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长安-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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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之间有窸窸窣窣的响动,李元雍低沉长长呼吸,气息不稳。
鱼之乐微微闭了闭眼。觉得胸口那莫名的疼痛向四肢百骸迅即蔓延,他只要一想李元雍身上衣衫被人解开,光滑肌肤晶莹裸露,便觉得自己一小块心被挖出来,每挖一次,心脏便又剧痛一次,仿佛这种痛苦伴着他的低沉呼吸将一直延续,无法停止。
鱼之乐十分了解李元雍动情之际的举止反应,他甚至知晓若他兴之所致会有怎样的笑容。
那般耀眼,那般销魂,令旁人看见了,便沉溺其中奋不顾身只为他能够展颜一笑。
鱼之乐霍然转身。
李元雍情思恍惚转眸看着帐侧身影。鱼之乐一直背对着他不言不动可谓忠贞为主。
他看着他背影心海中划过万千幻影。身下之人唇中调戏他的要害。唇舌吞吐都经过严格调教,每一次的*都击中他的*之源。而那个背影更能激发波涛*将他没顶吞噬。
鱼之乐霍然转身,惊动了情欲中随波逐流的温王。他的眼睛几乎刺透重重帷幕看到了他*的肌肤。
昏黄灯光下那两人的身影映在纱帐之上,*靡异常。
鱼之乐心中血性尽数激发,他性格跳脱不受胁迫,亲身站在帐侧看着李元雍与他人欢好,这般狠辣的折辱怎能咽得下去。
鱼之乐后退一步,转身大步离开。
李元雍倏然坐起,他推开身上之人披衣起床,轻轻喝道:“站住。”
鱼之乐双手握拳眼睛血红。他站在殿门处咬紧牙关却不回头。
李元雍赤足走过殿堂,声音低沉说道:“本王召人侍寝,例有条规房中须有服侍之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鱼之乐几乎冷笑出声。他不屑说道:“本侯生长北疆,为人粗鄙,不堪大用。殿下若是以为鱼之乐好欺侮,有什么手段,尽可以施展开来。刀山火海,鱼某陪你走一遭就是,不必如此费尽心机,令人生厌。”
李元雍冷淡说道:“你被天子钦封三等伯爵,是本王帐下将军。说如此话,视同大逆不道犯上作乱。”
鱼之乐冷笑摇头,眼中几乎笑出泪花。他说道:“鱼某奉旨进京述职,是折冲府大将军凌朝暮麾下。便不做了这个侯爷,本将也是北疆武臣中郎将。若你说这是犯上作乱,”他轻轻回头,说道,“那本将今天,就大逆不道一回,也要领教领教殿下凌迟三千,剥皮见骨的手段!”
李元雍拧眉喝道:“你是什么意思?”
鱼之乐反唇相讥:“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
李元雍喝道:“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
鱼之乐毫不畏惧:“你怎么敢这样侮辱我?”
李元雍气的目瞪口呆,他未曾料到鱼之乐口舌狡猾,一句句都嚣张跋扈的敢当面顶撞。他心中怒气难以忍耐,说道:“好!你有种!你踏出一步试试!本王定当禀明圣上,你鱼之乐——”
鱼之乐推开殿门向外走去。
李元雍狼狈站在寝宫之中气的浑身颤抖。他咬牙切齿说道:“鱼之乐!你好大的胆子!你敢欺君罔上!你这个混账!你——”
鱼之乐充耳不闻甩门而去。
李元雍转身走向床榻,听到那沉重关殿门之声异常刺耳。他呆呆站了片刻,将书卷瓷器乒乒乓乓扫到地上,见到床榻之上还呆呆跪着的侍寝之人,心中怒极又有隐痛,暴喝一声:“滚!都给我滚!滚!”
第五十五章 报复
鱼之乐摔门而去,怒冲冲一径直走到丹凤楼下。此时各处宫门严锁下钥,六合晦明,大明宫千万贝阙楼台并无一个人影晃动。
青石板砖红瓦高墙太过安静,反显得他的脚步声异常空荡冰冷,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一人。一地青灰犹如满盛青荇的河流缓缓飘弋直通远方,他浑身浸在这条河流中竟是好似窒息一般游不到彼岸。
鱼之乐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望向上阳宫之侧的崇文馆。
满天星光下连黉宫殿沉进黑暗鸦雀无声。云楣雕梁溶于夜色并无往常刀劈斧砍般的凌厉轮廓。
他脑海中却还栩栩浮现那人脸上凌厉神色,夹杂明媚春情与漫不经心的冷淡冷冷看向他。
在李元雍抬手放下帷帐的那一刻,他的整颗心被利箭倏然穿透,全身都跟着痛的颤抖起来。
鱼之乐长呼一口气,无法再想下去,一脚踏入丹凤楼下偏殿耳房中。
董之武正率守值侍卫整治鹰犬,套了猞猁,预备皇亲宗戚春猎。
鱼之乐见了他倒愣怔片刻,这才想起自鞠成安受罚贬去洛阳修葺城墙,董之武便被编入神策军轮戍城防,与自己的数百亲兵成了校队。
想想这二人,一个狠似狼,一个毒如蛇。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董之武见了脸色郁卒又添悲摧的殿前侯,指了指四足温酒炉上架着的酒壶,说道:“喝一杯驱驱寒。”
鱼之乐伸手捞过酒壶,猛灌了一大口。
董之武皱眉说道:“你就没觉得……烫?”
