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在天之 江湖路-第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刘克当道:“也有可能。但你二人一踏入城中,”他目光转向李知微,道:“第一城便算担下了这一场天大的祸事,就算敢冲杀进来的人不多,但这个梁子,总是结下了。这个价钱,少侠莫怪老头儿说话不好听,若非看在令尊令堂和尊师的份上,老头儿还觉得有些吃亏呢!”
容舒的目光同样转向李知微,默然许久,道:“成交!”
两人住下的第二日,第一城外面聚集了无数的人马,几路人马各自为营,对著第一城虎视眈眈,却始终没有人先行出手。对著第一城出手,就意味著在容舒之外,还要和第一城为敌,不管是为了抱得美人归,还是为倒下的亲友复仇,暂时都没有人愿意这样做。
这一日在沈默中过去。
第三日太阳开始往下落的时候,容舒在厨房里煎药,李知微守在他旁边。自邵氏三雄之後,便终日厮杀无休,两人根本无暇煎药或者拔毒,李知微身上的寒毒原本已经去除了大半,这麽一来,却又再度加重了,又得从头开始,但好在两人在这第一城中,暂时可以安心拔毒,这已是第三日了,今日最後再拔一次毒,便可将他体内寒毒根除。而杨谥真那边,想必再过十余日,便能带著兵马赶到,那时便万事无忧!
最後一味药材添完,两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李知微唤道:“容舒。”
容舒嗯了一声。
李知微道:“朕想和你说一句话。”
容舒道:“什麽?”
李知微忽然忸怩起来,但目光中却充满了喜悦,挨到容舒身边,柔声细语地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日,朕说道你便是此时丢下朕,朕也绝不怪你,後来你说,你一定不会丢下朕。朕,朕那时便想……”
他那时便想,你不负朕,朕也绝不负你!
他想起自己曾对楼红玉说道,新月弯刀和九龙环玉佩便是他和容舒的定情信物,那时只是为了挑拨楼红玉和容舒,料不到有朝一日竟会成为事实。
他一只手摸著怀里的新月弯刀,另一只手装作不经意地抓住容舒的一只手。十指相扣,一时间竟然脸颊发烫。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正要再说话,忽听得刘克当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容少侠,容少侠!”声音甚是急迫。
容舒吃了一惊,不及等李知微说话,起身牵著他奔出门外,道:“什麽事?”
刘克当道:“有一样东西,要请少侠瞧瞧!”
容舒一把扛起李知微,跟著刘克当奔出两人居住的小楼,一路疾奔到城墙前面,纵身跃上城楼。
只见一根珠钗斜斜插在旗杆上高处,看珠钗插入的方向,当是有人自第一城外二十余丈处掷出的珠钗,但第一城的旗杆乃是龙华特有的铁刀木所制,坚硬异常,刀枪难入,珠钗为银质,纤细质软,而钗柄尽没,这掷钗之人,单只这份内力和暗器功夫,已是惊世骇俗。
容舒一见这珠钗,登时大吃一惊,放下李知微,纵身跃上旗杆拔下珠钗,四下里一望,运起内力,提声叫道:“宝宝,宝宝!”
声音在空荡荡的天地中远远传开。但四下里始终一片寂寥,并无一人应答。
他呆立片刻,纵身跃下地来,道:“刘长老,方才可有异常?”
刘克当道:“值守的弟子听到声音赶来查看之时,外面已经不见人影。”
容舒嗯了一声,目光转向李知微,面露踌躇之色,但随即一咬牙,道:“你留在厨房里看著火候,我出去一下,片刻即回!”
李知微登时懵了,道:“你要……要丢下朕?”他方自满怀雀跃,明明未脱险境,却仿佛身在仙境,只觉一生一世从未如这一刻这般欢喜,这时却只觉头晕目眩,心头冰凉一片。
容舒摇头道:“不是!但这珠钗……这是我妹妹的珠钗,我只有这一个妹妹,我担心她有事,我得去找她!”
李知微手脚发颤,道:“你妹妹怎麽会这个时候忽然来了这里?这一定是敌人的阴谋诡计,容舒,你不要去!”
容舒道:“她不是忽然来了这里,这件事,原本就和她有关。”李知微所说,的确是最大的可能,何况以容婉的身手和精灵古怪,也没有那麽容易出事。但即使明知道只有万一的可能,他也绝不能置之不理!
李知微不解为何此事会同他妹子有关,但看他神色决绝,便知不能拦阻,惊怒交集,艰难地动了动喉咙,勉强又求道:“容舒,不要去,你一去,朕,朕一定会有危险!”
容舒心头迟疑一晃而过,狠狠心,道:“有第一城的人保护你,我片刻即回,一定不会有事的。”转向刘克当道:“还请刘长老多费心,勿忘你我约定!”不等刘克当点头,足下一点,自城楼上一跃而下,眨眼远去。
李知微伸了手要去抓他,嘶声叫道:“容舒,不要去,不要去……”可是倏忽间,容舒便不见了身影。
☆、第八章
就在容舒离去之後的片刻,翠袖带著一个形貌丑陋污秽的汉子走到了第一城门口,提声道:“小女子求见刘长老。”
片刻之後,刘克当才慢慢走了出来,轻叹道:“翠袖姑娘,别让老头儿难做了罢?”
