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伎作者:橘子汁 完结-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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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雪星咬住嘴唇,对蓝眠玉的感情顿时涌上,令他痛得发抖。
蓝眠玉自然不明白他的模样是因为强忍,只以为自己说中了,于是更加温柔的说:「雪星,如果哥哥会不高兴,当初就不会把朱名给你,朱名是个好孩子,你跟他──」
蓝雪星终于再也忍耐不了的流下眼泪,两手抓紧了手中的墨垫。
蓝眠玉几乎是惊跳起来,「雪星!」他慌张的跨到桌边想要安慰他,蓝雪星却将他一把推开跑了出去。
「雪星!」他追了过去。
蓝雪星一路想跑回自己的房间,却在一个转角撞上了蓝轩琴。
「雪星!」蓝轩琴扶起怀中幼弟的肩膀,吃惊的发现他泪流满面,又抬头看见追上来的兄长,「这怎么回事?」
蓝雪星望着他的三哥,突然又转身,蓝眠玉见他往自己跑过来,又经过自己身边往外跑去,「雪星!」想追过去。
「哥!」蓝轩琴拉住他,「别追,雪星正在躲我们,我们追过去也没用的。」
蓝眠玉冷静下来,转头张望一下,瞧见一路跟着自己的竹亭小心的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便道:「竹亭,你跟上去,别让四少爷出了什么事。」
竹亭一点头,转身赶紧去追蓝雪星。
「到底是怎么回事……」蓝眠玉焦躁的低语。
「我才想问你呢,大哥。」蓝轩琴苦笑。
养伎22
蓝雪星被小心翼翼的曲空领进凋叶的私室时,凋叶大吃一惊。
「凋叶……」蓝雪星走到琴塌边坐下,喊了一声,接着那显然已经装满泪水的红肿双眼再度涌出热泪。
「四少爷,怎么回事?」听这样样饱含痛苦的一声呼唤,他忍不住离开七弦琴,在蓝雪星身边坐下。
蓝雪星用手遮住脸,「……我快要受不了了,大哥……大哥……」
「大少爷怎么了?」他温和的问,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
即使他曾任性幼稚的伤害朱名,看见他这个像孩子一样,痛苦的哭泣,凋叶仍不忍。
「我好嫉妒朱名!我快发疯了!为什么哥哥要那么说、我最爱的人、我最喜欢的人是哥哥,为什么他要误会我喜欢朱名……」说着他抱住凋叶,大哭起来。「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误会我?」
凋叶仍在蓝府之时,已经猜测到蓝雪星对兄长的感情,蓝雪星亦知道凋叶的猜测,正是这样的默契更蓝雪星对凋叶既信任又亲近。
虽然现在朱名也知道他对兄长存有爱意,但蓝雪星已经无法平静的与他共处了。所以可以了解他的心情、让他倾诉这些苦楚的对象,就只有凋叶而已,而在蓝雪星抽抽噎噎,有些口齿不清的话语中,凋叶终于稍微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虽然嫉妒又痛苦,但是蓝雪星已经无法伤害朱名。不管有多难过,都只能忍耐──为了表象的和平,他也愿意忍耐。
可是蓝眠玉对他的误会几乎击溃了他。
他竟然以为自己喜欢朱名。
凋叶安慰的轻拍着他的背,却无法回答什么。
蓝雪星喜欢上自己的亲哥哥,那当然并不是一时间令人可以接受的事情,可是,他多年以来一直压抑忍耐着这样的心情,没有因为这惊世骇俗的感情惹出任何事端,不论他是出于理智思考还是出于畏惧,凋叶都惊叹他的意志力,也感到怜悯。而此时,他什么也帮不上,只能任他在自己肩膀上流泪诉苦。
那一夜蓝雪星没有回去蓝府,而是留在凋叶的私室。凋叶望着睡着的蓝雪星,他双眼红肿、泪痕犹在,睡梦中仍然痛苦的表情令人不忍。
他深出手触碰蓝雪星的脸,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
翌日,蓝雪星醒来时,凋叶坐在床边。「醒了?」
蓝雪星眨动着红肿酸痛的双眼,「嗯……」他慢慢的起身,仍沮丧的垂着脸。「几时了?」
「巳时,」凋叶从桌边水盆拧了条毛巾过来,温柔的帮他擦脸,然后伸手整理他的衣襟。「竹亭来过了……」
「我不想回去。」蓝雪星小声道。
「不管怎么样,你总是要回去,」他温柔的说,「大少爷不知道你对他的感情,这样误会你,也总得跟他解释……」
他轻轻的按住凋叶的肩膀,下了床,「我知道,我总是要回去面对的,」他苦闷的说。
凋叶转身望着蓝雪星,蓝雪星在桌边用水洗了洗脸,回头看着凋叶,「谢谢你收留我一夜。」然后刻意的露出玩笑的表情:「我会付钱的。」
凋叶无奈的笑了一笑,「四少爷……」
「我回去了。」
凋叶起身,将他送到门口,当蓝雪星跨出门,听见身后凋叶轻轻叹息道:「无法成全的感情,世上多的是,四少爷,请不要冲动行事。」
