自分开。
裴嫣一手扣门环拍了五下。三长两短似是暗号。便听得楼门微微侧开,他随即闪身而入。
鱼之乐脸色阴沉攀住院墙,随手捡起石子向树上一抛。几个黑影急遽掠出扑向暗处,手中寒光一闪已然亮了刀刃。
鱼之乐心中怒甚。这厮鬼鬼祟祟还带了许多侍卫守在旁边,如此慎重戒备,定是有奸情怕被人知。
他翻身踩过屋檐突翘攀上楼顶。足尖倒钩无声无息的贴在了后窗处。
屋中人影被火烛映在窗上斜斜拉长。摇摇晃晃如鬼似魅。
窸窣杯盘撞击清脆作响。有人说道:“永光殁了。”
这一句险些让鱼之乐大头朝下栽到地上。那声音他并不熟悉。还有——永光公主,竟然死了?!什么时候死的?如何死的?
云林道观把守森严既是监控也是保护,一国公主怎会无声无息就死了?
裴嫣没有则声。
那人又说道:“你家表妹手段老练,倒是个人物。”
裴嫣低低回答:“也许吧。”
他心不在焉无精打采,连鱼之乐也听出了敷衍之态。
那人自然也听得明白。片刻之后又说道:“药如何了。”
裴嫣说道:“尚可。”
那人低笑一声,徐徐说道:“东宫伴读人选,陛下嘱意的,惟你一人而已。”
裴嫣懒洋洋道:“崇文馆卷轴堆积如山。三百四十七人入选雀屏。怎轮得到我。”
那人道:“且看。”又说道:“长安节气反常,往常三月天气暖和,倒没有今年这般春寒料峭,像是天要变了。”
裴嫣嗯了一声。那人又絮絮叨叨,说的竟是各地风土人情时闻轶事。鱼之乐与裴嫣同时脑海中掠过一个念头:这人真是啰嗦。裴嫣似是并不热衷不过随意点评几句。鱼之乐听了半晌也觉得枯燥无比甚为厌烦。兼之房中并没有李元雍他也打了退堂鼓,复又踩着屋檐突翘之处悄无声息翻过院墙。一路攀着墙头遁逃而去。
鱼之乐转出游廊一路询问,自角门处转出了平昌坊。
此时灯月交辉,人潮汹涌,热闹非凡。
皇帝寿诞取消宵禁,意为“放夜”。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无不出外赏灯。
灯市规模巨大,自昭国坊直至城西鹿泉坊,绵延数十里。当中有燃灯五万盏,花灯花样繁杂,皇帝命人制作巨型的灯楼,金光璀璨,极为壮观。路上波斯大食高丽人与汉族人交相赏灯,笑语喧哗。
更有五方彩色舞狮,高丈余,各穿着五彩斑斓的衣裳,十二人为一队,戴红抹额,执红拂子,随着太平乐曲在那游人如织中灵活穿梭。
正是玉漏铜壶且莫催,铁关金锁彻夜开的繁荣景象。
鱼之乐徜徉在人群中形单影只颇为落寞,他看了一回舞狮戏马,又从彩衣铺子上叮叮*扔了数十文铜钱,摸了个钟馗的面具戴着就走,一路招摇无所方向,竟直走到了安陆坊。
车马拥挤四处都是结双成对之人,鱼之乐身处人潮汹涌孤独异常。
北疆从未有过千秋万岁节,赏灯之事更无从谈起。此等料峭岁月他多半纠结了同伴,偷猎牛羊,袭击异族商人商队,偶尔罔顾军令,潜到草原铁勒王庭部落中,找寻那有同好的少年,滚在干枯草丛中好不快活。
崔灵襄车马辚辚缓缓驶过朱雀长街。皇帝年纪老迈难忍喧腾,几杯水酒后早已回宫歇息。他性情冷淡不喜应酬,随之离席也无人太过注意。
长安城繁花似锦,月色辉映,多少波澜诡谲争斗夺势在豪华筵席上幕幕上演。
崔灵襄微有酒意。他下了马车站在台阶上回望繁华涌动人潮。
灯火辉煌中,鱼之乐逆着人潮向他走来。
他一手捧着芝麻糖栗子之物,一手拿着一个包裹。殿前侯走到台阶之下,眼神落寞似是也颇为意外,只愣愣看着他。
他二人站在台阶上下静静对望。
鱼之乐说道:“宫中赏宴,这么快就结束了么。”
崔灵襄缓缓摇头。
鱼之乐举过手中的小吃之物,笑道:“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去看看花灯?”
崔灵襄沉吟不语,他眸色深邃面容冷清。
鱼之乐恍然若失,眼中有期冀神色,又说道:“我从来没有看过这般灯市。很盼望有人能陪着我一起看一看。”
他等了片刻,又笑道:“我那些日子受了伤,没有时间去看望你。你别生气。我一直惦念着你。”
崔灵襄仔细看他片刻,缓步走下台阶。鱼之乐眉开眼笑,将栗子等吃物塞到他手里,抖开包裹,却原来是一个粗糙狰狞的钟馗鬼怪面具。
他将钟馗面具扣到他脸上,为他系好了丝带,他身周清香浮动。鱼之乐退后一步,含笑上下打量他,目光温柔,又抱拳道:“崔大人请!”
他将头上面具顺手一摸,却原来是三国关云长,红光满面十分滑稽。
崔灵襄握着手中暖热的纸袋与他缓步走在人群中。灯火绰约流光飞舞,端的一幅太平繁荣景象。
至于这繁荣背后,是如骨附蛆的阴惨冷厉还是风声呼啸的分崩离析,有谁会在意呢。
春风十里吹绿长安城。城中有衣冠无数,倾盖如故。
然而满座高朋中,唯一一个能与自己心平气和缓步同游的,就在身边,何其幸甚。
他心思慎密,他飞扬跳脱。他拘谨礼教,他偏偏最爱犯天下之大不韪。
然而这天下事却极为有趣。明明南辕北辙也能凑做一处。缘分二字盈虚自有定数,实则为天意不在人为。
他心思澄澈最敬佩他为人处事。他甚至在心中暗自引他为知己。
崔灵襄沉默走在鱼之乐身侧。
鱼之乐想到即将离开京城,再不能见到这位清贵超然的崔大人也不禁心中酸疼。
他问他:“你冷不冷?”
崔灵襄微微摇头,手却在袖子中,被那人的手掌包裹住了。
鱼之乐停顿片刻,又说道:“我很快就要离开长安了。”
他应当向他告别。
他前来京城原本替凌大将军交换虎符,向皇帝呈交军机述职。
职责完成,皇帝寿诞也过,凌大将军的军令积攒二十余封,是时候应当回归北疆。
崔灵襄退后一步,垂眸不言,将手抽了回来。
鱼之乐不敢造次,一颗心又酸又涩,他看着他的钟馗面具想象面具之后那人面目清雅心智聪慧,行事果断又滴水不漏,如能有幸把酒言欢当是人生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