倌绝天下-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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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本王会弄错?”该死,前几天影卫告诉他已查清沐青辰身份的时候,天晓得他的心情有多复杂?!
“无月自然不敢质疑王爷。”语气中的疏离又浓了几分,不敢认,自己这般身份,却是如何与他这般王爷宠臣相配?“王爷也当真不该与我这小倌同您那公子混淆,怎么说那公子也应在我之上啊。”
“小倌儿?不就是男妓,还叫得这般好听做什么?”顾月铭这话中却多少有些赌气的意味,他怎么允许沐青辰这般轻贱自己?!
“男妓。。。。。。”无月的唇角扯出一抹冷笑“既是如此,王爷倒应远远离了这屋子,免得脏了王爷这双干干净净的鞋!”果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身份被厌恶了么。。。。。。
“你。。。。。。当真不是?”
“王爷,你寻那人已有多久了?”
“十年。”
“说不准那人,已经死了。”是了,哀莫大于心死,心若已如止水,又有何好说?“王爷,请。”无月下了逐客令。
顾月铭极敏锐地捕捉到无月琥珀眸子中的痛楚,又忆起来时路上无月极力隐忍的欢愉之情,遂起身道:“是如此,本王便先离开了,若有沐青辰的消息,还请无月公子留意一下,及时派人通知本王,就告诉他说,那个约定,本王永志不渝。”
“自然。”无月颔首“不送。”
目送着顾月铭离去,无月缓缓摘下面纱与面具,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出现在朦胧的月光之中,幻若晨星。
圆月夜,飒风异爽,竹林乱,却叹古人成伤。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琴曲忆故旧梦约
左眼角下的那朵鲜红的樱,小而媚,却极醒目,像是挂在眸边的一颗血泪,显得整个人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樱红软嫩的双唇微张,唇角向上一掀,目光却渐渐阴晦下去。
突然,一回眸:“谁!”
门外,无风公子一脸慵懒地靠在门框:“怎么,打扰你感慨回忆了?”
“你来找打的么?”
“哎呦,怕死我了。。。。。。”无风故作害怕的扑扑胸口,大喇喇走到屋子里,就着茶壶中的碧螺春自斟自饮起来,又感叹地咂咂嘴:“好茶啊好茶,好杯具啊好悲剧。。。。。。潮汕,玉书,孟臣。。。。。。你要是什么时候能这么对我就好了,可惜。。。。。。茶中有情,来客无意啊~”
无月一挑眉:“洛子亭,要死一次看看么?”声音十分轻柔,却没有上下起伏。
无风又饮了口香茗,舔了舔嘴唇,放下紫砂茶具,戏谑地看着他:“沐青辰,你还没放下么?”
“放下。。。。。。若是有说的那么容易。。。。。。自然好极。。。。。。”沐青辰,亦是无月,双眸转向一边,盯着地上的某一点。
“喂喂喂!再盯,再盯地上也不会凹进去一块啊!我这个大美人就在你眼前你居然看都不看一眼,而去盯一块又秃又黑又挫的地皮?!!!”洛子亭作西子捧心状“虽然你比我好看了那么一点点,也不能对我不知不觉不问不痛不痒啊!!!”
目光会转过来,沐青辰面无表情的看着洛子亭:“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问题。”
“呃?”洛子亭开始后悔他刚才说的玩笑话了。
“一直没有一个很好的理由,让我杀你一百次,不过现在。。。我找到了。。。”
洛子亭不安的吞了吞口水,在椅子上左扭右扭:“矮油,虽然你觊觎我的身体很久了,不过也不用因爱生恨,因恨而杀吧!”说罢,用红袖遮住大半张脸,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眨啊眨的。
重将面具与面纱戴上,沐青辰绝对有理由相信这其中的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遮住他抽动的眼角和唇角。
翩然旋身,白衣翩飞,衣袂飘飘:“抱你的筝来,我想听你的曲子。”
洛子亭收了玩态:“好。”
满月铺辉,亭中阴凉,阵风掠过,竹叶纷纷滑下,飒飒有声。
风月亭中,沐青辰纤指轻弄筝弦,顿响一片流水之声,好似宫,商,角,徵,羽五音自其指间倾泻而出,飘渺音律不似人间能有,裙裙飞扬,恍若谪仙。倾尽人间。
洛子亭红火似火若血,望着圆月,红唇微启,饮下一口烈酒,双颊生晕,三分醉态,七分媚态。
“月缺月盈月亏月满兮,不负望君心,檀香又幽幽,悠悠,云涌风起物换几时休。神灭神满神兮神盛兮,韶华红尘里,尽泪不尽缘,仅怨,浮华转瞬哪记得旧音。
只记得那深深一次凝视,已万年,残香重涌谁泪依涟涟,无奈夜长梦难眠,匆匆相逢又分别,但看彼岸花开谁长眠。怎能笑语如昨物是人非事事休,念君去去不归忘湘楼,几度星辰几度日,望窗见劝难收,倾尽天下难换你。。。回眸。”
“夜深了”沐青辰收了手,有一阵恍惚的失神。“回去吧。”
那天夜里,顾月铭和沐青辰都做着同一个梦。。。。。。
五岁,那么难忘的日子。。。。。。
顾月铭随着母亲到了一个叫远香镇的地方,他不晓得娘亲为什么要带着他马不停蹄地赶路,也不晓得为什么一个叫皇后的女人不要命似的追杀他们。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勾心斗角都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比如那个叫皇后的女人说他娘是贱妇,是烟花巷里的女人,不得好死。烟花巷。。。有这条巷子么?烟花很美丽也很好啊!他的娘亲也很美啊,比烟花还美,怎么会不得好死?
