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伎作者:橘子汁 完结-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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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两人都准时在应该醒来的时候醒了来。
下人送来两份热水毛巾,梳洗之后,蓝泓泉让凋叶先使用镜台,看着他梳理着头发。
就连梳头发的样子都十分美好,令蓝泓泉希冀碰触。
『我想要每天看他梳头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他梳发整容,但这样的念头突然窜入蓝泓泉心中。
将长发盘成发髻之后,他插上发簪固定与装饰,然后对着铜镜整整衣领,站起来。「少爷,小的就先告退了。」
「嗯,」他微一点头。
§
下午之时,朱名从采英的棋厅来到了聆雨楼。
他像平常一样,特别要宛荷牵他回寝室,打扮过后再来见蓝眠玉。
当他走近大厅,立刻就察觉了里面有客人。宛荷牵着他进入约有四五名客人的大厅。
「你来了。」这是蓝眠玉的声音。
宛荷看见大厅中央的座位有两个,其中一个,坐着另一名艺伎。他知道那是要朱名坐在那里一同表演,小声的提醒朱名,然后牵着朱名坐在座位上。
「诸位日安。」朱名问候客人。因为没有办法像是一般的伎一样行礼、对客人一一唤名问候,所以凋叶建议他只要用简单的方式就可以了。
「朱名,在你身边的,是方少爷的家伎。」蓝眠玉说。
「我是沐君,你好啊,朱名。」对方开朗的问候。
听对方的声音和语气,一定是比自己年长的男子,朱名转向声音的来源,低头行礼,「沐君先生,你好。」
「听说沐君善于吹笛,所以镇廷刚刚让他为我们表演了几曲,我想如果你们一同表演,一定更加精采吧,」蓝眠玉说道。「表演什么好?嗯?沐君会些什么曲子呢?」
「不知道朱名会不会《问君》?」
朱名点头,「这是我很熟悉的歌。」
「啊,问君,那是新监国献给皇上的,可新的很呢,」方镇廷笑着说,「蓝兄打哪儿找来这样的才人。」
朱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回头想着刚才那句是否自大了,可是他真的已经非常熟悉了啊。
「我孤陋寡闻,还没听过,」另一位客人说,「就请两位表演吧。」
「那就问君吧,」蓝眠玉用指尖敲敲桌子。
沐君将手中的玉笛放在嘴唇上。
他起了一个低音。
朱名点点头。
笛声又轻柔,又悠扬的环绕住了整个大厅,朱名轻启双唇。
「雕玉红栏诞真龙,琉璃瓦顶绽华光。尽日金衣银珠靴,春柳新绿秋枫黄。
眼鼻俊朗身姿长,智明慧真知来往。红颜倾倒少年慕,宝玉金锁却无双。
云霞簇殿登明堂,朝务朝政慕沉思。日替佳丽为宗代,教子偶叹何乐知。
余为功名上殿来,帝君钦点一十九。夜中揭榜宴众客,华灯醇酒红颜色。
圣恩加宠连三度,至此事君又十年。鹿角白纱灯如豆,忽觉龙颜寂寞多。
何愁盘中无葱耦,却欲树上黄枯果。问君可知臣心慌,子夜辗转折月光。
一卷黄帛朝廷动,红柱重楼皆飞凤。或曰瑶池断茎荷,或曰玉树空巢窠。
蜡泪捻尽龙烛灯,扪心三问君父臣。日日殿前白石阶,年年辣阳暗生黄。
臣辞恩宠君不怒,采玉不过是琢石。恍然一场雨洗云,枉读经卷竟不知。
红窗烛光到天明,无患独坐空愁思。尘世俗扰当仍在,伴君只到天尽时。」
这是一首长歌,因此只会唱一次,歌声过后,笛声也跟着渐缓。
大厅中沉寂了一会。
「你的歌声,」蓝眠玉轻声的说,「越来越好听了。」
「嗯,果然名不虚传呢,」沐君放下玉笛,也笑着说。「回头我倒要笑笑绿狐了。」
朱名僵了一下,「沐君先生,千万不可以!」
「唉呀,你紧张什么,」沐君掩嘴而笑,「我知道了,你怕绿狐嫉妒你!」
朱名不断摇头,「朱名实在担待不起,沐君先生,请不要开玩笑了。」
「有什么好紧张的,改天我们也请绿狐来蓝府走一趟,琴瑟和鸣,龙争虎斗。」蓝眠玉说着,伸出手,「宛荷,扶朱名过来我这里。」
宛荷于是牵起朱名的手,引导他走到蓝眠玉的身边。
蓝眠玉拥着他坐下,「你怕什么?我也听过绿狐的歌声,」他的手指轻轻按着他的嘴唇,「嗯,只要挨过变声这段时间,京城第一歌伎的名号,他非得拱手让给你不可。」
他没有回答,但表情有些不安。
朱名初啼之后不到一个月,就卖身于蓝府,说到底,他会晋升所谓的「名伎」之流,也不过因为蓝府当家的为他花了大把的银票,直到前些日子他初次在那场近百人的大筵席上表演,才算是踏实的做了件「名伎」的事。
绿狐是京城第一的歌伎,长相也俊美无双,但是,个性却是出了名的恶劣。迟迟没有人将他买下,他倒也不太在意,一直住在青楼。朱名虽然已经是蓝府家伎,不需担心青楼艺伎之间的恩怨,却也知道惹上这样的人,绝对没有好事,不禁心想沐君究竟是开他玩笑还是有意讥讽。况且,就如凋叶所暗示,谁说他就会一生都是蓝府的家伎呢?是非少惹总归不会错的。