翠袖福了一福,含笑道:“怎麽会?只是听说第一城忽然改成了开门做生意的地方,翠袖不过是奉我家楼主之命来捧个场,跟刘长老谈笔生意罢了!”
刘克当眉头皱得更紧。
翠袖道:“翠袖记得,叶城主曾说过,他最想要的东西,就是我们琼楼的寒潭。这样如何,只要我身边的这位先生能进入第一城,他行事之时,也请刘长老给予方便,则琼楼所有人一个时辰之後便会撤走,日後也绝不会因今日之事而与第一城为敌,而琼楼的寒潭,便属於叶城主所有。到时候他要是有本事搬走,那便搬走,若不然,日日来瞧著,也是无妨。如此,正是大家都方便!”
刘克当摇头道:“翠袖姑娘,第一城已经答应了保护那一位的平安,此事,请恕在下不能答应!”
翠袖掩口一笑,道:“刘长老误会了!翠袖当然知道第一城答应了保护那人的平安,但翠袖可以保证,这位先生决不会在第一城里杀人或者伤人,否则,不但翠袖任凭处置,所有的琼楼姐妹,也都任凭处置!”
刘克当瞥了那丑陋汉子一眼,心中明白,虽然不会杀人伤人,却一定会做出些事来。他自现身以来,一直从容不迫,这时却脸部肌肉颤抖,显然心中挣扎十分激烈,许久才道:“此事,老头儿做不得主。”
翠袖轻叹道:“出了这样的事,叶城主想必就快回来了,不过,您真的要让他来做这个决定吗?”
此事得罪容舒自不必提,做出决定的若是刘克当,事情尚有回旋余地,倘若做主的竟是叶烟雨本人,那便再没了所有挽回的可能。
刘克当终於道:“这些事,难道你能做得主?”
翠袖自袖中抽出一纸兀自带著幽香的信笺,柔声道:“有我家楼主亲笔书信在此,刘长老,可以信了麽?”
刘克当接过信笺,沈吟片刻,道:“他进入之後,第一,诚如姑娘所说,绝不能杀人伤人,第二,老头儿可以让他进去,也不妨告诉他那一位的住处,但之後他能否成事,老头儿可不保证!”
翠袖笑靥如花,道:“成交!”
李知微木然坐在厨房里,心中惊惧、无措,寒凉一片,又渐渐变成苦涩凄凉。
容舒并没有错,他最疼爱的妹妹可能出事,他当然应该去查个究竟,可是他虽然知道这个道理,心里却仍然一阵阵地绞痛,无论如何都不能释怀。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新月弯刀,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他本来已经无暇想起的人──杨晴夕。
这段时日容舒对他不离不弃、生死与共,那些不经意的温柔与体贴,让他恍恍惚惚地觉得,容舒也和自己一样,不知不觉间,已是情生意动。
那时容舒说道绝不会丢下他时,他几乎想也不想地便在心中立下了绝不相负的誓言。这一生之中,从未有人能令他如此。他刚刚才要对容舒吐露心意,此刻却忽然清醒了过来,这把刀,的的确确是定情信物没错,但它本来是给杨晴夕的,容舒真正喜欢的人,不是他李知微,而是杨晴夕!
天下第一城,这些江湖事,容舒说得再多他也不懂,既然容舒说这里能护他平安,想必此处便确有这样的实力,但他更相信敌人一定是排下了阴谋诡计的,否则何必大费周章地引走容舒?
简简单单的一个调虎离山之计,他不信容舒看不出来!
但容舒还是走了,为了只有万一的可能性是出了事的妹妹,丢下了自己。究其缘由,不过是一个是心爱的妹妹,而另一个,另一个……
他反复思量许久,还是无法确定,容舒对自己,到底有无情意?
若说有,此刻他未免太过绝情,若说没有,他却又实在难以相信。这段时日的点点滴滴都历历在目,容舒为了自己,做了多少事,杀了多少人,结下多少解不开的死仇?
他狠狠地擦了一把潮湿的眼角,咬著牙站起来,倒出一碗终於煎好的药,等稍凉之後,一口口喝完,之後,他握紧了手中的刀,走出厨房,往厢房走去。容舒说他片刻即回,他只有相信,若是不能,那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希望第一城的人能如容舒所言,护他平安。
厢房离厨房不远,片刻即到。他推门进去之後,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
没有异样,他松了口气,转过身关紧房门。便在此时,他忽然一怔,这甜腻奇异的香气,分明是……
容舒奔出第一城,毫不迟疑,直奔琼楼人马驻扎之处。江湖上这样的高手并不多,如果出手的不是容婉,此刻城外所有人中,便只有一人有此可能──楼红玉!
琼楼的人驻扎在城外五里之处的一个山坳里,依山面水,风景居然不错。楼红玉正坐在水边,慢慢地梳著自己绸缎般的长发,听得容舒疾掠而来的声音,也并不抬头,