远香镇,是一个恶梦的解释,又是一个痛苦的梦的开始。。。
顾月铭搬到新家的第一天,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瓷娃娃似的可人儿来到自己家内,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他身后的青衫女子拉了拉他:“乖,快叫人。”
“大,大哥哥,我,我叫沐青辰,以后。。。。。。我,我们就是邻居啦。”小脸羞得通红,说话后还藏到他娘亲身后,单单露出一双明眸打量顾月铭。
沐青辰的到来,让顾月铭原本忙碌而阴暗的日子平添了一抹暖色。他会用无比明亮的眸子。看着他喊哥哥;他会在夏天在小河边捕鱼捞虾时,没有预警地越在水里,撇嘴哇哇大哭;会在每日的清晨到傍晚,拽着他的衣角,一步一趋,不肯远离半分。
顾月铭一度以为,沐青辰亦一度以为,这样的生活,便是他们最想要的了。守着一个人,一片土地,护着一颗心,一缕阳光,一生一世,至死不休。但是,一切都被他们肖想的太过美好而简单。上天的眷顾仅仅是持续了那么五年。最珍贵的五年,让他享尽了安详与欢乐,甜蜜与无忧后,才将淬了毒的命运之刃狠狠切割了进去,撕裂开来,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
远香镇惨案。
一群束衣蒙面的男子,斩杀了数以千计的镇民,男人们都挥起武器,保卫家园和儿女,妻子,守护这一方净土。一片血腥,与荒乱,到处都是嚎叫与哀号。老妇们或抱着儿子或丈夫的尸体失声痛哭,而生命便在那未离的黑衣人的刀下,化作一缕冤魂。
一片刀光剑影之中,两位年轻的娘亲,将自己的孩儿匿藏入米缸之中,盖上盖子,相视而笑,似乎早料到会有那么一天。。。只是眸中闪过一丝痛楚,让人不忍再看,不忍再想。
沐青辰的一双小手死死抓住顾月铭的衣襟,极轻极轻地说:“铭哥哥。。。。。。我怕。。。。。。”
顾月铭强忍下来喉间因血腥浓重而从腹中奔涌而出的酸水,拍了拍沐青辰的后背:“乖,没事,我永远保护你。”
沐青辰睁着清亮的眸子看了好一会,轻轻用软软的唇印在顾月铭的唇角:“我相信你。”
顾月铭的心弦一震,摸了摸沐青辰如丝的发,良久无言。
二人在米缸中呆的身体近乎僵硬了,在这黑暗中不晓得还要藏多久。
突然,一丝光亮照射进来,顾月铭下意识地用手替沐青辰挡住眸子,自己则眯起眼来适应这炫目的光芒。
一陌生男子的声音乍响,让听惯了沐青辰软语的顾月铭不禁用手挠了挠耳朵:“秉丞相,发现两孩童,其余镇民无一人生还,小皇子应为二者之一!”紧接着,几双不甚柔和的手将顾月铭与沐青辰抱出米缸。
一道威严而可怖的声音闯入耳中:“你们。。。谁是顾月铭?”
顾月铭将沐青辰小心的护在身后:“我便是,你们要杀要剐请便,只求别伤了沐儿!”他眯着眼打量眼前一身华服,面容肃整的男子,他的出现,与四周一派阴森而苍凉的惨景格格不入。
“下官乃当朝宰相李成莽。”李成莽象征性的躬了躬身子,斜睨了一眼顾月铭:“特奉圣旨接小皇子皇驾回宫,虽尽全力却仍迟一步。。。。。。所幸已将强贼尽诛。以慰娘娘在天之灵。”
顾月铭死咬着嘴唇,努力将眼中的泪水逼退回去,沐青辰在身后,脸色泛白,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李成莽当下惊奇,这两个小娃儿都不大,却可以如此隐忍情绪,倒不似常人家的孩子“请皇子从下官回宫复命。”
“不要。”顾月铭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就算回去,我也要带青辰一道回去!”
“不可!这孩子出身卑贱,只怕有辱宫门,折损圣威,臣也会落得个办事不利的罪名。”李成莽使了个眼色,便有侍卫将顾月铭与沐青辰扯开来,一人紧紧箍住顾月铭,一人则扼住沐青辰的咽喉。
“你们疯了!他还小呀!什么狗屁皇子,我不当!不当,放开他!”
“哼!这小娃儿蛊惑皇子,小小年纪就如此歹毒,只怕留不得!待臣动手杀了便是,也免皇子受其蛊害!”
沐青辰的小脸渐渐转为苍白,白的发青。顾月铭红了眼,只恨自己太小,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手脚乱挣:“呀!你们放开!放开!我杀了你们!!”看着几人没有丝毫的动摇,沐青辰也渐渐没有了生气,不由得一阵发怵。
李成莽冷笑了一声:“皇子,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回宫,或他死,你需得选一个出来,如若不快下决断。。。臣等只能越俎代庖,为皇子决定了!”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