陪着蓝眠玉接待客人一会,又表演了三四首诗歌之后,蓝眠玉让管家送走了客人,遣退了宛荷和竹亭,将朱名留在聆雨楼。
四周沉寂许多,这让朱名感到有点不安。
他听见轻轻的碰撞声,知道是蓝眠玉将茶杯放在红桧木桌上的声音。
想着今天早上,凋叶告诉他的话,他深吸了一口气。
『要撒娇而不抱怨,』他说,『他是个高傲且刚硬的男人,要应付他这样就够了。』
朱名轻轻的伸出手,碰到了蓝眠玉的衣服。手指触碰之处有绣边,应该是他的衣领。
「少爷……」
「嗯?」他低沉的应了一声。
他十分小心的将脸颊靠在他的胸口上,「您还在生气?」
蓝眠玉笑了,「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不过忙了几天,你就以为我在生气?」他的手臂拥着朱名娇小的肩膀,「刚刚那些,也是生意上有来往的客人,秋季会有很多买卖要谈,所以我也忙呀。」
朱名安静的听着他胸口起伏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还有他啜饮茶水的声音,才开口缓缓道:「每天对着空气唱歌,真的好寂寞……特别是秋天的时候。」
拥着他的手臂轻轻的动了一下,然后,头上传来蓝眠玉温柔的声音:「这几天确实冷落你了。」他的轻轻的抚着朱名的背,然后,发出轻笑,「宛荷跟我告状,说凋叶讥讽你,将你惹哭了。」
朱名一怔,不知应该如何答覆应对。
蓝眠玉的声音又轻又温柔,「朱名不想当我可爱的小鸟儿吗?」
这句话落入朱名的耳中,如同刀剑刺入胸口般,令他痛苦。
但是他并没有沉默以对,「如果现在朱名只能是您的宠物,那朱名会称职的取悦您。」
「喔,那么将来,你想要当我的什么呢?」他的声音充满了兴致。
──『他对你有欲望。』
朱名深呼吸后,伸出手抚触着他的颈部,顺着手的动作找到了他的耳边,轻轻的说:「朱名的嘴巴,可以为您发出歌声之外的其他声音。」
蓝眠玉听了,愉快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他拥紧朱名,「很好,非常有趣,」他高兴的握着他小小的下颚,将朱名的脸面向自己,「为我发出其他声音是吗?我很期待。」然后他也靠近朱名的耳边,「不过也许,今天可以先让你可爱的小嘴,为我做唱歌之外的其他事情。」如此说着,他用拇指轻轻的揉着朱名的嘴唇。
朱名一怔。
他的表情像是被吓坏了似的苍白又慌张。
「开玩笑的。」蓝眠玉松开他的身体,他的声音充满逗弄宠物后的愉快与成就感。「下去休息吧。」
说完,蓝眠玉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听见他关上了门,朱名觉得全身像是骨头被抽掉似的发软,热的像是生病一样,要是他看的见自己的脸,一定会将自己的脸埋在袖子里好隐藏住这种浓艳的红色吧。
好丢脸!
自己哪来的勇气对少爷说这种话?
真是丢死人了。
养伎6
午间。
四少爷的画房里,满是墨汁的香味,那是介于木头和泥土之间的芬芳气息。
朱名安静的坐在四少爷的书房窗边。
凋叶也坐在他身边,悠哉的扇着折扇,陪着朱名。
雪星少爷在帮朱名画像,晾在另一张大桌子上的,是染上彩墨,刚完成的凋叶的画像。
四少爷长的瘦,完全是文人模样,皮肤也较他哥哥们白,大概是不常出门的关系。
「你可以稍微动一动了,」停了笔,蓝雪星说道。
他的声音温厚深沉,和大少爷十分相似。或许是因为,蓝雪星的母亲和蓝眠玉的母亲是姊妹。
朱名依言放松了肩膀,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我先勾边,明天再上色吧。」
「那小的明天,再带朱名过来。」凋叶说。
「嗯,」他点点头将小楷毛笔放在装有墨汁的陶瓷小碟上,然后笑道:「小名皮肤白,大概不用上什么色。」
朱名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这时门边传来敲门声,蓝雪星示意下人开门,是蓝泓泉。
「二哥。」
蓝泓泉看着弟弟,脸上堆着笑,「唉,原来美人全往你这挤了,嗯?」然后转头:「凋叶,我要出门,跟我一起去吧?」
凋叶微笑着,没有异议的站起来,「朱名,我先跟二少爷出门了。」
「嗯,先生慢走。」
凋叶与蓝泓泉离开后,室内只剩下朱名和蓝雪星,以及两名侍童。
朱名听见走动的声音,接着,感觉到蓝雪星在自己的右边坐下,轻轻的水声显示他倒了两杯茶。
「小名,喝茶吧。」他说,拉起朱名的手,将茶杯送到他手中。
朱名有些害羞。
和蓝眠玉在一起时,蓝眠玉会亲手喂他喝茶,他是当家的,也是买下朱名的人,朱名自然觉得没有什么,但平时,宛荷只会拿着茶杯,捧在自己举起手就可以碰到的地方,不会拉着他的手去拿茶杯的。
他捧着茶杯,啜饮着茶水。
「这是加入了蜂蜜的茶,你来之前,凋叶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