蓝雪星没有回头,低声道:「我知道,我只要有个地方哭一哭,有个人听我说说,就可以了。」话语中的绝望和痛苦,轻的不可思议。凋叶不禁想到,蓝雪星是何时发觉自己对兄长的爱情?被这样的感情折磨了多久,才能在痛苦的哭泣后轻如鸿毛的说这种话。
他走了,而凋叶仍站在门口。
§
然而蓝雪星回到家以后,面对的是蓝眠玉的怒意。
走进大厅,蓝雪星就看见蓝眠玉坐在主位上喝茶,眼神不善的看着他。蓝轩琴、蓝泓泉也坐在一旁,显的有点窘迫和无奈。
「大哥……」原本以为回来的时候蓝眠玉应该去店里了,没想到一回来就撞见,而且还是脸带怒容,他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竹亭说你去了芳伶苑,是真的吗?」他冷冷的问。
「嗯。」他点头,却更加不解。
「所以你睡在凋叶那里?」他的眼神更加阴沉。
蓝雪星皱起眉头,「不行吗?」
「当然不行!」蓝眠玉猛一拍桌,「砰!」的一声,「我等你一夜,你却夜宿青楼!?」
「二哥和三哥还不是都上青楼?」蓝雪星回嘴。
「你三哥上青楼,可是从来不过夜;你二哥上青楼,是为了心爱的人。而且他们两个最起码还会来跟我这个大哥说一声,你呢?一个不顺心,就彻夜不归,还敢夜宿青楼?年纪不小了,作什么事情都瞻前不顾后,难道不能先想想别人的心情?」他压抑着努气回答。
蓝雪星记忆里,兄长只有在自己谈起母亲之时才会对他严厉,蓝眠玉平时对幼弟极尽宠爱之能,这番话已经可算是重话中的重话,可对蓝雪星来讲昨晚睡在凋叶那里只是小事,这番话他怎么经受的了?「我是去找凋叶,又不是去找什么声名狼藉的淫伎!」
「艺伎就是那个样子,青楼总归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还有分淫不淫?」
蓝雪星恼怒的回嘴:「你说艺伎都是那个样子,所以朱名也是那个样子吗?」
蓝眠玉一怔,「朱名是家伎,当然不同。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朱名?亏他还天天都伴着你。好了,你和朱名怎么回事,总算要解释我听了没有?」
听见他回护朱名,蓝雪星只觉得更加嫉妒,口不则言的吼回去:「你可以睡朱名,我不能睡凋叶?好个严以待人,宽以律己啊!」
蓝眠玉脸色一变,「你竟然和凋叶──」
「大哥!」蓝轩琴大声阻拦。
蓝眠玉被他这样一喊,突然想起二弟还在场,立时住了嘴,大厅霎时安静下来,蓝雪星还没会意过来蓝轩琴插嘴的理由,看蓝眠玉仍对他怒目而视,冷冷的瞪回去。「你还不是睡过凋叶。」
蓝眠玉眯起眼睛,「当时凋叶也是家伎,而且我并不知道泓泉对他有感情,」他停了一停,看着蓝雪星这才想起蓝泓泉对凋叶的爱慕,因而脸色一变。「凋叶是泓泉心爱之人,你睡在凋叶那里让他怎么想?」
蓝雪星转头,见蓝泓泉神色不善,慌道:「二哥、我没有、我、我是说气话,我跟凋叶没有什么,我只是、我只是跟他聊聊。」
蓝泓泉的表情缓和了一点,淡淡说道:「大哥等了你一夜,话是说的重了点,但你怎么可以这样回嘴?伎馆青楼的确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我和轩琴去归去,却心里有数,你则全然不觉青楼有什么不正经。轩琴以前风流,你当我和大哥没有说过轩琴两句?只不过因为他既不夜宿,也没有传出什么臭名,所以才跟他算了。当然,我为凋叶而夜宿青楼,你若要记上这样一笔,认为你也可以在青楼过夜,二哥我也就不说话了。毕竟说不定,你在青楼里也有个挂心的人,只是你大了,什么都不会再跟哥哥说了。」
蓝雪星眼睛一红,「二哥,不是这样,你不要生我的气……我只是、只是去找凋叶聊聊,我……」
「你可以跟凋叶聊聊,却不跟我们聊聊。」蓝眠玉别过脸道。「你若不想跟我说,泓泉、轩琴,你总可以挑一个说吧,等了一夜的人不只是我,」他用下颚指指两个弟弟,「他们也是。」
蓝眠玉话虽然说的无奈又包容,但蓝雪星的心事又要如何对兄弟说出口?他垂下眼,「我……」
「雪星,我若是让你委屈了,你尽可以说给我听,」蓝眠玉有些焦躁的说,「朱名如果做错了,你也可以纠正他,他乖巧温顺,一定会听你的话,」
蓝雪星强自忍耐着心中的痛苦。「不是你们的错,是我自己……是我自己……」
「雪星──」蓝眠玉起身,伸出手想要碰他的肩膀,但是蓝雪星躲开了。
「对不起!哥哥,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他退后两步,「你就别再问了。」
「雪星……」蓝轩琴想要缓颊,但却又说不出什么。
蓝眠玉的脸色渐沉,「凋叶对你固然友善,却毕竟是外人,你可以告诉他,却不能告诉我们?」
蓝雪星咬咬嘴唇,把心一横,「对!我只想告诉凋叶,大哥你就不要逼我了!」
这句话令蓝眠玉突然感到醋劲大发,从以前蓝雪星就和凋叶非常要好,即使他暗示蓝雪星自己不高兴,他也不顾自己的意思和凋叶来往频繁,此时,对自己不肯吐露半句的烦恼竟又只告诉凋叶。
可是为什么,他和朱名走的近,自己可以接受,他和凋叶交好,自己却如此难忍?因为朱名是自己安排的人吗?嫉妒和意识到自己的丑恶,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