鱼之乐长呼了一口滚烫的酒气,也皱眉说道:“还真没觉得烫。”
他倏然察觉到手中酒瓶灼热似要烫熟了手掌,忙不迭重重放在一旁,拧眉说道:“这什么酒?”
董之武手下不停,说道:“市肆上买的最劣的烧酒。混在糠菜团子中,专门醉翻那些贪吃村蠢的貉子猞猁。”
鱼之乐似是没有察觉他的讥讽之意。他抄起酒瓶,又狠狠灌了一口。
董之武少见他这等吃瘪表情。心中暗暗解恨,又道:“鱼之乐你是县侯,按律薪俸当有十二石。平时温王也有不少赏赐,怎么穷到这种地步。见到这样的酒也一副馋鬼的模样。”
鱼之乐被勾动新愁旧恨,冷冷嗤道:“别笑话我。薪俸我哪里见过一分?赏赐的那一堆破烂都盖着他的名讳,谁敢卖?就这兜里的五百文,还是从你那里偷来的。”
董之武双手猛力一挣,差点就将腿中间的猞猁猫勒的翻了白眼。
他咬牙道:“你这厮太混账,为何每次只偷我一人?你这厮别以为在京城天高皇帝远我就管不了你。你在这一举一动我都写在信中禀告了大将军,等咱们回北疆定严惩不饶,看你小子怎么逃脱……”
正有侍卫举着一只猫伸到了鱼之乐鼻尖,粗声粗气道:“鱼将军,看这毛团机敏善捕,拿一只去耍?”
鱼之乐揪着猞猁后颈,看那猫四爪胡乱扑腾十分凶悍。他忽然一笑,道:“一只怎够,借你二十只。片刻便归还。”
董之武急急喊道:“你又要去哪里?”
鱼之乐顺手牵过一辆装饰典雅的厌翟车,将二十余只绑缚了四条腿的猞猁塞入车中,头也不回说道:“拜访一下咱们的邻居!谢他路见不平两肋插刀!”
董之武不敢高声喧哗,跟在他身后一溜小跑,攀着车辕说道:“站住!别去闯祸!你这混蛋,你又要干什么……”
此时天色晦暗宫门大开,鱼之乐驱马驾车狂奔而出。董之武颇想跳脚大骂又不敢触犯宫规,憋得一张脸涨如猪肝,无计可施只得气咻咻反身回了丹凤楼。
鱼之乐驾车碾过昭国坊巨石牌坊。敲开了国舅府的大门长驱直入,诸家丁拦截不及便见饰有公主封号的厌翟车一路横冲直撞窜到后院。
鱼之乐堂而皇之将车停在胡不归睡房前,手脚利落挑断绳索,从窗户中将活蹦乱跳张牙舞爪的猞猁扔将进去,随即踩着山墙攀到墙头。
胡不归正搂着金童玉女睡的香,一睁眼便见一屋子鬼影重重鬼哭狼嚎,惊得抱头鼠窜,穿着单薄中衣大呼救命,被无数恶兽利爪狠狠抓挠,几乎连扑带抢惨呼着窜到门外。
他站到墙下惊魂未定,听得上方有人笑道:“舅爷——可需有人来陪?”
胡不归一抬头便见墙头跃下一人,张开四肢好死不死砰地一声砸到他身上将他压扁在地。
胡不归被砸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哎哟哎哟瘫倒在地,双脚死死夹住那个想要逃窜的混帐,怒骂道:“你姥姥!不长眼的东西,竟然对你舅爷不敬!左右何在!本舅爷饶不了你这混账……”
鱼之乐一边压住他挣扎双腿一边笑道:“哎哟。舅爷何必动怒,莫不是小厮们伺候的不满意,不如让本侯来服侍一场如何?”
胡不归听得是鱼之乐勃然大怒,滔天仇恨瞬间将他淹没,兜头几拳揍得鱼之乐眼冒金星,从他手中逃脱,狼狈站起身唾骂道:“你这混蛋昨晚逃得倒快。害得我……被殿下责骂,还被宗正寺逮了个正着,今天上朝不定怎么弹劾我!胡某杀了你都不解恨!”
鱼之乐瘫在地上左腿一勾就将他撞倒在地,说道:“你这混蛋竟敢串通宗正寺卿,跟踪与我!害的我……害得我被殿下责骂!鱼某不杀你誓不为人!”
胡不归扑到他身上与他厮打,笑骂道:“要收拾你这个泼猴,只能殿下亲自出马!骂你是轻的,狠狠抽你一顿鞭子才好!你不敢惹宗正寺卿,就拿我一人作伐!你这个欺软怕硬的竖子!无赖!”
鱼之乐架着他双手,狠狠怒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收拾宗正寺卿?我要让他一辈子都知道我姓鱼的惹不得!若不报此仇我跟他姓李!”
五更刚过百官早朝。点卯官数来数去,正少了宗正寺卿一人。便见金銮殿外,玉带桥旁,急匆匆跑来一个年轻官员,面上含泪,进麟德殿便跪倒在地高喊一声:“陛下!臣迟误早朝,请恕臣死罪!”
诸位官员甫散朝潮水般退出含元殿。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